正文 第390章 死而無憾 文 / 芳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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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這個當口,花匠忽然又開口說話了。他在地上,對著洪氏一字一句地說道︰“姨奶奶,這個小的知道。但小的並不怕,死了那就死了,只要活著的時候,每日里能開心那就行了!何況,我是替二太太死的,因此,死而無憾!”洪氏听了,想了一想,口里就幽幽地道︰“你當然是死而無憾了!不過,我听了你們這樣說,便更知道你們是通奸了!興許,這樣你來我往偷偷摸摸的日子也不短了吧!只是,這一回是被我撞見了而已!”洪氏見花匠和春琴都穿好了衣裳了,因就對他們道︰“好了,你們都給我起來吧!真正,你們方才在床上那樣激烈,又哪是那被強的!春琴,你就不要和我瞞神弄鬼的啦!”
春琴听了,忽然就對著花匠使了一個眼色,示意花匠出去。花匠見了,也就又對著洪氏磕了個頭,口里說道︰“姨奶奶,若你要懲罰二太太,將這些告訴了府里的人,但求姨奶奶只管懲罰小人!休說要綁著石頭投到河里,就算五花大綁地凌遲了,小人也是心甘情願的!”洪氏听到這里,心里倒有幾分欣賞起這花匠來了。看著這花匠文縐縐的,不想卻什麼也不畏懼。他這個樣子,倒是令洪氏想起一下子想起那李大麻子來了。那李麻子雖然相貌和這花匠有很大差別,但是性情兒卻也一樣,都是這樣為了別人,不顧惜自己,連命也不要的。
因此,洪氏的心里更是不忍心了。她和春琴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這春琴不好了,犯了事了,自己便也就要跟著不好,跟著犯事。這樣的傻事,洪氏如何會去做?只是,春琴為了尋歡作樂,在這個緊要的當口,卻是不管不顧,這幸而是自己,這若要是被別人看到了,那春琴果然也就只有死的命了!洪氏想到這里,還不禁有點後怕。
洪氏便對花匠說道︰“你小子趕緊出去吧。我到底也不要你主子的命。至于你的命麼,且看你以後還听不听你主子的話。”花匠一听,見姨奶奶繞過了主子了,心里高興,口里趕緊就道︰“小人謝謝姨奶奶!”洪氏因還想和春琴單獨說幾句話,就對著花匠說道︰“好了,現在沒事兒了,你趕緊出去吧。這該干什麼,還就干什麼。”花匠听了,這才彎著腰出去了。
洪氏看著花匠的背影,也就又坐了下來。春琴對著洪氏,心里愧疚,因就趕緊端了一碗茶走了過來,口里說道︰“春琴給干娘倒茶,還請干娘不要生氣。”春琴知道,不管怎樣說,干娘撞見了這一幕,心里一定還是生氣的。因她會覺得自己熬不住,從而難成大事。洪氏見了,也並不喝茶,就告誡春琴道︰“春琴,你呀,可叫我說你什麼才好呢!到底,你做這樣的事,該小心小心再小心!幸而你的丫頭涵兒不在!”春琴听了,就低著頭,對洪氏說道︰“干娘教訓的是。實在是春琴混賬,混賬透頂。”春琴說著,忽然就伸手打了自己一個嘴巴子。
洪氏見了,就看著春琴臉上的紅印子,嘆了口氣,對著春琴說道︰“真正你這樣,又是何必?反正,你這事兒也做了,我看你們興致正酣暢,我想以後也難斷!這樣的事兒不做個幾百回的,你也不會厭倦的!”春琴就道︰“說一千道一萬,我不過希望干娘不要此事泄露出去,只要這府里有那一個不相干的人知道的話,那我很快就會死的!干娘,我可不想死呀!我活得好好兒的,哪里就想死呢!”洪氏听了,就瞪了春琴一眼。“好好兒的,說什麼生呀死的,真正也不嫌晦氣!我對你說了,我要告訴別人了麼?你也不用腦子好好想想!你以後怎樣,我也不管。反正你可小心一點,再不能讓人瞧見了!若果然不妥了,你也不要害怕,反正將花匠推出去就是!我看,他待你這樣忠心,橫豎怎樣他也不會說出來的!”這一點,洪氏就很篤定。
春琴就道︰“這個干娘只管放心,真正這小子的心里痴著呢!我讓他往西,他絕不敢朝東的!我讓他朝南,他斷然不敢朝北的!”洪氏听了,就瞥了春琴一眼,說道︰“春琴呀,得了這樣一個傻人,我看是你的福氣呀!真正我的身邊,卻是無一個這樣忠心可靠的人呢!”春琴听了,就問︰“難道那小禾兒不是麼?”洪氏就道︰“小禾兒麼,到底嫩著呢?有什麼,我也不敢告訴她,就是擔心她的嘴巴不嚴,說來,還是劉嬸兒那老東西好。可惜她到底又被咱們弄死了!”春琴驚魂初定,想了一想,這才對著洪氏說道︰“干娘,我竟是忘了,你過來找我,想必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吧?”洪氏听了,這才喝了口茶,告訴春琴︰“我來你這里,果然就是有要事。你知道麼,這好不好的,這瑞安突然就回來了!”春琴一听,心里也覺得奇怪。“干娘,就他一人回來了麼?墨染和青城沒回來?”洪氏听了,就搖搖頭說道,“就瑞安一人回來了。”
春琴听了,就道︰“他們不是說去京城談生意的麼?我知道干娘你的心里,一直就不是那麼相信,既然如此,干娘何不直截了當地去問問瑞安呢?”
