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67章 趁火打劫的勒索(二) 文 / 菜大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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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貼的點擊率居高不下,跟帖的一片罵聲,鄭焰紅越看越是心驚肉跳,因為她怎麼越看越覺得這個貌似知根知底的帖子矛頭直指已經是省交通廳長的佟國杰呢?白天嚴召副會長帶來的官員中間,並沒有發現佟國杰,而是交通廳的書記來了,還有交通廳旗下的高管局局長,當時鄭焰紅就很納悶為何佟國杰沒回來,又一想事發突然,一把手可能都在京城拜年,也就沒問。
“老公,這個帖子怎麼像是對準佟國杰大哥的?難道當時這個項目是他主持的?沒道理呀,但凡是高速公路這種事情,當地市里一般是不出面設計招標的,都是省廳或者高管局直接安排,怎麼會這把火都燒到他身上了呢?”
鄭焰紅不解的問趙慎三。
趙慎三搖頭道︰“我也不懂,這件事咱們誰都不了解內情,自然無法評判,但有人這麼寫,肯定就有這方面原因,或者,是佟國杰還有我們不了解的一面,再或者,是某些人有意識地把公眾的視線引到他身上,這些都不奇怪。畢竟,現在大家誰都知道網絡是最快的傳播方式,也是最能在最大範圍內引發公眾攻擊質疑的方法,所以,哪一方使用都很正常。這個是攻擊佟國杰的,你再看看下面這幾個。”
鄭焰紅又往下看,可就是五花八門了,有直接罵總經理鄒天賜的,雖然沒有提名字,卻用河陽市z總經理等字眼含沙射影,把鄒天賜罵的體無完膚,還結合照片里面配發的鄒天賜慷慨激昂的照片,惡搞出許多形形色色的負面照片來。還有罵當時的省交通廳領導的,總之沒有一條正面的消息。
突然,一張照片又吸引住了鄭焰紅,那是鄒天賜揮舞著的一只手的特寫,上面清晰地出現了一塊手表,連下方的rolex標志都非常清楚,配著大大的一行字“總經理作秀小心些,名表落水心疼人。”
下面配發的小備注里面指出︰“此款勞力士表國內售價32萬元rmb,總經理大人作秀做的如此賣力,萬一不慎把表掉進水里,可比那些淹死的人命更讓他心疼了。”
跟帖的人也有能人,真真是無奇不有,居然接二連三的出現了鄒天賜在不同場合揮動的那只手,手腕上無一例外帶著各種手表,都被網友標注出來,其中有特級表類奢飾品的rogerdubtius、parmigiani各一塊,略微次一點的omega、longines,就出現這樣的六七塊不同品牌的名表,標注出來的價值就過了百萬,看起來鄒天賜真的是有手表的收藏使用嗜好,卻被用心的網友給全部翻出來了。
鄭焰紅看完,心有余悸的說道︰“我的天哪,干部們的**真的很成問題,怎麼這一轉眼間,就能夠搜集到這麼多信息呀!”
趙慎三冷笑道︰“這也是鄒天賜本人太過顯擺罷了,他可不知道官員跟明星是一樣的,都是屬于公眾人物,無時無刻不出現在聚光燈下面,聰明的話就應該時刻保持廉潔自律的心態,而不是像他這樣炫耀,這也是他自己不修德才導致的一朝敗露,老婆你也不必為他驚嘆。”
鄭焰紅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笑著說道︰“也是,我從來都覺得戴手表麻煩,也沒人給我送手表當禮物,這倒輕松。”
突然,鄭焰紅又叫起來︰“哎呀,怎麼還有人把我也跟鄒天賜鬧一塊去了?這……這不是會讓鄒天賜誤會我算計他嗎?”
