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放歸俘虜謀張 文 / 胡田六月即飛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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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處青翠的曠野上，兩支騎兵小隊伍正在一追一逃，前面的那支是張 派往清河郡報信的騎兵小隊，人數大概有一百余人，後面那支是公孫甲兄弟率領的二百余人，每個人都一人雙馬，他們距離前面的敵人越來越近。剛才接到公孫續的命令之後，公孫甲兄弟就帶著人迅速追了上去，一人雙馬速度極快，狂奔了二三十里就追上了對方。
帶隊的軍候听到馬蹄聲越來越近，回頭一看大聲叫道︰“敵軍已經追上來了，他們一人雙馬，而且人又多，只能留一部分人斷後！張大，張將軍的信件在你身上，你帶著三十人先走，無論如何也要把信件送到清河郡！”
張大乃是張 的親兵，大聲答應了，帶了三十個人加速狂奔而去。
這軍候是張 的親兵小頭領，名喚張堅，他率先調轉馬頭，向著追兵殺了過去。
二百人對七十人，而且雙方裝備差距極大，公孫甲兄弟率領的是公孫續的親兵營，人人都配備著精鋼制造的環首刀、鎧甲以及威力巨大的連弩。雙方接近到二十步左右的時候，公孫甲下令前排的人放弩箭，頓時射翻了二三十個對手，隨即雙方就沖殺在一起。
僅僅一個照面過後，張堅手中就只剩下了十幾個人，而且幾乎個個帶傷。反觀對手，落馬死傷者寥寥十余人而已，如此巨大的差距，使得他們徹底沒有了和對手打下去的勇氣。當公孫甲帶人圍了上來，端起弩箭下令他們投降的時候，張堅長嘆一聲下令下馬投降，他帶著的這些人幾乎都是張 的鄉黨，很多人還是親友，他實在無法眼睜睜看著他們毫無反抗被殺。
公孫乙策馬走到張堅面前，沉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是什麼身份？千萬別想著別騙我，你不說別人也會說，到那時所有的人都會死的很慘！”
公孫乙這句話徹底讓張堅死了說謊的心，他垂著頭輕聲道︰“俺叫張堅，乃是張 將軍的親兵小頭領。”
“張 的親兵小頭領！”公孫乙眼楮一亮，這個身份足以問出很多東西了。
接下來，公孫乙仔細詢問了城中的一些情況，張堅也都如實作答。
公孫甲已經收斂好了陣亡袍澤的尸體，這時走過來說道︰“小乙，也問的差不多了，把他們帶回去讓公子親自詢問下吧。”
“也好，這就帶他們回去。”公孫乙點頭答應，就準備押著張堅等人回轉高邑城下。
“請等等！”張堅忽然叫住了公孫乙，看著四周同伴們的尸體哀傷地說道︰“能否讓俺們也把尸體就地收斂一下？”
公孫乙想了想道︰“行！不過此地沒有挖掘的工具，吾準許爾等把尸體帶回高邑城下掩埋。來人，去收集逃散的戰馬，把尸體馱回去掩埋。”
一個時辰後，公孫甲兄弟帶著俘虜和尸體回到了高邑城下，此時公孫瓚父子已經從準備藏兵的那處山谷回來了。駐扎在城南的公孫續听說抓住了十幾名俘虜，馬上讓公孫甲兄弟把人帶進大帳。
“公子，這些人都是張 的親兵，這個叫張堅的是頭領，公子有話只管問他。”
公孫續打量了一下張堅，發現此人瘦削精悍，似乎不像是輕易投降之人，于是好奇地開口詢問。
張堅躬身道︰“啟稟將軍，小人們都是鄉黨，說起來還都沾親帶故，而且送信的人已經逃走了，也算是沒有耽誤張 將軍的事情，俺這才下令投降的。”
“鄉黨……”公孫續心頭一動，問道︰“爾等都是張 將軍的同鄉嗎？”
張堅點頭道︰“正是，張 將軍發跡之後回鄉招兵，俺們就都投靠到他麾下做了親兵。”
公孫續笑道︰“既然都是張 將軍的親兵，本將軍不會為難爾等，問幾個問題之後，本將軍會放爾等回城去。”
“將軍所言當真？”張堅又驚又喜，卻有些不相信公孫續的話。
公孫續冷笑道︰“本將軍何等身份，豈會糊弄你一個小小的親兵？”
張堅眼中掠過上一絲喜色，恭敬道︰“將軍請問，俺只要知道都會如實回答。”
“城中除了張 將軍之外，還有誰是主事的？”
張堅覺得這個根本不是機密，于是回答道︰“還有田豐先生，他輔佐張 將軍守城。”
“田豐？”公孫續微微一驚，此人素有謀略，而且剛正不阿，倒是一個不錯的人才，只可惜原本歷史上竟然死在一心效忠的袁紹手中，也算是個悲劇人物了。
“正是田豐先生！”張堅以為公孫續不信，急忙解釋道︰“他和張將軍乃是舊識，故而被袁使君派到張將軍身邊出出主意。”
