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8章 你儂我儂(1) 文 / 芳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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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漪听了,便對他道︰“不用了。你受了傷,半夜回了來,我怎好叫你再出去吹風呢?你不用跟著我,我去去就來。”
墨染听了,就嘆了一嘆,伸手握了她的手,就道︰“我跟你一起走。我是你的丈夫,如何不能跟你走呢?”
秋漪就道︰“墨染,我不是這個意思。”
墨染將她手里的燈籠接過了,輕輕說道︰“走吧。秋天了,這樣清朗的夜晚,我只想和你好好散會子步的。”
秋漪听了這話,倒不禁笑起來了,因對他道︰“你見過半夜散步的麼?你這樣陡然地回了,只叫我的心里,沒有丁點準備的。”秋漪說著,還不禁拍了拍胸口。
墨染與她至小路前行,听了就道︰“自那李大麻子潛回了府里後,我便叫趙管家與各處增派了人手。落雪軒這里,到了夜里更是有專人守夜,我都囑咐了他了。”
秋漪就嘆︰“墨染,且別我說。既你不願告訴我,我也就不問你。只是,從今往後,你這每月里,時不時地都要出去幾天麼?”秋漪說著,就著燈籠的光,便又看了看他臂上的傷口。
墨染知她有此一問,便淡淡道︰“秋漪,相信我。我是不會辜負了你的。我此行,不過為了一個‘義’字。若我不去做,良心只更是歉疚不安的。”
這些話,他並不願對秋漪多說。秋漪多知道一點,危險就多一分。
秋漪听了,便苦笑了笑,著意振作精神道︰“好。你既為了義,我如何能讓你不去?”
二人邊說邊行,也就到了府里的廚房。墨染到了那廊子下,又對秋漪道︰“是我粗心了。”
“此話從何說來?”
“之前我身子不好,這吃的喝的皆有下人們給我送來。看來這廚房當真也遠。明兒個我就囑咐趙管家一聲,叫他就在落雪軒支起一個小廚房來。里頭的油鹽菜蔬皆從我的賬上劃掉,並不動用府里的一分。”
秋漪就道︰“墨染,不過多走幾步路而已,何必這樣麻煩呢?若叫姑媽見了,只會說我太嬌氣,多事兒的。”
秋漪說起柳氏,心里便又不禁嘆息了起來。
墨染就搖頭道︰“你是我柳墨染的妻子,我總是想與你方便。姑媽又能說什麼?”
秋漪听了,並不答,只是將他手里的燈籠遞了過來,搶先一步,進了廚房里,入了那膳房,兩個值夜的婆子本靠在凳子上打盹兒的,這听出了動靜,睜開了眼楮,見了屋外一個點著的燈籠,彼此就對視了一眼。
這麼晚了,這是什麼人進來呢?
秋漪見了那兩個婆子,就道︰“二位媽媽,這會兒可還有現成的炊飯菜蔬?”
這兩個婆子見來的人是大少奶奶,因素日覺得她面容和善,且靠山老太太又過了世了,如今府里的姨娘和姑奶奶,都不怎樣待見她,且這會子大少爺也出遠門兒去了,這兩個婆子仗著自己在柳府的時間長了,心里頭就想欺一欺秋漪。
其中一個肥胖點的婆子,听了這話就皺眉道︰“原來是大少奶奶,我們當是誰呢?大少奶奶,您也瞧見了,這會兒可是深更半夜,清鍋冷灶的,可有什麼東西吃呢?大少奶奶莫如還是回去吧!”
秋漪听了,就問︰“果然就一點兒吃的都沒有了麼?”
“沒有了。如今府里姨娘身子不好,是姑太太暫且帶著當家,極儉省的,要一點兒富余也是不能夠的。大少奶奶若來得早一些,興許還有一點殘羹冷菜。”
這婆子話音剛落,那貯藏菜蔬的房間里,就听到一聲貓兒叫,那貓兒‘嗖’地一聲從冷房里竄出來了,嘴里卻是叼著一塊完整的河豚魚。
那瘦一些的婆子見了,就伸腳踢了那貓,口里罵罵咧咧地道︰“要你偷吃!整日里肥雞大鴨子的還吃不夠麼?”那肥貓被踢了一下肚子,在地上滾了一滾,待站定後,又快速地出去了。
秋漪見了,就想說什麼。此時,墨染也走進房間里來了。那兩個婆子不曾想這個時候,進來的人卻是大少爺一時之間,都有些傻眼了。還是那胖婆子機靈,趕緊就捏了捏瘦婆子的手兒,上前行禮道︰“大少爺好!”
這兩個婆子說的話,墨染在外頭自然都听見了。他便問︰“果然就無一點吃食麼?”