原來跟帖的有一個人把鄭焰紅滿臉淚光抱著幸存小女孩的那張照片,跟鄒天賜在船沿上指揮救援的照片放在一起,配了一句話︰“好書記痛事故無語凝噎,**總經理猛作秀慷慨激昂。”
對比鮮明,用詞巧妙,一個對聯樣的簡單評論,端的是把鄭焰紅痛心事故的心態跟鄒天賜故作激進的姿態詮釋的活靈活現。
趙慎三不屑的說道︰“群眾的眼楮是雪亮的,誰也別打量蒙混過關,你不用擔心他懷疑你,估計他也顧不上你,擦屁股都來不及呢。”
鄭焰紅看的心里亂七八糟的,一推電腦說道︰“算了算了,不看了,越看越覺得工作沒意思!明天一早還要去河邊,還是睡了吧。”
第二天就是大年29,這一年臘月是小進,沒有農歷30,今天其實就是年三十。可惜,河陽的干部們沒有按時放假,一大早天不亮就都又到了河邊上,繼續開始救援。
一夜大雪未停,河陽地面積了十多厘米厚的積雪,這可是好幾年都沒出現過的景象了,好多人都感嘆這是老天爺也為這些屈死的亡魂悲哀,因而才鋪天蓋地的降下這素白素白的場面來哀悼。
陽河是一條淡水河,出事橋下的河面寬一千五百米,因為地處城市中心,水流平緩,故而一夜低溫,河面居然結了一層一公分左右的薄冰,更給救援帶來了困難。大船沿著河岸緩緩向下游搜索,發動機的響聲混合著冰面被破開的“ 嚓”聲,讓船上的領導們心里都時不時的驚悸一下。
一夜之間,鄒天賜並沒有多大的外表變化,但他今天沒有再脫了外衣熱火朝天,從他標志性的抬起手臂說話動作看,他的手腕空了,第一次沒有戴表,露出的那截手腕有一道明顯的偏白印痕。鄭焰紅在心里暗暗想到那個帖子,鄒天賜也是看了的,那麼說,鄒天賜今天的淡定跟沉著就是硬生生做出來的,這可真夠難為他的。
河面太寬,水下又積滿了垃圾跟淤泥,加上前幾年河陽沒有管制的采砂導致河底有很多大大小小深達幾米的坑窪,被垃圾淤泥掩蓋住之後,就跟草原上的沼澤一樣,有東西陷進去幾乎看不出來,平排拉網是不可能的,所以救援根本無法得力的執行。這讓大家的情緒進一步低落,加上省里的事故調查組也來了,鄭焰紅跟鄒天賜商量了一下分工,鄒天賜率先提出他熟悉工程的情況,需要回去配合調查組,鄭焰紅樂的不參與,主動提出留下來關注救援,鄒天賜就急急的走了。
終于,太陽從淺灰色的雲層里透出一線光芒,看樣子已經上午九點多鐘,鄭焰紅看著徒勞的搜救跟河岸邊傳來越來越淒厲的家屬哭喊聲,毅然的讓大家都去發動私營漁船跟旅游船只參與搜救,他們的小範圍撒網絕對比大船的效率高。
很快,河面上花花綠綠的船只多了起來,但也都沒有什麼成效,突然,下游開上來一艘機動采砂船,船上站著幾個男人,鄭焰紅剛跟付奕博說了句︰“去跟船老板聯系一下,讓他們也參與救援吧。”
誰知身邊的吳紅旗驚叫了一聲︰“哎呀,他們撈到人了,你看水里……”
鄭焰紅仔細一看,果真是挨著采砂船的邊沿,水里面漂浮著幾個人樣的東西,都是赤身**的時隱時現,最能看清的是一條條被麻繩系在船上的胳膊,白慘慘的十分觸目驚心。
吳紅旗已經跨到船頭跟那邊喊話了︰“鄉親們,你們是不是打撈到遇難者了?感謝你們啊!快靠過來,咱們的同志們快去幫忙。”
機動車停了,船頭那個約莫六十歲左右的男人卻用手里的長竹竿擋在船頭大聲叫道︰“你們先別過來,我有話說!”
鄭焰紅也走到船邊上,緊張的等待把遇難者拉上來,看到這一幕,大家都呆住了,吳紅旗叫道︰“老鄉,有話等下說,還是先把人拉上來,看看還有救沒有啊!”
“不用看,我們都檢查過了,連邊上那個栽進泥里的大貨車,以及下面飄過去的幾輛車上一共就八個人,尸首我們都找到了,都在這里,全部都死了!但是你們不是說過要獎勵打撈者嗎?咱們還是先把獎金說明白再給你們,免得你們翻臉不認賬,我們不是白忙乎一晚上嗎?”
那漢子冷漠的說道。
吳紅旗問道︰“那麼好吧,你們要多少錢我們馬上去取,但人還是趕緊撈出來,免得泡在水里大家看著心里難受啊!”
那人倨傲的用竹竿一竿子就把想跳過去的一個同志打了回來,驕縱的說道︰“那可不行,我們見到錢才給尸首,決不能先給你們!我們領導說了,一具尸體六萬塊,交過來六萬給你們一個,一共八個,六八四十八萬,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群眾一片嘩然,鄭焰紅氣的渾身發抖,沖過去說道︰“我是主管鄭焰紅,我們政府許諾獎勵義務救援者,是對大家見義勇為的鼓勵,怎麼成了你們明碼標價的‘貨物‘了呢?你們還有沒有最起碼的良知跟同情心了?”
那個男人听到“主管”四個字,明顯瑟縮了一下,但很快就挺直了腰桿,看起來他是有些文化的,振振有詞的說道︰“鄭主管,不是我們沒良心,當官的收了好處,造出這樣豆腐渣一樣的橋來,這才導致這場災難的,我們無非是憑本事混口飯吃,一夜間在冰天雪地里鑽下水撈出來這些尸首,當然要換取一點報酬了,幾十萬是用我們的命換來的,比起你們當官的貪污的那些簡直是九牛一毛!行了不廢話,拿錢換人,否則免談!”
在場的人都被那人冷漠的態度跟漫天要價的無恥激怒了,一片叫罵聲響起,既混合了所有人的聲音又同時淹沒了所有人的聲音,但是那幾個男人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麻木的看著這一切,根本無動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