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6章 一場虛驚之後 文 / 芳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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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麼是誰?你不妨對我說了出來!”秋漪沉著聲問。
花匠听了,就避過秋漪的眼楮,搖著頭,一字一句道︰“大少奶奶,恕小的不能說!”
秋漪听了這話,就對著花匠嘆道︰“你是不能說呢,還是你不敢說?”
花匠听了,就對秋漪說道︰“大少奶奶,小的是不能說,也不敢說!還請大少奶奶不要為難了小的才是!”秋漪听了花匠的話,便默了一默,又道︰“听你這話,你倒是對她忠心!”花匠听了,臉就紅了一紅。
花匠既不說,秋漪就也不點破,想了一想,就道︰“好,我可是給你機會的!不過,既然你不願意殺我,那你索性也就回去吧!”
花匠听了這話,更是愣了一愣,因道︰“大少奶奶,小的不明白了,你既然看出來了,為何還又願意放我走?您難道就不怕我以後再潛過來麼?”
秋漪就道︰“我很放心,只因你不會再過來。”
花匠听了,就問︰“大少奶奶這麼相信小的?”
秋漪就道︰“我看出你良心未泯。不然,剛才那個情況,你早就下手了。不過,我心里也很好奇,你既然不願殺我,回去了又怎麼交待呢?到底,她是一心要我死的!”
花匠听了這話,也就道︰“我編個謊話,也就行了!”秋漪見花匠這樣說,就道︰“看來,你到底是不了解我那妹妹,她下定了決心要做的事,不管怎樣艱難,都要去做的!她讓你來殺我,可見心里很信任你。如今,你每月將事給辦成了,我真擔心——”
花匠听了,更是道︰“大少奶奶放心,小的回去自有法子回復。到底去殺一個人也不是這樣便宜。”
秋漪就道︰“這麼說來,你采取的無非就是一個拖字。你就不怕有一天她不耐煩了?”秋漪是個聰明人,見花匠了這些,心里已經猜出來這花匠和春琴大抵是有什麼密切的關系。不然,依著春琴那樣多疑的性子,不會輕易將這麼大的事兒交于這花匠。這花匠提起春琴,言語中總是不自覺變得柔和。花匠就道︰“算來,我也違拗了她一回了。如今也不怕再多上這一回。”
花匠既這樣說,秋漪當然要問他先前因何事違拗了春琴,但這花匠卻是點到為止,不肯往下細說了。他看了看師太,就躬身道︰“師太,剛才謝你多提醒我,不然我真的做了萬劫不復的錯事了。”
慧明師太听了這話,就對花匠說道︰“所幸,你靠著自己的領悟,到底沒有這樣做。年輕人,你是個有慧根的,好生回去吧。”
花匠听了,就又對著秋漪鞠了一躬,方慢慢離開了菜園子出了去。看著花匠的背影,秋漪就嘆︰“其實,這是一個可憐的人。”
師太就道︰“到底你安然無恙了。不過,又為何這樣說?莫非,你知道是他是誰派來的不成?”
秋漪就嘆︰“師太,我當然知道。這花匠到底痴心。只是,我妹妹卻不是那懂得珍惜的人。”秋漪說完了,心里更是低沉。慧明師太听了這話,心就凜了一凜,問秋漪︰“怎麼?難道這刺殺你的人,是你的妹妹派來的?”
秋漪就道︰“師太,請原諒我以前對你隱瞞了身世。其實,我就是——”一場虛驚之後,秋漪終于對慧明師太說出了自己真正的身份。
慧明師太听了秋漪這話,想了一想,就道︰“姑娘,其實你第一回來的庵堂,我听你的話,就知道你是編的。”
“怎麼?師太您早就看出來了?”秋漪听了,心里一怔。
師太就笑︰“我出家多年了,雖然不理俗世,但這人說的真話假話,還是能夠分辨出的。你身上的衣服鞋襪,看著只是精致,又哪里像是外地來逃難的?而且,你和我說話時,一點外鄉的口音也不見,說的只是地道的海陵方言。不過,你的形容到底是憔悴,我猜測你一定在感情上遇上了什麼不順,且你又大著個肚子。”
秋漪听了這話,就看著庵堂,對師太說道︰“師太,謝師太這些天收留我,對我的照顧。不過,既然我的妹妹對我動了殺機,那我果然是不能留在這里的了。我到底要找別的住處。萬一有什麼閃失,我不能連累了這個庵堂和師太您!”
