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533.第1533章 頭疼 文 / 相思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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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好好的呆在房里？外面的太陽大，別讓自己曬到了，要不頭會疼的。 .”高進看著她一張巴掌大的笑臉染上了一絲紅潤，知道她在這里坐了有好一會兒。
“病房里太悶了，我想出來透透氣。”曾經的‘四姐’脾氣暴躁，一根腸子通到底，有什麼說什麼。現在面對著同一張臉，只是發型不一樣，穿著不一樣，講話也不一樣，除了那天對萬辰發了一通火，此刻的他柔和的五官在陽關的折射下，更加明亮，滿帶關心的語氣讓她覺得好別扭。
她現在滿腦子都想著，如果有一天他們相認，是叫‘她’‘四姐’還是四哥。
吳亞馨找到花園的時候，遠遠的就看到一男一女坐的那邊，待她仔細認出是她要找的人後，冷哼了一下。
看來她過的不錯嘛，出了這麼大的事故竟然還沒事，還有閑心在這里賞花看景，還跟一帥哥親親我我聊天。最可恨的就是，為什麼她走到哪，都有男人朝她撲去，一個什麼都沒有的笨女人，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竟然讓一個個男人都圍著她轉！萬辰是，霍思齊是，現在還加上一個不知什麼身份的陽光帥哥。難道他們都瞎眼了嗎？哼！
忍住心頭的不快，吳亞馨走了過去，對面的兩人似乎發現有人靠近，都不約而同的朝她看過來。
“萬經理，你好。氣色不錯哦，看來你恢復的不錯。”本該是關心的話，從吳亞馨嘴里說出來，怎麼听怎麼別扭。
“你是……？”長椅上的兩個人異口同聲的問道。兩人尷尬的對視一眼後，高進自覺的轉回視線，沒有開口。
“請問，我認識你嗎？”涵假裝沒見過的樣子，小心翼翼的問道。心里頓時覺得厭惡，對方眼中的輕蔑和敵意她不是看不出來，在她撞見萬辰和吳亞馨親密的在一起的那一幕，她就明白了吳亞馨的敵意來自哪里。可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她都沒立場去指責她。以前她不過是萬辰的一條狗，一個奴隸，一個暖床的工具。根本沒資格去指責萬辰跟任何一個女人間的曖昧。現在她不過是扮演一個失憶的角色，更沒可能去指責她不要臉。
“怎麼，萬經理連我都不認識了？”吳亞馨听到涵的詢問，驚訝了片刻，隨即恢復神來。
“我認識你嗎？萬經理？是誰啊？”既然要裝就要裝的徹底，涵忍住給對方一耳光的沖動，有些好奇的問她。
吳亞馨不相信她嘴里說的，臉上神色也不斷變化著。心里一直在嘀咕︰怎麼可能？難道這場車禍把她腦袋撞出毛病來了？看來老天爺還是公平的，雖然沒要她的命，可人卻成了半個傻子。呵呵，什麼都不知道的傻子。這游戲越來越好玩了！
一旁的高進將她臉上的神色收進眼里，看她吃驚不小的樣子，不耐煩的說道︰“她失憶了，不認識你也很正常，你是她什麼人，找她做什麼？”
果然！果然成傻子了！吳亞馨心里頓時覺得今天的太陽雖然刺眼，但卻格外的美好。陰暗了許久的心情，今天仿佛一下亮堂了起來，她趕緊客客氣氣的向高進回道︰“我是涵的同事加好姐妹，知道她出了事，這才到醫院來看看她。畢竟大家姐妹一場，我擔心她，所以今天特意來看看她。”說完轉身對著涵又關心的說道。“你呀，要多注意休息，工作上的事我們會幫你打理好的，你安心養病，這樣我才放心。畢竟我們以前可是好姐妹，你不能因為失憶就把我這個姐妹忘了吧？”說完她還有些傷心的哽咽起來，好像她跟涵真的是姐妹情深一樣，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涵一听，差點將昨天的隔夜飯都給吐出來，她不得不承認，她的演技的確沒有吳亞馨的好。吳亞馨簡直是能將死的說成活的，丑的說成美的。可她這麼瞎掰到底是什麼意思？不可能要跟她冰釋前嫌，當真做姐妹吧？涵再傻，也不可能相信這個女人說的鬼話。幸好！幸好她是裝著失憶，如果真失憶了，那還不被她牽著鼻子走，到時自己被玩死都不知道。她來的目的也不僅僅是見她吧。既然不相信她是誠心來關心她，那這個女人就不能太小瞧她。也許，也許這次出事故跟她有關系也說不定。眼下沒有確切的證據，只能靠著自己的裝傻，來讓那個背後害她的人現行。
