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四零章 臨盆 文 / 秋夜К暗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將軍府連夜幾乎將城內所有的產婆全部叫了過來,一個去了鄭萬嬌處,其余的全去了金鑫那里。
金屋閣里。
燈火通明,人影晃動,子琴和子棋兩個神色匆匆地進進出出,而屋子外面,一眾丫鬟和幾個產婆全部戰戰兢兢站在那里,屏息凝神,一個個連口大氣都不敢出,唯有時不時地抬起眼,誠惶誠恐地偷偷打量眼始終沉默筆直地對著門口背手而立的雨子 。
金鑫痛叫的聲音時不時地從屋子里面傳出來,時高時低,卻是一樣的痛哭,雨子 听著,臉色繃得越發的緊,交握著的兩手一只緊緊握拳,隱忍不發。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憋悶的事情,只覺得金鑫的每一聲叫都好像是刀尖子,一下一下地在戳著他的心窩一般。征戰沙場這麼多年,他甚少受傷,可一旦受傷便都是重傷,那身上大大小小每一道傷都足以讓他刻骨銘心,但是,卻從來沒有什麼傷口,會比他如今的感受更痛。
還在等著的時候,鄭萬嬌那里來了一個丫鬟,說道︰“將軍,二夫人剛剛生了,是位小公子,母子平安,二夫人希望將軍能過去看看。”
眾人一听鄭萬嬌生了個小子,紛紛暗自松了口氣,總覺得好歹將軍有後了,應該能多少緩和將軍此時的心情。然而,那份放松不過是剎那的,幾乎一瞬間內,所有人都感覺到周圍的氣壓好像更低了,本能地一股寒意從腳底油然而生。
大家不約而同地抬頭,朝雨子 的方向瞄了一眼。
那丫鬟卻是個沒眼力見的,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還壯著膽子問了一句︰“將軍,二夫人等你呢。”
回應她的是長時間的沉默。
那丫鬟這才隱約感覺氣氛不對,看了看周圍眾人面面相覷的樣子,心里一抖,緊張地抿了抿唇。
就在這時,雨子 突然開口,冰冷地道︰“來人,把我身後這個趕出去!”
“啊!將軍!將軍,不要啊將軍……”
那丫鬟臉色大變,此時才知道害怕了,趕緊地跪下來哭叫求饒,怎奈雨子 不為所動,很快地就有人上前把那丫鬟給拖出去了。
大家一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臉色蒼白,更加戰栗,目不斜視的樣子,就怕引火燒身。
“啊!”
剛處理完那個丫鬟,屋子里又傳出來一聲痛叫,緊接著就是里面的人呼喚金鑫的聲音。
“夫人!夫人!你醒醒,夫人,你可別睡過去啊!夫人……”
“夫人,醒醒啊,夫人……”
“產婆,怎麼回事?為什麼夫人會這樣……”
“我,這,這本來就是沒把握的事……”
……
里面的聲音越來越焦急,甚至還隱約夾雜著子琴和子棋的哭聲。
雨子 本來在外面就听得臉色越來越繃緊,再也忍不住了,幾步推門而入。
門一打開就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傳來,他沉臉大步邁到里面。
子琴和子棋正埋頭趴在床頭,一邊的產婆則耷拉著腦袋站到一邊,愁苦而死灰般的表情,顯然是無能為力,自感大難臨頭了。
雨子 兩步跨到床側,沉聲問道︰“怎麼回事!”
子琴和子棋抬起頭來,淚流滿面地看著他。
子琴已哭得無語凝噎,倒是子棋很是激動,憤怒地指著產婆道︰“將軍,是她,是她不好!夫人本來好好地,是她沒用,非但沒讓夫人順利把孩子生下來,還害得夫人,害得夫人……”
子棋說到後面說不下去了,只不斷哽咽。
雨子 轉頭狠狠盯著那名產婆。
那產婆被盯得害怕,抬頭道︰“將軍,這,我……將軍,這本來夫人的情況就很危險,現在這樣……唉。我也是盡力了!”
“我說過了,孩子不要也得給我保住大人!”
雨子 星眸瞪得老大,深黑的眸子里此時仿佛有電光火石一般,讓人看的心顫,那產婆嚇得不敢再看他,兩腿一軟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子棋哭著起身,問道︰“將軍,現在怎麼辦?所有的產婆都試過了,就連這最後一個都……甚至還讓夫人成了這個樣子,現在……”
雨子 推開子棋,拉開子琴,定定地看著床上滿頭大汗、臉色慘白的金鑫,繃著的臉色這才有了一絲動容,他坐在床沿,伸手將她臉上被汗弄濕的頭發撥開,抿直的唇想說話,卻又說不出來。
就在此時,門外突然傳來陳清的聲音︰“將軍,華女來了。”
雨子 臉色一滯,眼波一動,立刻吩咐外面︰“快讓她進來!”
