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530.第四百三十八章大本事 文 / 風中的蘆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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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長城吃完之後，就徑直離開了。

    常龍把這事情跟 歐平一說， 歐平道︰“合著是趙書記請了咱倆？這怎麼行啊？”

    常龍道︰“不行也沒有辦法了啊！以後再想辦法彌補吧！”

    歐平道︰“老常，別怪我說你哈，今天這事情我看有些不對勁啊，趙書記對咱們有意見呢！”

    常龍輕輕扇了自己一耳光，灰著臉道︰“都怪我脾氣太沖了！剛才跟那個小男孩……唉怎麼辦？”

    歐平道︰“好不容易請趙書記出來一趟，結果鬧得這麼不愉快！看來咱們兄弟兩個，時運不濟呢！不過，也不能說完全沒有收獲，我看出來了，趙書記跟那家姓李人家，關系絕對不尋常，我們只管拉住這個關系，把那李樂樂一家人哄好了，不怕見不到趙書記。”

    常龍道︰“這也是個道理。

    迂回路線嘛！”

    李本一家人還沒有離開李樂樂吃完後，便到下面來陪家人。

    李嚴是個小孩子，吃孩吃得特別磨蹭，全家人就剩下他在扒拉碗里的飯粒了。

    常龍和 歐平兩個人走了過來。

    李本看到他們兩個，臉色一變。

    吳珍道︰“你們還想做什麼？”

    常龍呵呵笑道︰“兩位別怕，我是專誠來向這位小朋友賠禮道歉的。小朋友你叫李嚴，是不是啊？”

    李嚴白了他一眼，扭過身子低頭吃飯，不理他。

    李本道︰“道歉就不必了，小孩子也有不對的地方。事情過去就算了。”

    歐平笑道︰“李大哥，你真是個好人吶！懂得體恤人！”

    常龍把手從背後拿出來，在李嚴面前晃了晃，笑道︰“李嚴，你看看，這是什麼？”

    李嚴本不想看，看眼角的余光還是看到了，小眼楮馬上就被吸引了過去，開心的叫道︰“玩具汽車！好漂亮啊！”

    常龍笑道︰“對啊，就是玩具汽車，而且還是電動遙控的呢！想不想要啊？”

    李嚴很想要，但又不想這麼快就原諒這個壞人，表情十分糾結。

    常龍笑道︰“李嚴小朋友，剛才是叔叔不對，不應該欺負你，我把這個車子送給你，你就原諒了叔叔，好不好啊？”

    李嚴看了看李本，李本心想，這兩個人前倨而後恭，態度變麼這麼快，全是因為趙長城的關系，看來那個趙長城不是普通人呢！人家肯來道歉示好，肯定也是沖著趙長城的面子，要是一口絕拒了人家，反倒不美，便微微點了點李嚴馬上就放下碗筷，跳將起來，把那個玩具汽車搶在手里，說道︰“我推了你一下，你也推了我一下，我們兩個就算扯平了！以後，你不許再欺負我哦！”拿著玩具就在餐廳的地面上玩開了。

    常龍哈哈一笑，順勢在李本的對面坐了下來，說道︰“李大哥，我們都是趙書記的朋友，剛才多有冒犯，還好李大哥不跟我們一般見識，我們這叫不打不相識啊！我們兩個人，都是省公安廳的干部，在江南地面上，雖然算不上什麼人物，但處理一些小麻煩小事情，還是有些手段的，嗯，今後你們若是有什麼事情，又不好去麻煩趙書記的，就直接找我們兄弟好了……”

    李本連說不敢。

    歐平又叫了一瓶好酒，點了幾個好菜，說相請不如偶遇，今天一定要請李大哥喝上一杯。李本倒也無可無不可，心想認識一下省公安廳的干部，對自己也只有好處啊，便笑著跟他們對飲起來。