洪氏就道︰“瑞安這小子,其實也精著呢!若他不想告訴我,真正我使盡了法子,也還是沒有用的!”
春琴听干娘這樣一說,心里果然也更疑惑了。“干娘,我記得上回你同我說的,說他們幾個上京城,其實壓根就不是為做什麼意思,而是去辦另外一樁私密的事,可是不是?”
洪氏就道︰“不錯,雖然與這件事上,姑太太只是與我遮遮掩掩的。但是她越是遮掩,我這心里就越是覺得蹊蹺。”
春琴就道︰“干娘,你這樣一說,其實我也覺得奇怪呢!何況,這個時候秋漪也從那庵堂消失了,並著含珠一起!”洪氏听了,想了一想,就對著春琴說道︰“春琴,依你的意思,莫非秋漪和含珠暗中也跟著墨染去了京城?”想想,洪氏就搖了搖頭,對著含珠說道︰“這個怎麼可能呢?到底秋漪是被墨染趕了出去的!依著秋漪這樣的性子,既被墨染趕了出去,又如何會再回頭呢?所以,這樣的事兒你就不要多想了,萬萬不可能的!”
豈料,春琴听了,依舊搖了搖頭,對著洪氏說道︰“干娘,可我憑直覺,還是覺得事情不會這樣簡單!我以為——墨染將秋漪趕了出去,其實不過是他的一個計謀!”
“一個計謀?”洪氏也听住了。春琴就與洪氏細細解釋說道︰“是呀,干娘,你想呀,當初墨染將秋漪趕出去後,府里人人都以為墨染移情別戀我身上。可你也看出來了,當初那幾天里,墨染待我言語也的確緩和!但——干娘——你相信麼?這麼長的時間里,我進了柳府這麼長的時間里,墨染還是一直沒有踫過我!干娘,他一直沒有踫過我!”春琴對著洪氏說著,言辭之間卻是激動起來了。洪氏卻是淡淡地听她繼續往下講。春琴又道︰“干娘,我覺得墨染壓根就不曾喜歡過我,壓根就看不上我!他那樣做,分明只是為了利用我,將秋漪趕了出去!不然,秋漪走了後,我也興致勃勃地去找過他幾回,可都被他毫不留情地給打回來了!干娘,這事兒還用再細細想麼?果然就是這樣,果然就是這樣!”與這件事上,其實春琴早就想到了這上頭了,只是她不甘心,因而也就不想承認!但她到底不想再自欺欺人下去了!她悲哀地想︰興許今生今世,墨染也還是不會對她動心的!看著春琴哀戚的目光,洪氏想了一想,便對她說道︰“好了,我的女兒!我本以為你學得了我的精髓,卻不料你竟還是像個小孩子一般!我問你,這人生在世,什麼最重要?”
春琴听了,想了一想,因就對洪氏說道︰“自然是銀子最重要了。沒錢,可是什麼法子也不能使。”洪氏听了,便一拍大腿,對著春琴說道︰“我的兒,好歹你是明白了!這人生在世,自然是什麼都沒有銀子更重要的。若是沒了銀子,只是做什麼也不得勁兒的。”春琴听了,卻還是多了一句嘴兒,對著洪氏說道︰“可是,干娘,雖然銀子是重要,但與女人而言,到底也想得到一個男人的疼惜呀!”洪氏听了這話,便深深嘆了口氣,說道︰“我的兒!你想得到是好!這丈夫丈夫,一丈之內才是夫!這天底下有多少個女子,得到過丈夫的垂憐的?當然,這樣的人也不是沒有!只是,與咱們卻是緣薄!且如今,我也看出來了,想這墨染卻是難以移情到你身上,因此你才更要看重錢財!你若想通了這點,心里也就不難過了!”
春琴听了這話,心里還是覺得委屈,因就對洪氏說道︰“可是,干娘,您到底是不愁,您身邊還有一個兒子,可我呢,我到到了,可怎麼辦?”洪氏就道︰“我的兒!這個你且不要急。到底你還年輕著呢!若果然墨染不眷顧你,果然就是這樣糟糕的話,那你只管放一千個心一萬個心,到底我也會給你過繼一個孩子呢!雖然這海陵城內就柳家一脈,但我知道,在郊區可還有好幾戶柳家的遠房親戚住在那里呢!好不好的,我就從那幾個窮親戚里頭,給你抱養一個孩子,也是一樣地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