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60章 啥時 文 / 相思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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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齒間傳來陣陣血腥味，涵反應過來，像是突然明白了自己干的傻事，她猛然松開自己的嘴，所有的力氣都集中到了她那一口上，等她松開嘴的時候，早已沒了掙扎的氣力，只能癱軟的靠在高進的肩膀處，自責的哭泣︰“對不起……四哥……對不起……”
沒有了氣力，可她頭腦卻逐漸清明，她何嘗不知道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好，正是因為她明白，她理解，所以她才會恨自己，才會想懲罰自己。而這些愛她的男人，甚至是連懲罰她的理由都不允許有一個。全部都在默默的獨自承受，這讓她情何以堪？！
“小七，別這樣好嗎？你傷了我不要緊，可不能傷到自己還有你肚子里的孩子……”感覺到她的無力，高進趕緊松松手上的力氣，生怕自己將她勒出個好歹來，只要她不為難她自己，所有的事他都願意陪她去面對。
涵愧疚的抽著氣，此時此刻，她恨自己恨到骨頭里去了。可她知道，有高進在，她就不能做傻事，因為他不會允許自己做半點傻事。她已經將萬辰害到那種地步了，又怎麼忍心再讓另外一個至親的人去替自己受傷，如果因為她和萬辰的關系，將無辜的四哥扯了進來，甚至是連累四哥跟著受苦，她還是人嗎？她怎麼會對得起四哥的一片真心真情！對四哥的恩情，她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才能報答得了，對他的虧欠，千言萬語只化作淒淒哀哀的幾個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她不光是在為自己對高進的虧欠說對不起，也在為自己即將離去說對不起。
她要回去！她要回到那人身邊去！不管他對自己的傷害是真心還是無意，她都要回去！她要回去問個清楚，問個明白，她要回到他身邊陪著他，鼓勵著他，不管他是否會在接受自己，不管他愛不愛自己，她都的回到他身邊，哪怕他的生命只有一天，她也要陪著他，他可以忘記當初的誓言，但是她卻怎麼都忘不掉。因為她說過他們死也要死在一起，就算他不同意她陪伴，她也絕不容許自己背叛他們的誓言！
高進听著她話里的歉意，將自己的下巴抵住她的發頂上，心細如絲的他又怎會不知道她的想法。事已至此，他還能為她做的，恐怕只有將她送回那個屬于她的歸屬里，哪怕時間不長，只要她願意，他就不會有任何的遺憾，縱有萬般不舍，他依然做不到自私……
“傻丫頭，不管為你做什麼，都是我甘心情願的，我不要你說對不起，我只要你開開心心的過好每一天……我告訴你這些，不是想讓你說對不起，而是不希望你有任何遺憾，我只希望你能朝著你內心的本意去選擇自己要的生活，就算你沒在我身邊，我也會等……我會認真的等，等你從新回到我的身邊，就算我這輩子不能娶你，但我也希望永遠成為你的哥哥，照顧你，保護你……”
心里太多太多的話想對她說，可面對著即將離去的人他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好害怕，害怕自己這一放手，她就永遠也不會回頭，害怕她一走出自己的世界，她就會將他遺忘，所有的擔心，所有的害怕，只化作內心的哽咽，滾燙的淚珠滴在她的發絲上，順著發絲的柔順，一滴滴的落在她的衣服上，嵌進她的身體，仿佛他這一刻將自己唯一的一顆心都瓖嵌在了眼淚上，嵌進她的身體，將他一並帶走，而他，已不再有心跳般……
一早，高進開車將涵送到萬家別墅，兩人都早上起床就沒說過一句話，彼此心里都像墜著大石般沉重，但再多的話又豈是三言兩語就能說的清楚明白的。