雖然心里嘔的要死，可涵還是裝作很感動的樣子。
“謝謝你，我沒想到我這樣子了，還有人來關心我，真的好高興。放心吧，等我病好了，我一定好好感謝你們。”說完還強迫自己擠了幾滴眼淚出來。
吳亞馨看著她感動的都哭了樣子，心里笑的更歡了，連忙拉起她的小手，輕聲安慰道︰“謝什麼謝，都是姐妹，別說什麼客氣話，你好好休息，把病養好了，我們這些做姐妹的才高興。你看我出來都這麼久了，公司里還有事，我就不陪你了，我先回去忙了，啊。”
在涵掉著眼淚點點頭依依不舍的面容下，吳亞馨才轉過身，沿著來時的路走去
高進靜靜的看著兩人的互動，看到人走了以後，轉過身看著她含淚的雙眼，輕輕的用指尖給她擦去。
“你相信她說的話？”曾經將近一年的相處，他知道涵是個什麼樣的人，卻沒明白為什麼她會為了一個女人的幾句安慰的話就哭。
“我這個樣子，多個朋友不是更好嗎？”涵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反問了他一句。
高進同樣沒有回答她，對于她現在的狀況，他也不能有什麼就明白的說，萬一一句話不對讓她刺激到了怎麼辦。不過那個女人剛出現時的神情告訴他，這個女人不簡單。至少她們的關系並不像她所說的。最多是同事，但絕非姐妹！
周圍的空氣頓時都安靜起來，兩人並坐著都沒有再討論那個姐妹的話題。涵依舊恢復成那個木呆的樣子，高進一手很是自然的梳理了一下自己微翹的短發，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嘴上帶著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望著地上，自言自語的說道︰“想想真好笑，以前你老愛叫我‘四姐’，現在我都不知道該讓你叫我什麼了？呵呵。”
旁邊的涵呆木的雙眸恢復了焦距，沒有打斷他的話，繼續安靜的听著。
“當初那麼多人，可不知為什麼，我最擔心的卻是你，那晚看著你被他帶走，你知道我有多難受嗎？你說過他是一個可以陪著你死的人，可是我了解到，你離開之後並沒有過的多好。真不明白你為什麼會選擇跟他回去？我現在是後悔的要死，如果那天阻止你離開，你就不會再吃苦，如果那天你不走，你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高進漸漸的越說越激動，絲毫沒有注意到旁邊的涵眼中的淚又滴了下來。
是的，如果她沒離開，那麼存在她腦海的記憶只可能是美好的，那些記憶有那個溫柔而寵她的男人，那些記憶里有沒有血緣關系，卻能彼此幫助，彼此奮斗的兄弟姐妹。那些記憶里就不可能出現那個惡魔的身影。沒有了惡魔，她就不會沉淪在他的虐愛里，她就不會像現在一個獨自難受，獨自煎熬。
盡管後悔又怎麼樣，那是她早就注定了要走的路，如果時間可以重來，她可以重新選擇的話，她同樣還是會毫不猶豫的跟著他走，盡管知道前面是什麼路，盡管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盡管知道會遇到怎麼樣的事，但她也必須跟著他走。因為她的人生早已經深深的綁在了他身上。她的將來，萬家的將來，都跟他和她密不可分。就算重來又怎麼樣，她也只能有這麼一條路走下去。
她沒有後悔跟著他離開，她後悔的是自己明明知道他是個惡魔，可偏偏自己還要去愛上他。她後悔的只是愛了一個不該愛的人。不光把自己身心交給了他，她的家產，她的將來，都統統的交給了他！
也許是太多安靜，高進察覺到自己的情緒又有些失控，他轉身看著雙眸帶著淚光的涵，想到自己也許又嚇倒了她，趕緊平復了一下呼吸。
“對不起，我不該說這些刺激你。”
突然他轉變了笑臉，神秘的說道︰“小七，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不等涵反應過來，他就拉起她的手，帶著一頭霧水的她朝花園外跑去。
涵不知道他要干什麼，只能任由他拉著自己坐上了他的車，直覺告訴她，有一個驚喜在等著她……