    臘月二十八，打糕蒸饃貼花花。

    江南省的第一場大雪在這天降落，紛紛揚揚的雪花，把美麗的江南裝點得銀裝素裹。

    郭曉紅和何晶雨已經離開江南返回南方省，林清如本想等趙長城一起回去，但趙長城工作繁忙，林清如只得先行回京。

    臘月29日，終于可以休息了。

    趙長城乘坐當天的航班返回京城。林清如原本想跟趙長城到方家坳去過一個春節，但李老爺子沒同意。李老爺子的話很簡單明白︰“年，必須得在李家過，過完年，你們愛去哪就去哪！”

    趙長城正好有事情要跟爺爺商談，便也沒有忤逆爺爺的意思。

    機票早就買好了，下午一點的飛機，正好可以趕回去吃團圓飯。

    趙長城簡單的收拾了一下。

    甦宇幫忙提著行禮箱，跟在趙長城身後下樓。

    “趙書記，什麼時候回江南，我和王叔去接你。”甦宇笑著問。

    趙長城道︰“暫時還不一定，到時再聯系你吧。”

    天空中紛紛揚揚飄著雪花，市委家屬大院里一片白茫茫的。四季常青的綠化植物上壓著厚厚的一層白雪，像蓋上了一窗白色的棉被。

    大門口傳來一陣劇烈的爭吵聲，趙長城抬頭望去，但是天地間一片白茫茫的，看不太真切，只見大門口擠滿了人，吵吵嚷嚷的。

    王寶跑了過來，迎上趙長城，說道︰“趙書記，前門出不去了，我們走側門出去吧！”

    趙長城沉聲問道︰“怎麼回事？”

    王寶準備了一把傘，撐了開來，擋在趙長城頭上，說道︰“江南第一機械廠的工人們，把家屬大院的門給堵了。”

    趙長城腳步不停，還是往大門口方向走去，問道︰“為什麼呢？你清不清楚？”

    王寶只得跟在旁邊，說道︰“我听說是集資建房的事情吧！具體的我也不清楚。趙書記，我們還是走側門吧！他們要是認出你來，你就走不成了。那邊都放假了，所以他們才跑到家屬大院來堵領導的！”

    甦宇看看手表，說道︰“趙書記，時間不早了，再不趕過去，就趕不上飛機了，今年可是大過年的呢！”

    趙長城看了一眼手表，說道︰“不管了，這麼多的工人同志都過不上好年，我還過什麼年呢！”

    甦宇急道︰“趙書記，現在是假期啊！今天有值班領導在，叫值班領導過來處理就行了。你還是先回家去過年吧！”

    趙長城不听他的話，反而走得更快了。

    “趙書記！”甦宇更是著急，快言快語地說道︰“江南第一機械廠的事情，很復雜，關系到市里好幾個領導呢！你沒必要卷進去啊。”

    趙長城沉聲道︰“我是分管經濟的市委副書記，這事情我不管，誰來管？不管牽涉到誰，先把問題了解清楚，總有一個解決的辦法吧！”

    甦宇和王寶見趙長城如此執著，都沒有辦法，只得小跑著跟在趙長城身邊，往大門口而去。

    那邊不知道是誰眼尖，一看到趙長城走過來，就指著他大喊︰“趙書記來了！我們去找趙書記評評理吧！”

    甦宇輕輕一嘆︰“這個年，過不成了

    大門口圍堵了上百人，把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家屬大院的幾個門衛如臨大敵，擋在入口處，阻止他們沖進來。

    這些工人倒也不硬闖，只是堵住了大門，不讓車子進出。

    趙長城皺了皺眉頭，心想自己上午回來的時候，這些人都沒有來的，應該來了沒有多久。趙長城大步走到眾人面前，朗聲說道︰“同志們，你們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向我反應。誰能跟我說說，這大過年的，你們堵在這里有什麼事情？”

    工人中有一個中年男人大聲道︰“趙書記，你來得正好，我們正愁找不到管事的領導呢！”