有了墨門四處滲透打探消息，公孫續對河北之地的很多事情都了如指掌，他知道張 和田豐此前是韓馥的舊部，後來袁紹鳩佔鵲巢之後二人才投靠過去。而且從清河郡傳回的消息顯示袁紹不是很信任韓馥的舊將，或者說他不敢信任韓馥的舊部，因為這些人很多，而且都有些本事，袁紹生怕這些人聯合起來影響他的地位。麴義之死雖然主要是因為其人囂張跋扈，不把袁紹看在眼里的緣故，但是未嘗沒有袁紹借刀殺人打壓韓馥舊部的意圖。
公孫續點點頭，接著問道︰“張 將軍手中有多少兵馬？”
“這個……”張堅猶豫了下，還是如實答道︰“城內原有郡兵五千，張將軍又帶來了一萬余人，一共有一萬五千余人，不過那些郡兵疏于操練，戰力根本比不上俺們。”
“你倒是沒說謊！”公孫續滿意地笑了笑，忽而問道︰“城內原有四萬多百姓，對不對？”
“確實如此……”張堅隨口答了一句，愕然反問道︰“將軍怎麼知道？”
“哈哈……”公孫續自信地笑道︰“別說區區一座高邑縣城的情況，就算是袁紹身邊的事，只要本將軍想知道，就都能打探得到！”
張堅大吃一驚，對公孫續這話已經信了七八成，心里暗自叫苦不迭，什麼情況都被對方知道了，張 將軍怎麼打得贏啊？
公孫續把張堅的震驚之色看在眼里，暗自笑了笑，一擺手道︰“行了，本將軍只是想看看你是否老實，如今看來還算不錯，城中的事情本將軍都已經知道，也就懶得再問你，你的同伴們的尸體本將軍會派人埋葬。公孫乙，把他們送到城下，讓張 用吊籃把讓接上去吧。”
“多謝將軍！”張堅沒想到公孫續不但說話算數，而且竟然沒有詢問更機密的事情，當下趕緊和十幾名手下一起躬身道謝。
張堅等人即將出賬的時候，公孫續大聲道︰“回去告訴張 將軍，袁紹外寬內忌，時刻提防著韓馥的舊部，讓他好好考慮一下吧。”
張堅腳步亂了一下，答應之後走了出去。
公孫續剛剛坐下，趙雲掀開帳篷走了進來，他輕聲笑道︰“主公放那些人回去，恐怕是別有居心吧？”
“也是臨時起意罷了。坐吧！”公孫續笑著伸手請趙雲坐下，接著道︰“他們都是張 的鄉黨，在張 心目中應該有些地位，放回去比囚禁起來作用更大。”
這時賬外傳來郭嘉的聲音︰“主公這是想收服張 啊！”
人隨聲到，郭嘉大步走了進來，坐在公孫續的左側下首。
趙雲听了這話，馬上就明白過來︰“原本末將以為主公想離間張 和袁紹，此時才知道主公竟然想收服張 ！”
“確實如此！”公孫續點頭道︰“張 本事不錯，就算比不上子龍，也和子虎（閻柔字）相差不多！更要緊的是他是韓馥的舊部，如今袁紹麾下有不少人都是韓馥的舊部，若是能讓張 和田豐投靠我軍，勢必會讓袁紹更加不信任某些人。”
郭嘉笑道︰“主公，袁紹佔據冀州之後，大肆啟用自己的親信，對韓馥的舊部又用又防備，恐怕張 和田豐對袁紹也早有不滿之心，一旦援軍不來或者被吾等殺得全軍覆沒，張 必定會起別樣心思！因此吾斷定張 最少有六七成的可能會投靠主公。”
“但願如此！不知道張 見到張堅的時候，會是一副什麼表情呢？”公孫續笑了笑，走到帳篷邊上，掀起篷布向城頭上望去。
張 得知張堅帶著十幾人活著回來了，馬上從城中趕到城牆上，親自下令吊下來幾個大籃子，陸陸續續把張堅等人接到了城頭上。
“爾等怎麼回來的？”張 一看到張堅，就皺著眉頭詢問。
張堅跪在地上，小聲答道︰“將軍，俺們剛出城就被敵軍追上了，小人讓張大帶著信件逃走，剩下的人斷後阻擊追兵，沒想到僅僅一個照面，俺們就只剩下這點人了！後來公孫續問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就把俺們放回來了！”
“什麼？一個照面就死了這麼多人！”張 吃了一驚，急忙問道︰“對方多少人？”
“二百余人！”張堅想起剛才的事情就心有余悸，顫聲道︰“他們裝備的鎧甲和兵器十分精良，俺們一刀砍上去很難砍穿鎧甲，兵器撞擊的時候更加不是對手，往往都是俺們的兵器折斷！”
張 默然不語，想起張堅所說的那種情景心里震驚不已，看來麴義全軍覆沒並非是運氣不好。
“公孫續問了你什麼問題？”張 平穩心情之後，肅然詢問張堅，若是這廝敢泄露軍事機密，即便是鄉黨也不會輕易饒過他。
“將軍，公孫續就問了一下城中的人馬，其實這些事情他都已經知道了，而且他說就連袁使君身邊的事情他都了如指掌！對了，他還問了一下誰和將軍一起守城，此外還讓小人帶回來幾句話。”
“帶來了什麼話？”張 按捺住震驚，盯著張堅小聲詢問。
“公孫續說袁紹外寬內忌，時刻提防著韓馥的舊部，讓將軍好好考慮一下！”
張 聞听默然不語，看著城外重重疊疊的帳篷，許久都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