高進將車停在一個學校的門口，自己搶先下去，跑到副駕駛外面幫她打開車門，拉著滿臉疑問的涵，繞過大半個學校，在一處操場的鐵欄外才停下。
寬敞的草地，足球場，籃球場，乒乓台……體育設備樣樣俱全。涵的眼楮頓時亮了起來，可惜一張巨大的鐵絲網將她可里面的場景隔了起來。看著操場上蹦蹦跳跳的孩子，她覺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時代。可惜她那時不懂得珍惜童年的美好時光，只知道跟同學互相攀比誰的衣服最貴，誰的包包款式最新，誰的男朋友最帥……想想起來頓時覺得悲哀，為什麼她的人生就沒有一點點的正常？
本來高高興興的來，看著她剛走近的時候還是滿臉歡樂，高進不知道她怎麼又難受起來。既然他帶她來到了這里，就是想告訴她一個密碼。
“老七，你看那個孩子，那個手里拿著跳繩穿紅背心的女孩，你看到了嗎？你猜猜她是誰？”
涵回了回神，朝他指的方向望去，頓時就讓她全身呆愣，眼里的淚花不停的打轉。
六六？六六？是六六！是六六！……是那個他們辛辛苦苦乞討為她攢錢治病的六六……她能跑了！……她能跳了！……她不再是那個病怏怏的小女孩了！……她終于恢復正常的生活了！……
“六六？六六？嗚嗚嗚……六六……”
她的叫喚讓高進背脊一震，瞪大雙眼直直的望著滿臉淚水的人。
“小七？你……”
“四姐……嗚嗚嗚……四姐……”涵激動得轉身抱著他使勁的哭泣起來。這一刻，她不想再裝了，這一刻她只想和他相認！
“六……六……她好……好了！嗚嗚嗚……她好……好了……”
高進只是愣了一瞬間，似乎就明白過來。他高興的圈著她瘦弱的肩膀，緊緊的抱住，就像當初她在河溝里打撈戒指一樣，將激動不已的她抱的死緊。
“是的，六六好了，六六好了……我們都會好了……都會好了……”
高進此刻抱著她，他的激動不亞于她，他沒想到她會在他面前裝著失憶，他沒想到他無心的一個舉動竟然會讓她拋開雜念與她相認。她還是他的‘小七’，不管她遇到了什麼事而變成這樣，不管她為了什麼而選擇假裝失憶，她終究是他的‘小七’。這一次，他不會再松手，他只想牢牢地緊緊的將他抱住，給她久違的安慰。
靠在他溫暖的懷里，听著他斷斷續續的安慰，涵緊緊的抱著他的腰身，將心中壓抑了許久的苦悶一股腦的發泄了出來。聲嘶力竭的抱著他大哭，似乎只有這樣，她才能將心中的委屈趕走，才能將自己的痛苦拋開，才能真正的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
毫無準備的高進被她的樣子嚇住了，本來想著她可能是激動的喜極而泣，可照她那樣的哭法，分明就是在發泄，看來應該要好好的跟她談談了！到底她離開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會讓她的情緒這麼洶涌！
看著懷里的人嚎哭不止，他臉上有難受，有憤怒，有心慌。這一刻他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她，只能將她緊緊圈住，任憑她的眼淚鼻涕擦在他身上，只希望她不要虛脫過去。
許久，似乎是發泄夠了，涵才漸漸小了哭聲，變成一陣一陣的抽搐，高進知道此刻即便要說什麼，她也沒氣力回答。將她輕輕推開一點，想扶著她到車上休息一會，可才一放手，她似乎就有向下倒的傾向，于是他想也沒想的，直接將人抱了起來，讓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胸前抽搐，然後向外走去。
車上，他抱著她坐在後座上，依舊沒有任何語言，他就這麼安安靜靜的抱著她，拍打著她的肩背，無聲的安慰著她，他知道，或許她經歷很多很多不堪忍受的事，或許她遇到過讓她極度切齒的事，但是她不想說，可能是因為她還沒準備好，他也不會逼問。如果她想說，那麼她自然會像當初和他交換彼此心事的時候一樣，很自然的對她攤開說。她有她的顧慮，有她的想法，他會遵從，他會理解。
靠著他的胸膛，涵無力的抽搐著。盡管她清楚明白，此刻在他懷中是怎樣的曖昧，可是她卻沒有掙扎的勇氣，好久好久，她都沒有感到這麼溫暖過了，好久好久，她都沒有感到這麼輕松過了。現在的她只需要一點點的溫暖她也已經覺得足夠了，她不想放手，只想找個溫暖的地方靠一靠，讓自己疲憊了許久的心靠一靠。
這一次就讓她真正的忘掉所有，好好的放縱一下吧。