    趙長城打量了他一眼，這個人穿著一套陳舊的工作服，有的地方還打了補丁，但洗得干干淨淨，連過年都沒有新衣裳穿，可見他家的境況並不好。

    “趙書記，我們都是江南第一機械廠的職工，我本人叫方瑞。事情是這樣的︰前年，廠里的領導組織員工集資建房，我們每個人上交了集資款，但兩年時間了，這房子還是不見蹤跡啊！現在江南第一機械廠眼看就要倒閉了，廠子都要拆了，我們現在要錢沒錢，要房沒房啊！我們找廠里領導，廠里領導一推再推，說這筆錢不在廠里，因為前段時間廠里經濟困難，拿出來給職工們發了工資了！這算什麼事情啊？工資是工資，總不能把我們的錢收回去，又發給我們，當是工資吧？我們沒有辦法，只好找市領導來為我們做主了！”方瑞大聲說道。

    趙長城心想，這事情有些蹊蹺啊，機械廠上面有機械電子工業管理局，上面還有相關部門，這些工人怎麼不去找那們主管領導…反而找到家屬大院來了？便沉聲問道︰“方瑞同志，你們跟主管領導反映過了沒有。”

    方瑞在外面站了一段時間，頭發上落了一層厚厚的雪花，他抖了抖腦袋…說道︰“趙書記，工業局的領導我們找過了，市里分管的領導我們也找過了，可他們都說，這事情他們做不了主。

    我們心想，最大的官管不了，那我們就來找市委書記吧！”

    趙長城偏頭看向甦宇，問道︰“第一機械廠已經停產了嗎？”

    甦宇道︰“這個，早就停產了，在你來之前，市委已經通過了決定，鑒于第一機械廠的現狀…只能對這個廠子進行破產清算。”

    趙長城點點頭，說道︰“你對這個事情很清楚啊！”

    甦宇道︰“不瞞趙書記，我爸爸以前就是第一機械廠的副廠長。所以我對這個事情還比較了解。”

    趙長城呀了一聲︰“哦！還有這層關系啊！那你知不知道…那個集資款，到底是怎麼回事？”

    甦宇道︰“我听說過，廠里為了解決困難職工的住房問題，號召職工進行集資建房，錢收上來後，結果出了點問題………………”

    趙長城見他言辭閃爍，沉聲問道︰“怎麼了？有什麼不好說的嗎？”

    甦宇做了個請的手勢，說道︰“趙書記，請到一邊來，容我細細說給你听。”

    趙長城便對方瑞道︰“方瑞同志…你稍等，我去去就來。”跟著甦宇來到一邊的門衛室里。門衛室里的門衛都在外面執勤，里面沒有人。甦宇將門關起來，說道︰“趙書記，第一機械廠的廠長，把錢卷跑了！連同財務上所有的錢款…都卷跑了！”

    趙長城眉毛一揚，冷笑道︰“豈有此理，難道這個人就沒有被抓回來嗎？這樣的人，還能逍遙法外不成？”

    甦宇說道︰“這個廠子若是一般的人，多半就能抓回來了，可是，這個人有些背景啊。”

    李騅想起甦宇之前說的話，哦了一聲，沉聲問道︰“你是說有人給他撐腰？是誰？”

    甦宇往窗上外邊看了看，然後低聲說道︰“趙書記，那個廠長是陳同的親弟陳豪！”