慧明師太听了,就看了看庵堂的附近。秋漪身邊潛在的危險,她即刻就會通知李居士,去吩咐庵堂附近的人。因此,她听了秋漪的話,就微微一笑,說道︰“姑娘,我看你不必。”
“為什麼?”秋漪的心里,當真不解了。
慧明師太唱了個喏,就對秋漪說道︰“我看姑娘你還是留在這里的好。這俗話說的,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不過,我看剛才那個殺手既然願意放過你,可見這里他以後必然不會來了。”
“師太,何以見得?”
慧明師太就道︰“這個花匠看面相,其實是個懦弱的良善之人。他不過受人指使,無奈來此行與你,非他的本心。而且,我見他與你說話,言語之間只是透著恭敬。他這第一回就已經失去了殺你的勇氣,第二回無論如何不會來的,且也沒有什麼第二回。”
秋漪听了這話,就道︰“師太,可是他到底找到我住在這里了。我總是擔心這會給庵堂帶來麻煩!到底,這佛門是清淨之地!”
慧師太听了,就道︰“姑娘,你只管放心吧!我度他的人品,一定不會對他的主子泄露了真相的!”經了師太的勸,秋漪也就丟了移去他地的打算。慧明師太見一切安然無恙了,方又放心回禪房念經,秋漪看著籃子里的小雞吃了葉子,只管躲在邊上睡覺,也就提了籃子去廚房找含珠。
話說,這些時日,因洪氏頻頻在府里弄出動靜,今兒個不是打了丫頭了,明兒個就是進園子去罵婆子了,一日之中,總是沒個消停。那春琴只是比洪氏還要更甚。柳氏當然知道她們兩個敢這樣放肆的原因,說到底,無非就是秋漪不在了,墨染的重心也不在家里頭,那春琴自以為漸次會得墨染的寵,愈發在府里有天沒日地胡鬧。柳氏****在靜心苑,只管念經求佛,請佛祖保佑墨染秋漪能得平安的,但經絮兒過來傳,听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心里到底是不好受。
這一日,柳氏醒了來,吃了早飯,也就預備要去念經,絮兒丫頭又一臉氣呼呼地進了來。柳氏在鏡子里見了,就道︰“絮兒,你又怎麼了?真正你在這屋子里伺候,只是帶累了我的情緒!”
絮兒就道︰“夫人,我是真不開心!您一天到晚地只管躲在這里,不管這府里的事情!你可知這府里變成了什麼個樣子了麼?”絮兒說著,越發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柳氏見了,還是淡淡笑道︰“是麼?那麼你同我說說,今兒個,你在那園子里又見了哪一樁不平之事?”
絮兒就道︰“夫人,這事兒說來也不是什麼大事,但我到底也是個奴才。這當奴才的,自然見不得別的奴才受罪!真正,我跟著夫人算是得了造化了,每日里吃喝皆和主子一般。但這府里的那些粗使丫頭,命可就沒我這樣好了!一想起來她們現在正遭罪,我的心里頭就說不出的難受呀!”
柳氏見了,便問︰“好孩子,別只管抱怨,到底什麼事,你只管告訴我!”柳氏听了,也無心念經了。
絮兒就道︰“夫人,方才我去廊子倒水,就見那管果園的香婆子慌慌張張地過來告訴我,說今兒個早上,園子里只是出了大事了!我听她說是大事,自然也就停下了步子問她。原來那香婆子告訴我,說今兒個一大早,那麗春堂里的二太太,也不知為什麼,吃了吃飯,就進了果園。香婆子是府里看管果園的。香婆子說,這到了冬天,果園子里的桔子也都摘光了,實在是沒什麼果子掛在枝頭了,除了一點冬棗。那二太太也不知怎麼回事,走著走著,腳下就打了滑,因她身邊也沒別的人跟著,這就不折不扣地摔了一個跟頭。二太太見自己倒下了,好半天,也不見有什麼人過來攙扶自己,心里就惱怒起來了!因趔趔趄趄地站了起來,在果園子里大喊大叫,那聲音竟是比殺豬的還要大。香婆子告訴我,她和看管園子的十個婆子听了聲音,不知以為出了什麼事,都嚇得過來了。一問,才知道是二太太摔了跟頭。二太太摔跟頭,委實不管我們的事兒呀,要怪,就怪這老天,好不好的,昨兒個夜里又落了雨,因此才弄得這地上生了苔蘚,這樣濕滑起來。二太太是主子呀,見自己丟了體面,又怨我們這些婆子沒及時過來,心里頭就有氣!她見了我們,東喝西喝的,就叫我們當了她的面兒跪下,要我們從早上一直跪到黃昏日頭上!且和還不算,還要我們各自甩自己十個耳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