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4章 居無定所 文 / 芳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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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城跟著藤兒轉過了那梅樹蓊郁的花園,看著那雅致小樓上掛著的一個牌匾,上寫“寥風館”三個字,柳青城見了,心里真的要失笑了。因他在海陵城老家,住著的屋子,也叫這麼個名字。他的心里,對那雲蘿姑娘更是好奇了。柳青城就問藤兒︰“藤兒姐姐,這寥風館的名字,是誰起的?”
藤兒一听這話,就好奇地看著柳青城︰“怎麼,你識字?”藤兒以為,青兒的身世這樣淒慘,家里又那樣窮,應該就是個不識一字的白丁。不想,這青兒卻還認得字。
柳青城听了,就對著藤兒笑︰“藤兒姐姐,我卻是識得幾個字。都是我小時候,我爹教我的。但也就是一點而已。不做一個睜眼的瞎子而已。”
藤兒听了,就道︰“這個倒是和我一樣。我也是略略認識幾個字。”
柳青城就道︰“好姐姐,你還沒告訴我,這寥風館是誰起的呢?是咱們小。姐麼?”
藤兒听了,就笑︰“當然是咱們小。姐。小。姐初來京城,其實心里也寥落,也想失去的爹娘,所以就將這館子改了這個名字。”藤兒說完了,就又道︰“好了,你快跟著我進去吧。”
柳青城就問︰“小。姐怎麼不進來呢?”
藤兒就道︰“咱們大人馬上也該回來了。小。姐想在門口迎接大人。說來到底是叔佷情深。”柳青城听了這話,想了一想,就也不問了。
藤兒說的對,她們這一路往寥風館而行,那府門口,雲蘿就一直在等著秦國簡回府。與雲蘿來說,這秦國簡便是自己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雲蘿的心里,時時刻刻為伯父擔心。
又過了一盞茶的工夫,秦國簡的轎子也就柳停在府門口了。秦國簡透過轎子的簾子,已經看見遠遠地,佷女兒在門口瞪著他了。秦國簡見了,就不禁催促轎夫快一點走。這大冷的天,他不忍心雲蘿久等。
雲蘿也看見伯父的轎子了。她將憂愁的臉色隱去,即刻就變出一副溫暖的笑容來。秦國簡從轎子里下了來,看著雲蘿,就道︰“雲蘿,伯父不是囑咐過的麼,這大冷天的,你不必出來等我。”
雲蘿听了,就對伯父說道︰“沒事的,伯父,我已經習慣了。”
秦國簡看著雲蘿,想了一想,就道︰“雲蘿呀,算來你今年也十七了。該是找婆家的時候了。”
雲蘿听了伯父這話,趕緊就搖頭道︰“伯父,雲蘿還小呢,雲蘿並不想這個。”雲蘿說的是真心話,她是真的不想。她心里最擔心的就是伯父,在她看來,盛名之下,必受其累。伯父這樹大招風的,只怕將來難得善終。雲蘿幾乎每日里必去香山寺燒香拜佛,不為別的,只是為了伯父。
秦國簡見雲蘿又這樣說了,不同與以往,卻是固執說道︰“雲蘿,這女孩子大了,就該嫁人。這不嫁人,總是不好。你放心,伯父為替你尋個如意的郎君,將你風光嫁了。你這嫁了人了,從此伯父的心里也就放下了。”
雲蘿听了,就道︰“伯父,雲蘿還小,雲蘿真的不想嫁人。雲蘿還想再伺候伯父幾年,還請伯父不要為難了雲蘿。”听了原來這樣一說,秦國簡就嘆道︰“你是我的唯一的佷女兒,我當然希望你能得到好的歸屬。這人呀,活在世上,若總是一個人的話,還是太過冷清了!”秦國簡說完了,便又深深一嘆。
雲蘿听了伯父這話,心里真的忍不住問了。“伯父,既然如此,既然一個人過的也是淒涼,那為何伯父又執意一人孤單度日?其實在雲蘿看來,伯父您正值春秋,若想娶妻,也還未晚!”
秦國簡听了,就同了雲蘿慢慢朝府里走。秦國簡就對雲蘿說道︰“雲蘿呀,你伯父我是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呀!在我看來,這世上的事總是難以兩全。若得了這一個,就不得不舍棄另一個。現在我想的,不是別的,就是一心再為朝廷做點事情。”
雲蘿知道,因小時候家里窮,伯父被迫賣給了一個太監,當了這太監的養子。這太監雖然有錢,但因為在宮里侍奉久了,說話行動之間,的確有點變態。因他不能人道,買來的兩個妻子其實又上不得,白日里這太監就將怒氣撒在了秦國簡身上,到了晚上,便在床上打起自己買來的老婆來。就是在這樣的日子里,伯父度過了人生中最難煎熬的的十年。後來,太監死了,兩個老婆還年輕,趁此將房子賣了,都收拾了細軟溜了。伯父無家可歸了,不得已寄宿在破廟里,繼續苦讀。所幸黃天不負有心人,伯父後來中了進士。這才有了以後的造化。
雲蘿听了伯父的話,心里越發覺得不安。因就問伯父︰“伯父,請恕雲蘿直言了,為什麼我在這京城內,听到的只是對伯父您不利的消息?”