    听到陳同的名字了，趙長城真的吃驚不小。

    難怪那幫人都推三阻四，對這件案子不聞不問，原來有這尊大佛杵在里面呢！

    有他撐腰，哪個不怵三分？

    陳豪的案子很簡單，也很容易查辦，問題是辦一個陳豪容易，但這個惡人卻難當啊！

    誰辦了陳豪，就等于得罪了陳同！陳同出于組織紀律等因素的考慮，可能暫時不會發難，也不會將你怎麼樣，可是，他可是紀委書記啊！

    誰得罪我我就調查誰！這可他的厲害之處呢！說不定什麼時候，陳同就會查到你頭上來呢？身在官場，又有幾個人經受得起組織的調查？

    所以，雖然陳君並沒有跟任何人求過情，也沒有跟哪個部門打過招呼，但就是沒有人去管這件事情！

    官場中的怪圈就是這麼厲害！

    趙長城緊鎖著眉頭，一時之間沉未決。

    甦宇繼續說道︰“我父親就是因是這件案子受了連累，才被免職，以後一直不如意，和母親鬧得很凶，也就離婚了。這些事情，只有極少數人知情，第一機械廠的職工們，是不知道這些事情的，廠里對他們的交待就是工資發不出來，暫時拿集資款抵發了。

    趙長城問道︰“廠子現在還在開嗎？”

    甦宇道︰“早就停產了吧，都進破產清算程序了，市里對這個問題，也做出了相應的處理意見，等廠子的地皮賣了錢之後，再拿來彌補這些工人的集資款。”

    趙長城冷笑道︰“拆東牆，補西牆，這倒也是很多人的慣用伎倆，難道那個陳豪，就真的追不回來了嗎？跑到外國去了？”

    甦宇苦笑著搖搖頭︰“人家哪里用得著跑啊！大搖大擺，堂而皇之的就在咱們市里經商呢！他自己拉扯起一支隊伍，搞了家房地產開發公司，听說要收購第一機械廠的幕後大老板，就是他呢！”

    趙長城听了，雙手緊緊握拳，右手的一聲砸在門衛室的木桌上，虎著臉說道︰“豈有此理！他拿了工人的血汗錢出去做本錢，回過頭來又把廠子收購回去，這不是空手套白狼嗎？就算這筆錢最終又回到工人們的手里，但廠子卻被他拿走了啊！”

    甦宇點頭道︰“就是這個理。這個人太可惡了！我常听我父親說，第一機械廠，是一家技術過硬、產品型號齊全的機械廠，也是咱們工業生產的明星企業，是工業經濟的驕傲，如果不是陳豪搞出這麼個事情來，廠里的許多老領導和技術骨干，也不能離開廠子，那麼廠子也不可能這麼快就垮掉。”

    “這就是陳豪的目的！”趙長城抹了抹有些疼痛的手指，說道︰“他就是搞把機械廠佔為己有！”

    趙長城望著外面飄飄灑灑的白雪，看著在雪里站著的工人們。這些工人受了這麼大的委屈，血汗錢沒有了，工作沒有了，連廠子都沒有了，但他們還是這麼遵紀守法，這麼老實巴交，只知道在大年三十的下午，沒錢過年的日子里，冒著風雪嚴寒，來市委家屬大院默默請願！

    多麼樸實的工人同志啊！

    相比起他們，高居廟堂之上的官員們，又有幾個人心憂天下黎民？

    此刻，大家都在家里忙著過團圓年吧！

    甦宇有些明白趙長城的脾氣，也知道他是個嫉惡如仇的人，深怕他一氣之下，插手管這件事情，沉默了一會兒，權衡再三，還是說道︰“趙書記，我知道的也就這麼多了，這件事情，干系到陳書記，而且市委市政府已經做出了相應的處理措施，對這些工人，你只需要好言安撫即可……”

    趙長城頭也不回，擺了擺手，緩緩說道︰“甦宇同志，你可保證，你剛所說之言，句句屬實？”

    甦宇舉起手來，賭咒發誓的說道︰“當然屬實啊，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欺瞞趙書記您啊！知道這事情真相的，除了我爸爸之外，還有很多廠子里的元老人物，您可以找他們來對質啊。”

    趙長城道︰“既然如此，你即刻把這些人給我召來，我要跟他們當場對質！如果事情屬實——別人怕他陳同，我趙長城卻不怕！”

    “趙書記，”甦宇指著手表道︰“時間快來不及了，你趕不回京城過年了……”