門吱呀開了,從容的腳步由外緩緩走近。
子琴和子棋看向門口,見到了一個束著高髻、身著白色宮裝的年輕女子,該女子眉目清淡,腰間還抱著個大藥箱。
雨子 起身,看向華女︰“如果她必須要去見閻王,你就給我把她從閻王手里搶回來!否則,就把你這條命還給我!”
華女鄭重地看著雨子 ,良久,才說道︰“還是第一次看你這個樣子。怎麼,你這個冷面無情的鐵血將軍也會對一個女子動了心?”
雨子 臉色冰冷地走過去,在經過她的時候腳步一頓,低頭看著她,說道︰“別給我動歪念頭,如果不好好地救回她,我可不敢保證,你弟弟的命還在不在。”
“你!”
“別讓我失望。”
雨子 丟下這一句話,又回頭深深地看了眼床上昏死過去的金鑫,這才快步走了出去。
金屋閣的房門再次關上,雨子 仍舊守在門外,目不轉楮地看著緊閉的房門,回想起剛剛看到的金鑫那張慘白虛弱的臉,心里便驀地一痛,向來波瀾不興的黑眸中也難得地流露出了幾分關切和忐忑。
饒是跟了他近二十年的陳清,看到他那個樣子,也不免有些意外,可意外之余,只要往某個方面細細一想,先前的意外便轉為了恍然了悟。
陳清走了過去,說道︰“將軍,華女繼承了這一代醫術聖手的所有醫術,有她在,想必夫人不會有事的。”
雨子 的眸光一斂︰“是啊,若是救不好小鑫,她這一身醫術也就沒有師傳下去的必要了。”
雨子 說話的時候,眼神中已經流露出了一個在沙場上殺伐決斷的鐵骨將軍的一面,光看那雙漆黑非常的眼楮,就仿佛嗅到了一股血腥味般,讓人心中大駭。
陳清吃了一驚,萬萬沒想到雨子 為金鑫竟然不惜毀了流傳月尹近千年的醫聖一流的醫術,殊不知,這一門的醫術曾經乃至將來救了多少人!那樣一個冷靜有分寸的人,卻為了一個女子不惜做到如此……
在門外等的每個瞬間,都足以讓雨子 感到仿若有一生那樣漫長,他活到如今這年紀,還是第一次意識到原來時間可以這樣難熬,難熬到幾乎想要殺人!向來克制力極強的男人,幾次險些失控,他甚至恨不得直接沖進去,親眼看看里面到底是怎樣了!
陳清在一邊暗暗看著,心里不禁捏了把冷汗,心想若非是女子臨盆,男人不宜在場,只怕他現在已經闖進去了。
就在雨子 煎熬難忍的時候,隔著門,房里面竟然傳出了一聲啼哭,雨子 心一顫,上前兩步,屏氣凝神仔細去听,卻又沒有聲音了,正當他以為剛才是自己幻听時,房里又接二連三地響起了啼哭聲,稚嫩而有力的,分明是嬰兒的啼哭。
雨子 整個人都僵在了那里,听著那一聲比一聲有力的啼哭聲,心里就好像夏日午後湖上輕舟打漿翻起湖波的聲音,翻浪聲,擾亂了心湖,卻讓人又覺得格外的寧靜美好,想無視卻根本做不到。
這還是從未有過的情形。
雨子 一把拉住了身邊的陳清︰“你听!方才那是什麼聲音?”
陳清笑道︰“將軍,是嬰兒的啼哭聲!這麼有力氣,肯定是個男孩兒!”
陳清的話音才落,房門突然打開,留在里面的產婆興高采烈地叫道︰“生了生了!總算生了,還是個男孩兒,雖然月份不足,看著小,但是,听這聲兒,就知道倍兒健康!”
產婆說著,趕緊地走出門外,跪在地上磕頭︰“將軍!將軍可寬心了!孩子生下了,夫人也平安無事!華女醫果真名不虛傳,竟楞是把夫人和小公子都從鬼門關拉回來了!”
听到產婆這話,在場的所有人憋在嗓子眼的那口氣總算是吐了出來,有的人還險些雙腳一軟要癱坐下來,對大家來講,金鑫母子平安,將軍心情才會好,他們這些做下人的,才有好日子過。
雨子 聞言,依舊繃著張臉,沉默著,沉默著,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似的,快步地要進去。
可才走兩步,子琴卻站在了門口,對雨子 說道︰“將軍,還要再等等!”
雨子 以為情況不好,沉著臉問道︰“怎麼?”
子琴道︰“還沒生完呢,夫人的肚子里還有一個!”
“什麼……”
就連雨子 ,也驚呆了,雖然也曾跟金鑫開玩笑,說她肚子那麼大,可能懷的不止一個,但畢竟是玩笑,沒想到,還真是一語說中,真懷的不只一個!
還沒等雨子 說什麼,子琴已經顧不得多說什麼,趕忙地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