听著懷里的平穩的呼吸聲，雖然還伴著斷斷續續的抽搐，高進嘴角掛上一抹溫柔的笑。他已經記不清楚自己有多久沒這樣笑過了。愛憐的看著她得紅腫的雙眼，輕輕的為她擦拭掉還未干涸的淚痕，看著她安靜的睡顏，他心里同樣有一股力量，暖在了他的心窩上，久久都散不開。
涵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灰色的窗簾擋住了外面的光線，看不出什麼時候，她驚訝的一下坐了起來，一手輕撫著額頭，責怪自己太大意了，竟然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遭了，現在什麼時候了？自己竟然還沒回醫院，要是萬辰發現自己跑出來，指不定要怎麼折磨她。一想到他那冷酷無情的臉，不含半點溫度的眼，她心里就直打咯 。
似乎是听到了房間里的聲響，高進放下手里的活，趕緊跑到房門口，見她醒了，嘴角一笑，說道︰“怎麼不多睡會，等我做好了吃的，你再起來。”
“四……四……”涵尷尬的不知道該怎麼喚人。
“你也別叫我四姐了，我有名字的，叫高進。你可以叫我進，你要覺得不順口，叫我‘四哥’也行。”高進咧著一口笑，解決了她的尷尬。
“晨……進！”涵試著靦腆的叫了一聲，感覺怪別扭的，干脆另外喚了聲
“四……哥，這是哪？為什麼帶我來這里？”
“這是我住的地方，你不用害怕。”高進看她一臉緊張的樣子，好笑的解釋道。
“你住的？”涵看著四周簡潔但整潔的房間，沒有華麗繁瑣的裝飾，滿屋子只有一個色調……白，連床頭櫃和衣櫃都是純白色，連著雪白的牆，不仔細看還以為房間都是空的，只有那塊偌大的淺藍色格子窗簾，為房間增添了一絲生氣。她走到窗簾邊，輕輕的拉開一點，斜陽的霞光頓時晃蕩著她的雙眼。看著遠處密密麻麻有些模糊的建築物，她才知道，好高。
“你……你回去了？”當初他們在一起生活的時候，成天提心吊膽的和那些來找他的人躲貓貓，也知道他不可能一輩子都呆在乞丐團里，他身上和自己一樣背負著家族的責任和使命，盡管他們同樣都痛恨自己的家庭，但是他們沒有路可選，必須的接受。
“恩，你走了沒多久，那個人就派人來接我回去了，我答應了他們的要求，接管了一切，我提出的條件就是不要跟他們住在一起。所以我才在郊區買了套自己的小公寓，這里很好，很安靜……”高進俊美的臉上閃出一種痛苦。沒有告訴她為什麼他不願意回家住，因為那里有他的噩夢，包括那些人，這一生都是他的噩夢，他不能呆在姐姐出事的地方那樣只能讓他身在噩夢中永遠無法醒來，永遠的痛苦，永遠的充滿悔恨。有一些使命他不得不擔負，但有一些痛苦他卻無法承受。
知道自己又讓他想到了他的苦楚，涵輕輕的牽起他的手，修長略帶薄繭的手指仿佛隨著他的心清一樣，沒有了溫度。她何嘗不是想和他一樣，逃離那個家，逃離那個曾經溫馨，但卻噩夢連連的地方。可是她卻沒有勇氣踏出他的範圍，他的視線，因為她要面臨的敵人是他！她必須要面對他，甚至打敗他，才能奪回屬于自己的一切，包括奪回那個曾經愛戀寵溺她的人。
高進反手將她的手握住，緊緊的包裹著，同病相憐的感受讓他心中的黑暗終于有了一絲光亮。
一絲怪味幽幽的傳來，高進立即反應過來，叫了一聲“糟了”就趕緊朝外跑了出去。涵狐疑的跟著他跑去，到了廚房才發現鍋里的菜糊了。看著他敏捷的關掉煤氣，揭開鍋蓋，忍著怪味將菜鏟出來，動作熟練的樣子，並不覺得有多麼奇怪。早在乞丐團的時候，洗衣做飯討錢他樣樣都做，樣樣都拿手。只是當時並沒有發現他男扮女裝，所以覺得理所當然，現在知道他的身份，再看他的穿著打敗，涵就覺得好笑。笑過之後像是想起什麼，臉色又黯淡了下去。
他的樣子讓她想到心底的那個男人，曾經他也是這樣為自己下廚，做自己喜歡吃的早點，為自己擠好牙膏，哄自己睡覺……
“怎麼了？不舒服嗎？你先回房休息會，我做好了飯叫你。”高進處理好已經不能吃的菜，洗了洗手，轉頭看見她又倚在門口發呆，趕緊勸道。
涵回了回神，將那些動人的過去甩了甩，勉強拉出一點笑容。
“我沒事。對了，你怎麼不請個佣人。平常時間挺忙的，你還有閑功夫自己弄吃的。”
高進頓了頓，轉身垂下雙眼繼續手上的工作。
“我只喜歡清靜，不想被別人打擾。”
涵沒有再說話，走過去幫他將櫥櫃里的碗筷拿出來，放到餐桌上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