    “還過個屁的年！”趙長城虎著臉，沉聲說道︰“這件事情不搞清楚了，誰都別想過個好年！哼！”

    甦宇恨不得打自己兩耳光，怎麼就這麼嘴賤呢，明知道趙書記是個雷厲風行的人，偏偏又把這樁棘手的大案子捅給他听了。父親一再告誡過他，此事只能爛在肚子里頭，不可為外人道也，免招禍害！

    這下好了，趙長城不過年了，大家都不用過年了！

    趙長城看了看天空，喃喃而語︰“還有大雪下啊，這航班只怕也要取消了吧？”！

    甦宇本來是好意，提醒趙長城，這件事情，有陳同摻合其中，叫他不要管這件事情的閑事。

    但趙長城的性格就是這樣，遇強則強，越是具有挑戰性的事情，他反而越感興趣。這件事情若只是普通的侵吞國有資產案，趙長城可能只叫值班領導過來，由他們來處理，他則飛回京城過年。現在有了陳同摻和其中，反而激起了趙長城的雄心。最近為了忙酒博會和走馬街項目的事情，日子過得充實而平淡，沒想到臨到春節了，還來會這麼一出好戲！

    趙長城看了看外面，大雪還在紛灑而下，而且越下越大了。心想這麼多人站在雪地里，不是個事情，抵抗能力稍弱的，就會被凍僵呢！得讓他們避避才好，可這里不是市委，而是家屬小區樓，哪里去找那麼大的避雪場所呢？

    正想著，電話鈴聲歡快的響起來。

    趙長城接听電話，卻是甦靜從機場打過來的，催促他快點，不然要誤機了。趙長城答道︰“甦小姐，麻煩你把我把機票退了吧，我今天可能回去不了了。”

    甦靜回答說，機場接到氣象台預警，今天晚上開始，兩天之內都有暴雪，雪很大並且能見度低的話，可能要封機場，錯過這趟航班，可能要等到大年初三才能回京城了。

    “等就等吧！”趙長城淡淡的回答了一句。我一個人等，總好過讓這麼多工人在大雪中無法過年強吧？

    趙長城忽然想起來，家屬小區里，有一個活動中心，空間很大，足夠容這許多人了，便吩咐甦宇︰“先帶大家到活動中心去避雪，然後把你認識的那些個證人，全部給我喊過來，我在家里等他們！這件事情，我必須先弄清楚事情原委，才能發力！”

    “趙書記！”甦宇喊了一句，見趙長城執意如此，無奈的嘆了一聲，走出去跟那些工人們溝通。

    工人們都說這點小雪算什麼？以前搞大建設時，再大風雨都淋過呢！

    趙長城隨後出來，跟工人們說道︰“大家的心情，我十分理解，但我並不贊成這種自虐似的請願方法。我在這里答應大家，一定查清楚這件事情的真相，還大家一個公道！”

    方瑞說道︰“趙書記，真相？什麼真相啊？我們只求市委領導能想個辦法，幫助我們過個好年啊！現在廠子關了，工資停了，我們的存款又沒有下落，這個年沒法過啊！我們大人苦一點，咬咬牙就過去了，可是不能苦了家里的娃啊，他們都在家里等著我們買過年的糖果和新衣裳回去呢！”

    趙長城听出方瑞的意思來了，他們這麼多人來這里請願，其實並沒有多大的願望，只要市里能發上幾百塊錢，讓他們安安穩穩的過完這個年就萬事大吉了！看來，甦宇說得不錯，他們還不知道陳豪攜款逃跑的事情。

    他們可以將就，趙長城卻不能！一個黨員的良心，一個高級干部的責任，讓他不能就這麼打發他們，也不能就這麼饒過那些犯錯的人！樸素的工人很好打發，每個家庭發上幾百塊錢就行了，這種事情，趙長城在臨沂縣時也干過。但現在的情況不同，如果再這麼對付這群工人，那就是愚民！源遠流長的歷史已經證明，愚民者終被人愚的下場！