秦國簡听了,就對雲蘿道︰“雲蘿呀,你听了,也不天放在心上。這不過是針對我的人,故意將那些不堪的話,放了出來,敗壞我的名譽而已。”
雲蘿听了,就道︰“可是——雲蘿的心里還是替伯父擔心。”
秦國簡就道︰“你放心,你伯父這一生,都會順順當當地度過。伯父倒是擔心你——”二人一路說了,也就走到那假山之旁,看著伯父停在這里,一下不想走了,雲蘿就問伯父︰“伯父,今天你還要住在這里嗎?”
秦國簡听了,也就點了點頭。
雲蘿就道︰“那假山上,夏天住著自然是清涼,可大冬天住著,的確是冷。伯父何不移到暖閣去?”雲蘿知道伯父在府里有好幾處住處,但住的地方在雲蘿看來都甚是奇怪。這若到了夏天,伯父不是住在地牢里辦公,就是喜歡去在池塘里的船上。這到了冬天,寒風襲過,伯父就更府是居無定所了,不是喜歡住在冷峭的假山上,就是喜歡住在馬廄柴房那些髒一些的地方。不過,因為伯父每晚這樣行蹤不定,這府里的下人們卻是一點不知秦國簡親大人到底住在什麼地方!下人們都以為大人住著的就是待客的端福樓!
秦國簡到了這假山之旁,看著佷女兒,就道︰“好了,你趕緊回屋子去吧。到底外頭冷。”
“伯父,但這樣與您的身子骨到底不好。”雲蘿還是輕聲兒勸道。
“雲蘿,這人呀,就是要吃上一點苦才好。伯父這樣做,就是要提醒自己許多事還未完成,還要去做。這人若是失去了斗志了,那就不好了。”秦國簡對著雲蘿,只是這樣解釋。
秦國簡自然不想讓雲蘿知道更多關于自己的事。那些他豢養的死士,其實就在秦府之中。但一天到晚的,雲蘿就是不知道。因那些死士面兒上,也不過是和府上別的家丁一樣的裝扮,叫人卻是一點兒瞧不出。秦國簡只想在自己還順順當當的時候,將雲蘿順利嫁了出去。以後,若自己果然不妥了,她也早是別人家的人了,也不會因此殃及了她。
秦國簡的苦心,雲蘿當然不知道。見苦勸無用,她便對著伯父行了一禮,也就往自己住著的寥風館去了。待進了屋子里,就見那藤兒坐在那里,對著青兒拿腔作調地又教訓了一番。藤兒听見了,腳步聲,回頭一見是小。姐來了,趕緊又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口里解釋道︰“小。姐,我這是在告訴青兒這里的規矩呢!到底她是從外頭來的,從未受過什麼規矩,所以今日要好好教導教導她!”藤兒一板一眼地說著。方才雲蘿未來時,藤兒就叫青兒站好了,听她的教誨。柳青城听了,也就裝作听話,立在她面前,只管低著個頭。
雲蘿听了,便對藤兒說道︰“行了。我看青兒的臉上身上也髒,不如你帶著她去洗個澡。”藤兒听了,也就對著柳青城道︰“到底是小。姐待你好。怪道剛才我在你身上聞到一股什麼怪味兒,原來是臭氣。”藤兒說著,又作勢將鼻子掩上了。
這洗澡自然是好事,不過柳青城听了這話,心里卻是恐慌起來了。不為別的,就為了藤兒又加了一句︰“小。姐,我也有三天未洗澡了,不如我就和青兒一起洗了吧!”這藤兒要和青兒一起洗,也是有自己的小九九的。藤兒因見青兒身強力壯的,猜著她也是有一身的好力氣。這若是和她一起洗了,少不得叫她過來替自己捶個腿擦個背什麼的,也是再自然不過。但柳青城知道,自己可是個實打實的男人,這若真和藤兒一起沐浴了,被她瞧出自己的男兒身,那自己也就不要在秦府混了!他這廂還不知道秦國簡到底都有哪幾個巢穴呢!
因此,柳青城听了,就裝作實在無比地對藤兒說道︰“藤兒姐姐,我這樣一個身子,姐姐若要和我一起洗,實在是玷辱了姐姐呢!”
“青兒,我不嫌棄你,這就夠了。”藤兒告訴她。藤兒自詡,雖同在小。姐跟前伺候,但自己是小。姐跟前的一等丫鬟,青兒只是一個打雜的粗使丫頭。自己的身份是比她高的,這有什麼,她都該听了自己的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