兩個婆子一听,趕緊就點頭哈腰地道︰“有,有。什麼都有的。”
墨染听了,真禁不住生氣了。秋漪是他的妻子,是府里的大少奶奶。這些下人見了她,怎麼一點不知尊敬呢?他覺得,反正自己的臂腕也受傷了,不如就好生在府里歇一歇,順便治理一下府里的劣習風氣。
但現在到底不同了。他雖依舊不記得從前,但許多事,到底能放開手腳兒了。他知道,自己既受了柳長風的恩,一定要將他留下的家業發揚光大。待有一日,自己大仇得報,他會將一切告知青城,將柳府的一切還給他。
那兩個婆子見大少爺沉著個臉,趕緊將那些上等的好菜,裝了滿滿兩個食盒子。那胖一點的婆子就道︰“大少爺,大少奶奶,這夜深露重的,我們兩個且將飯菜送了落雪軒吧。”
秋漪見了,就道︰“不用麻煩二位媽媽了。我自己拎得動。”
那兩個婆子听了,一動也不敢動,只是拿眼看了看大少爺。墨染听了,就對秋漪道︰“給我吧。你若願意,與我提著燈籠就行。”
“大少爺,這可使不得!大少年您這樣,豈不要折煞了奴才了?”那兩個婆子方才驚慌起來。
墨染听了,就告誡她二人道︰“我說不用就不用。只是我有一句話囑咐你們,到底大少奶奶是柳府的女主人,你們萬不可輕慢了她。若再我看見,可就不輕饒了!”
那兩個婆子一听,見大少爺這樣維護大少奶奶,心里更是慌了,忙下跪與秋漪磕頭,請她大人不記小人過,饒過她們這一回。
秋漪見她們磕頭如搗蒜,反不禁有些想笑。這口里果然就笑起來了。她抬頭看了一眼墨染,輕輕地對其道︰“墨染,且饒了她們吧。”
墨染就道︰“到底我只想見你在府里呆得暢快。你若被怠慢了,豈非不是我的過失?”
墨染說著,便不顧秋漪的阻攔,提著食盒,一徑出了廚房。秋漪在旁,打著燈籠,就道︰“墨染,我知擔心你臂疼!我從小兒勞作慣了,我才是有力氣的人!”
墨染听了,就對她笑了一笑,方道︰“秋漪。我豈能讓你為我受累?以後,你再不想從前的日子了。咱們既回了來,我便不會再讓你受苦。”
秋漪听了,也就不好再說什麼了。雖然墨染出府後,自己在這府里呆得壓抑,但她細細想來,從始至終,墨染待她卻是一如既往的好。秋漪珍惜和他相處的時間。
出遠門尋人一事,一直不將內情告訴她,她的心里對此已經理解了。
二人並肩而行,很快就到了落雪軒前的甬路前。墨染抬頭,看著一輪皎月掛在半空,清輝無限,身邊只听球蟲陣陣,更襯得這夜的靜謐。一陣清風拂過,夜空中不時吹來桂花的淡淡幽香。雖近十月了,但這柳府因栽培得當,此時仍有桂花綻放。
墨染就停住了腳步,對秋漪道︰“人閑桂花落,夜靜春山空。月出驚山鳥,時鳴春澗中。”
秋漪听了,就淡淡笑︰“墨染,你這前二句,听著還算應景,但後兩句,就不大像了。現在,到底是秋天了。”
墨染見她笑了,自己就也笑。“這是王維的詩,我不過取個意境。秋漪,現在雖是半夜了,但我真的不想進屋歇息。”墨染因見那軒內靠近牡丹園的地方,有一處小小的石桌石椅。因對秋漪道︰“秋漪,不如咱們就在那邊一邊吃飯,一邊閑談如何?”
秋漪听了,就搖頭笑︰“墨染,可是你身上到底有傷。這是半夜,我沒有進食的習慣,再說我也不餓。”
墨染就道︰“秋漪,你包扎的好,我一點不疼的。再說,又敷了藥。如今我穿著端端正正的,往前一站,誰能看出我是個受傷的人呢?”
墨染說著,已大步走到那牡丹園子前兒,將食盒子往那石桌上一放。又轉過身,將秋漪手里的燈籠掛在了一旁的枝干上。
因月色皎潔,又因有燈籠照耀,這石桌上的擺放的食物清晰入目。秋漪嘆了一嘆,還是決定順了墨染的意。她便從盒子里拿出一個碗,取了筷子給墨染撥了一碗碧瑩瑩的飯,遞到他的面前。
秋漪說著,便在墨染的對面坐了下來。墨染吃了一口,見秋漪的臉,因受了燈籠的氤氳,臉上紅暈的一片,看著格外嬌嫩。墨染真想將秋漪摟在懷中好生撫摸,但他到底忍住了。
秋漪發覺他在看她,就問︰“墨染,快吃飯呀?你要在外面吃,我自然隨你。但到底這碗飯菜容易著涼。”
墨染听了,果然就依了她的意思,不再說話分神,只管安心吃飯。
如能得歲月安穩,現世靜好,他只願意和秋漪過永生永世的。
墨染用完了飯,秋漪便站起簡單收拾了。墨染不忍讓她勞碌,因對她道︰“且放在那吧。回頭有丫頭看見了,自然會收拾。”墨染說完,便接了燈籠,握住秋漪的手,與她緩緩回房。
不想,墨染和秋漪雖走得輕,但隨喜夜里警醒,到底將她驚醒了!她听了屋外的腳步,依稀有些似大少爺,便將頭探出窗戶去瞧,雖看不大清楚,但見前頭那個掌燈籠的人,卻是大少爺柳墨染無疑!隨喜見大少爺攙扶著大少奶奶小心翼翼地進了來,面上就不大喜歡,但見了大少爺平安無恙地回來,心里還是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