    執政黨要想健康的發展，這種愚民的勾當就絕對不能做！

    趙長城待的時間雖然不是很長，但他學會了一個黨員干部應有的操守！

    臨陣退縮，也不是趙長城的性格！

    “同志們啊，大家的願望我都了解清楚了，請大家放心，我今天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待！”趙長城拍著自己，大聲說道︰“我趙長城，在這里向大家許下承諾，不解決好這件事情，這個年，我就陪大家一起過了！”

    甦宇在旁邊幫著說道︰“大家看看，這是趙書記的行禮呢！趙書記原本打算坐下午一點鐘的飛機回京城跟家人團聚，過上一個熱鬧年，但是，為了大家的事情，他把飛機票都給退了！”

    趙長城說道︰“不錯，我剛才已經把飛機票給退了，不解決好大家的問題，我就不回家了！但是，大家也要給我一點時間啊，現在是放假時間，所有的部門都在休假，我要跟多方面進行協調磋商，才能完成大家的心願。這個過程，可能需要很長時間，大家一直站在這風雪當中，完全沒有必要嘛！你們說是不是？”

    工人們起了一陣竊竊私語，顯然都同意趙長城的話，這大冷天的，站在外面久了，腿都發麻痹了，這滋味確實不好受呢！

    趙長城見大家意動了，趁熱打鐵勸道︰“小區里面，就有一個活動中心，里面有座位，有棋盤，有筆墨紙硯，有各種球類器械，還有暖和的熱水喝。大家都到里面去，活動一下凍僵的身子骨，別等到事情解決了，你們卻凍僵了，不能回家去吃團圓飯了啊！”

    方瑞率先道︰“既然趙書記如此說了，我們就听趙書記的話，到里面去坐坐吧！堵在這里也不是個事情！”

    有個保安走上前來，說道︰“趙書記，這不太好吧，這麼多的人……”

    趙長城嚴厲的眼神，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那個保安馬上就點了點頭，語氣一轉，說道︰“請趙書記放心，我們會安排好他們的。”

    趙長城道︰“把活動中心的負責人喊過來，把門打開，請工人同志們進去，安排茶水點心，好好招待他們，費用回頭給我報銷！切記，不可怠慢了他們！”

    保安應聲道︰“是，趙書記！”

    趙長城重重的應了一聲，對甦宇道︰“我派王叔跟你一起，去接人過來！我在家里等著。”

    甦宇道︰“放心吧，趙書記，我就是跪下來求，也要把他們給拉過來。”

    趙長城伸出手來，輕輕拍了拍甦宇的肩膀，什麼也沒有說，提起行禮，往家里走去。

    甦宇回過頭，看了看趙長城的背影，這個看起來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輕。此刻在他眼里，卻是高大無比，也成熟無比！剛才那個拍肩膀的動作，只有父親在某個特定的時候，才會如此做，但剛才趙長城居然做了，而自己並不覺得突兀和難為情！這種感覺十分奇妙啊。

    趙書記是怎麼樣一個人？

    他初來時，似乎一切都很低調啊，待人和藹，處事圓滑，一心撲在工作上，沒有跟人玩什麼權謀算計，也沒有跟人搞什麼陰謀詭計，一心一意的把酒博會辦得有聲有色，讓江南人民感受了一場前所未有的盛宴。

    這麼一個一心做事的好書記，今天卻突然變得殺氣騰騰，而且性格堅毅無比，那種冷靜剛毅的表情，深深感染了甦宇。甦宇也見識過不少大佬級別的人物，但能帶給他這種感覺的人，趙長城還是頭一個。

    “甦宇，想什麼呢？”王寶走過來，笑道︰“趙書記不是吩咐我跟你去接什麼人嗎？還不快動身？”

    甦宇哦了一聲，說道︰“我覺得趙書記有大帥之風！”

    王寶哈哈大笑道︰“你才發現呢？”