涵知道自己虧欠了高進太多太多，即便是說再多的抱歉，再多的謝謝，也表達不了她心中對他的虧欠和對自己的責怪。
高進亦然是憂心忡忡，他知道涵的離開是他自己親手推出去的，就像當初萬辰迫使她嫁給自己一樣，這一刻他才明白萬辰是懷著多大的決心和毅力去做這種讓自己可能痛苦終身的事。箭已經射了出去，就不可能再回頭，他不敢再多說什麼，害怕自己一張口，就後悔自己的決定。她的心沒能留住，而今眼看著她的人就要離開自己，他去不敢去拉她，不敢再將她栓在自己身邊，留給他的只有無助和彷徨。
車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高進兩手死死的抓住方向盤，低順著眼望著自己的手，他多想再听听她說話，可自己就是開不了口，不敢打破這平靜。
涵心里有歉意，有別扭，可更多的似乎還是期待，期待什麼，只有她自己清楚。
“四哥……你先回去吧……放心……我有空一定會去看你的……”涵吸了吸氣，還是忍不住的打破平靜，她知道高進此刻心情很難受，她不知道該對他說些什麼才能安慰到他，這份情，從她決定回來找萬辰的時候開始，就注定要欠他了……
“恩……”高進沒有勇氣抬頭看她，只是輕應了一聲。
待到看見她走進了那道大門，他才閉上自己的眼，心中止不住的念叨︰“小七……小七……”
房子沒變，家里的一切都沒有變，甚至連人都沒有變，正在做早飯的阿離看見有人進來，先是一驚，然後一喜，自從涵離開後，家里格外的冷清，甚至听不到半個人說話的聲音，少爺心情不好，整天板著個臉，沒有佣人敢大著膽子去問為什麼，萬辰對他們要求極為嚴厲，他這個主人家平時都不說話，佣人們又豈敢整天唧唧歪歪的。真個偌大的別墅，除了個別的呼吸聲，幾乎沒有一點人氣。
現在一見到涵回來，阿離當然是覺得開心的，雖然她知道他們少爺對這個小姐特別凶，特別不好，但是家里多個人，他們做下人的也不會太悶才對。
涵也認出了人，主動走到驚呆的阿離面前，主動問道︰“少爺出去了嗎？”
好半天，阿離反應過來，她高興的搖了搖頭，朝樓上指了指。
盡管大家彼此都熟悉，但涵還是覺得跟他溝通起來特別的別扭，干脆也不多問，直接朝樓上走去。
每上一台階，她內心的激動和忐忑就高漲一分，盡管昨天他們才在婚禮上見過面，盡管昨天她還挽著他的胳膊走過紅地毯，可現在她還是想馬上見到他，甚至是迫不及待的想飛奔進他的懷里，感受著他別樣的溫暖。
急速的上了兩台階，她又停下，心中忐忑不安的想到︰“他會見我嗎？為了讓我離開他，他連那麼過分的事都做出來了，現在他還肯見我嗎？”
就在她籌措不定的站在轉角處時，一抹高大的身影映在她的眼眶中，也許是雙方都出現的突然，兩人彼此都久久未動，也不開口，仿佛都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一般。
涵看著那個讓她魂牽夢縈的身影，一下將腦袋里想說的話全都忘了，嘴上沒說，可心里的酸苦通通不自覺的展現在臉上，她皺著眉頭，眼楮不眨一眼的望著萬辰，生怕自己一眨眼，他就會從眼前消失一般。
萬辰從突然見到她起，臉上只有瞬間的驚訝閃過，就消失不見，依舊冷著一張寒冰臉，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可只有他心里明白，此刻自己內心翻騰著，他沒從想過她還能站在這個屋子里，他還能再見到她，片刻的驚訝過後，理智將他拉回了神。
她回來做什麼？她不是該恨自己嗎？為什麼還要回來面對他？就算現在高興又怎樣，他們已經徹底結束了，不是嗎？她已經走出了自己的生命了，不是嗎？再見面又如何，只會增加彼此心中更多的心酸和痛楚而已。