    甦宇微微一笑，精神一振，他從趙長城身上看到了新的希望，或許，父親在這件事情上，因為趙長城的大膽翻案，還能東山再起呢！揮手道︰“走吧！我今天就算是拼了這條小命，跪爛這雙瘦腿，也要把他們幾個人給請出來！”

    王寶听不懂他在說什麼，抓了抓頭，嘿嘿一笑，跟著甦宇上車。

    不表甦宇如何發揮他的三寸不爛之舌，不請動那些因為怕事而躲避在市井之間的知情，且表趙長城同志回到家里，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林清如打過來的。

    “趙長城，快登機了吧？我特意打電話來問問，雪下得大不大？京城這邊很厚的雪呢，我會到機場去接你的……”

    “丫頭，我今天不回去了。”趙長城听到林清如如此溫柔的問候，心里頓時一暖，說道︰“遇到點事情，看看處理完畢要到幾點吧！天氣預報說今天會有大雪，機場晚上就要封了。”

    “啊，什麼事情這麼嚴重啊？”林清如自然想得到，能讓趙長城耽擱回家的時間，肯定是十分嚴重的事情。“要不要我幫忙？”

    趙長城對林清如越來越有感覺了，她從來不苛求趙長城什麼，也不會抱怨什麼，不管在任何時刻，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趙長城。回想起她住在自己這里的幾天時間，她給予自己無微不至的關懷，趙長城更是感動了，說道︰“暫時還不用呢！謝謝你的關心。”

    林清如咯咯笑道︰“你這真的是一家人說兩家話了呢！我們都快結婚的人了，你還跟我客氣？如果是比較棘手的事情，你還是打電話給我吧，我打人幫忙處理，總好過你一個人在下面奮斗。”

    趙長城呵呵一笑，同意了，兩人聊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這時門口傳來鑰匙開門鎖的聲音，趙長城十分驚訝，心想還有誰會有這里的鑰匙？

    這里的鑰匙，郭曉紅她們之時，全部交還給了趙長城，畢竟她們都是不常來的，就算要來，事先也會跟趙長城聯系，沒有必要帶鑰匙在身上。只有林清如那里還留在一枚，但趙長城剛剛跟林清如通過電話，她絕無可能會縮地成寸之術吧？

    房門開處，一個小女孩閃身進。

    兩個四目相望，都愣了一愣。

    說她是小女孩，那是用趙長城的眼光來看的，她其實了並不算小吧，十六七歲年紀，清清純純的，一頭秀發，清湯掛面似的垂。

    “你怎麼在這里？”她見到趙長城的第一面，居然說的是這麼一句話。

    趙長城不由得好笑︰“我怎麼不能在這里？”同時覺得這個女孩很面熟，仿佛在哪里見過啊！

    “這不是趙書記的家嗎？你怎麼在這里？”她再次發問。

    從她的問話里，趙長城得出兩個結果，第一，她知道這是趙書記的家，並沒有進錯房門，第二，她認識自己，但不知道自己就是趙書記。

    有意思！

    “你又是誰？你又怎麼會在這里？”趙長城笑問。

    “我？我來這里打掃衛生啊！邢秘書長吩咐了，今天中午12點，趙書記就會離開這里回京城過年，叫我過來收拾干淨。”女孩十分熟悉這里的環境，很快就開始動作起來，先去廚房拿了抹布和水，開始抹拭家具。

    趙長城哦了一聲，心想原來是邢文幫自己請的鐘點工，心想不對啊，上次郭曉紅他們不是見到過這個鐘點工，還說那是一個歐巴桑嗎？怎麼會是個小姑娘呢？

    “喂，你還沒說，你到底是什麼人呢？”女孩打量趙長城一眼，問道︰“我以前沒在這里見過你啊？你是趙書記的朋友嗎？”

    趙長城笑道︰“你懷疑我是小偷？”

    “不會啊！”小女孩笑道︰“你怎麼可能是小偷呢！”

    趙長城奇道︰“你就這麼肯定？”

    女孩笑道︰“你不是在省委上班嗎？你不記得我了？有一次在公交車上，你錢包丟了還是我借給你五毛錢呢！你可一直沒還給我！”

    啊！趙長城驚奇的站了起來，指著她笑道︰“原來是你，我說怎麼這麼眼熟呢！哈哈哈，我的確還欠你五毛錢呢！”心想那天她看著自己在省委下的車又走進了省委，還以為自己是省委的工作人員吧？其實，他那天只不過是到省委組織部去報道而已。

    趙長城說著，掏出錢包來，拿出一張十塊錢的，遞給她︰“這是還你的，連本還利息應該夠了吧？”

    “你還真還我啊？”女孩咯咯笑道，仿佛見到了十分有趣之事一般︰“不用了！逗你玩呢！”

    趙長城也不客氣，將錢收起來，問道︰“你不是學生嗎？怎麼出來做這個？”

    “是我媽媽在做呢！但是她身體不太好，我一有時間就幫幫她的忙，有個時候她忙不過來，我也會代她出來做。”女孩笑道︰“我最喜歡幫趙書記這里搞衛生了！”

    趙長城奇道︰“為什麼？這里的面積大的啊！你應該很辛苦才對啊女孩笑道︰“不辛苦呢，趙書記這里的房間是整個市委最干淨的房子了！我每次都很快就可以干完活，然而就躺在這邊的沙發上，看書！趙書記這里的書又多又全都是我喜歡看的書呢！這里環境還清幽，比站在新華書店里看書，要強多了吧？這可是我的小秘密，你不許告訴趙書記哦！”

    趙長城呵呵笑道︰“行，也是我跟你之間的小秘密。”

    這時，趙長城的手機響起來，卻是邢文打過來的︰“趙書記，我現在就在小區的活動中心呢，這些人是您安排進來的？”

    趙長城心想，這個邢文消息蠻快啊！因為等會要會見幾個比較特殊的客人，在弄清楚事實真相之前，趙長城還不想被更多的人撞見，所以暫時沒有通知到邢文。

    “嗯，是我安排的。怎麼了？”趙長城沉聲說道。

    “趙書記，剛才陳書記找到我叫我把這些人全部弄走呢！我還疑惑著呢，陳書記怎麼會找我來辦事情，下來一看，才知道是您安排他們在這里。”邢文的聲音透著十分的小心，很顯然，他生怕趙長城產生誤解，以為他是在為陳同賣力。

    陳同知道了？這應該是意料中事，但陳同肯定不會輕易露面，他不找自己的副秘書長出面，而是安排邢文來做這件事情，這本身就值得琢磨啊！他這是什麼意思？不想暴露他自己的身份？還是不想得罪趙長城？我知道了。”趙長城說完就掛了電話。

    邢文卻愣住了，趙長城沒有給出指示啊！這些人到底怎麼辦？是送走呢，還是留下來？但他是聰明人，馬上就想通了趙長城的用意。趙長城說知道了，明知道他是奉了陳同的命令而來趕些人，卻沒有明確指示同意，那就只有一個可能，趙長城反對弄走這些人！

    既然如此，邢文就撇撇嘴，不理這茬了，仍舊吩咐活動中心的人，把這些人給照顧好了。

    他走出活動中心，心想趙長城不是回京城了嗎？怎麼又回來了？莫非……趙書記想管第一機械廠的事情？

    身為老官場，邢文對第一機械廠的事情，多少有些耳聞，雖然不太清楚具體的事情，但用腳趾頭一想，都能算出來這里面肯定有問題。而今天陳同叫他來驅趕這些工人，更惹來了邢文的懷疑。

    趙長城要亮劍了！

    這是邢文的第一念頭，他雙眼倏地睜大，一股莫名的興奮之情涌上心頭，當初趙長城剛來，他就看出趙長城是個有大背景和大本事的人。

    隔壁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