一想到這，萬辰轉身不再看她，忍住將她牢牢抱進懷里的沖動，頭也不回的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他想知道她為什麼會回來，可是他沒有勇氣開口，他怕自己朝她再進一步，就會抑制不住自己全部的情緒，將她摟進懷里，不再放手。天知道他這些日子對她是多麼的想念，她是離開了，可她的音容笑貌時時刻刻都映在他的腦中，不管是醒著還是睡著，他的腦里都只有一個身影，昨天，自己親手將她的手送到別人的手中，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一直都纏繞著他，讓他痛苦不堪，也讓他後悔無路。
今天再見到她，雖然只有短短的數秒打量，但是他也發現了一些不尋常，只不過經過了短短的一天而已，為什麼她的眼楮會紅腫？難道她哭過？她為什麼要哭？難道是高進欺負了她？是因為婚禮的事責怪她的嗎？
該死的高進，人還沒娶進門，就這樣對待她！還說要好好的照顧她，今天就讓她‘打道回府’，這算照顧嗎？該死的！
萬辰絲毫沒想到其他方面，一心只想著那可憐的人到底遇到什麼事了，才會那樣的憔悴不安。他此刻恨不得馬上找到高進問個清楚，干嘛那樣對涵？！
可一想到涵就在外面，他還是止住了自己的腳步，眼下先要搞明白的應該是她，至于高進，他會找他算賬的！
沒有想象中的那樣歡喜場面，只有記憶中那以往的冷漠，涵忍住淚，看著朝思慕想的人從眼前劃過消失，腳步不受控制的追了上去。
萬辰就在藤椅上坐著，抿著薄唇，眯著眼楮，听到跟來的腳步聲，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誰。他故意沒有關門，因為他知道既然她回來了，那肯定是找他有事，不可能只是簡單的回來看他一眼而已，而他也想弄明白她到底為什麼會回來？
涵站在門口，他的冷漠她早已熟悉，早已習慣，只是短短的兩個月左右時間，她心中本來壓下的那種激動又再次上升起來，想到他處心積慮的布置，想到他現在的情況，她終于還是忍不下心來恨他，畢竟這是她心心念念一直惦記著，愛憐著的人，不管他是生是死，她都願意陪伴的人，可沒有了怨恨，不代表沒有責怪。
“為什麼……？”她擰著一張小臉，開口問道。
萬辰掀了掀眼皮，在听到她接下來的問題後，才皺起了眉頭。
“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要讓我嫁給別人？”
她是什麼意思？
萬辰有些驚訝她為什麼會那樣問，心里頓時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可依舊沒有開口搭理她。
如果是以往，他這樣冷漠的態度，無視一切的行為涵肯定視而不見，拋到腦後，這現在情況不一樣，他繞著圈子做了那麼多她不知道的事，甚至是連他生命有危險的事都想方設法隱瞞住她，她就不可能還跟以前一樣天真一樣傻氣。
再見他不為所動，她心中的又怒又氣……都到這時候了，她都親自找上門來了，他竟然還那樣的沉得住氣，難道真的對她就有點情意都沒有嗎，那為什麼還要做那麼多事來遮掩，為什麼還要幫她安排後路？如果今天自己不問出個所以然來，不把彼此心中的糾結打開，也許最先離開的可能就是她，那是他逼得她活活被氣死。
涵三兩步跑過去，站在他身前，抓著他胸前的衣服擰起，滿腔的不甘和怒氣頓時發了出來︰“為什麼你要瞞著我做那麼多事？！為什麼要隱瞞你的病情？！為什麼要把我交給別人？！你說……為什麼？！為什麼你還是那樣的自私，你因為你做的一切就都是對的嗎？你以為你隨便的為我安排一切，我就會高興，就是快樂，就會感謝你嗎？你做夢？！我恨你，設置連做夢都恨你！你自以為是的做了那麼多，你想過我的感受嗎？沒有！從來你都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你從來都沒考慮過我願不願意接受，我是人，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愛你愛到死的人，不是一個物品，你想要就要，不要的時候就丟棄，縱然是你不愛我，想把我拋棄推出去，也不是你這這麼過分的做法。你知不知道你所做的一切太過分了？！你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