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鬼跡》正文 第十八章 見鬼 文 / 水樺
三娃回來了”小青顫著聲大聲向著院內響起,頓時院里響起一陣陣雜亂的聲響。[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鐵柱桂枝踉踉蹌蹌的從房內奔了出來。
“三娃,真的是三娃嗎”鐵柱一下撞開擺在院落的水盆,頓時水盆摔落在地,發出陣陣聲響,像是在奏樂幻影主人的歸來一般。
鐵柱站在門前愣愣的看著許陽,雙目通紅,雙手顫著,那不離身的旱煙桿不知何時已經掉落在雪地之上,煙葉散在雪地之上,在潔白的雪地上顯得顯目不已。
“爹”許陽用沙啞的聲音發出久違的吶喊,一把沖進鐵柱那寬闊的胸膛,感受著那久別的溫暖,鐵柱緊緊的抱著三娃,眼中流出滴滴激動的淚水,那雙粗糙的大手,不知所錯的抬起,最後輕輕放在許陽的頭上,輕輕的撫摸著許陽的腦袋。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鐵柱激動的不停的喃喃著,此時桂枝一把鐵柱,捧著許陽的腦袋,大哭著不停的摸索,看著到自己肩頭的許陽,那原本稚嫩無比的笑臉此時顯得穩重,雙目有神臉色紅潤,桂枝再也忍不住那煎心的思念,一把將許陽摟在懷里抱頭大哭。
一家人站在大門外各自抹淚,這時細心的小青才輕聲對著桂枝喊“媽,咱進屋吧,三肯定凍壞了,”
桂枝一听這才醒悟過來,急忙拉起許陽道“對,進屋,可別凍著我家三娃”
許陽坐在火盆前,身上裹著大被子,小青更是跟桂枝去廚房忙著張羅自己愛吃的飯菜,小花還在抹著淚坐在許陽身前說著“三,你可回來了,我做夢都想你,爹媽每天都不停的念叨你,”
這話一出,許陽心里猶如一塊巨石堵在胸口,心中陣陣絞痛,這時鐵柱狠狠的瞪了一眼小孩,小孩頓時閉口不言,鐵柱拿起燒酒狠狠的喝上一口,對著許陽說“三娃,這幾年受苦了,別怪爹媽,爹媽也不想把你擱在外面,但是”鐵柱說著說著便再也說不出心中的痛。
許陽見此急忙拉住鐵柱的手“爹,我都知道,不怪你,沒事的,我這幾年很好,師傅對我很好”
鐵柱听許陽這樣說擦了擦眼楮,問道“對了,太爺怎麼樣,他老身體還好?”
許陽頓時哈哈一笑“爹,你還不知道俺師傅的身體嗎?簡直比牛還壯,他能有啥事,他整天吃著烤肉,喝著小酒,比神仙過的還舒服咧”
鐵柱听完笑了笑“是呀,太爺那可是仙人,你可別氣他,你這條小命都是太爺給的,好好跟著他學本事,這可是很多人求不來的,知道了嗎”
許陽在心中嘀咕著,我哪里敢氣他啊,自己哪里不听話都被他整的不輕,不過還是乖巧的回著“嗯,知道了爹”
短暫的激動之後,一切都變得溫馨,許陽貪婪的享受著這其樂融融家的溫暖,就連每日睡覺都睡的香甜,這種感覺讓許陽淪陷,像是有了毒癮一般不可自拔,而新年就在許陽沉浸之中偷偷的降臨。
農村的新年就是那樣的別具一格,紅貼畫,紅布鍛,將原本樸素無華的農屋裝飾的俏麗不已,像是穿上了婚裝般,整個村落彌漫著肉香,以及醉人的甜味,陣陣孩童的呼喚給本應沉默的冬季憑添生機。
陣陣鞭炮的響起,送走了疲倦的以往,迎來了裝滿憧憬美好的一年,這晚注定是個不眠之夜,而許陽由于跟著伙伴鬧騰了一天,終于抵不過困意的侵襲早早睡去。
就在許陽熟睡在夢中時,突然一陣猛烈的敲門聲,震碎了許陽的美夢,隨即堂屋內一陣陣混亂的聲音響起,許陽無奈的穿起衣服,揉著惺惺的睡眼走到堂屋,看到自己大伯二伯許多人擠在屋內。
許陽看著眾人臉色皆是悲痛不已,許陽不明所以的目光向著大家掃去,頓時房內一個窄小的擔架映入許陽眼中。
地上的擔架之上孤零零的躺著一人,那人身體僵硬的蜷縮在一起,面目烏青,脖頸之上布滿深深的抓痕,一雙手掌僵硬的立在胸前,嘴巴長得大大,一雙灰白色的眼楮死死的瞪著,灰白色的瞳孔充滿了人與生俱來對于生的渴望,以及那份對于紛擾不休世道的眷戀與不舍。
許陽看到這頓時驚呆,那人不就是大伯的兒子,自己的堂哥許偉嗎,前天堂哥剛剛喜得貴子,那時候還拍著自己高興的說著“三娃,你有佷兒了呢”那一幕幕還在眼前浮現。
許陽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切,听著自己大人不停的爭吵,原來自己的堂哥由于喜得貴子加上這幾日過年,少不了得來回走酒場,卻不想最後酒精中毒,帶著不舍與眷戀狠心丟下一切隨著李太白而去。
新年的喜悅被這突如起來喪失親人的痛哭所沖散的一干二淨,紅色喜慶的裝扮,被無情的褪下,換上那兩人沉重的蒼白,夜晚,許陽隨著幾位堂哥為死去的許偉守夜。
本地有規矩,家中有了白事,要有同輩的守夜,並在守夜期間拿著剪刀在泥碗之上鑽上九個小孔,意思一路好走,直通九幽,許陽與幾位堂哥深夜拿著剪刀便各自鑽著手中的泥碗,許偉孤零零的躺在一旁,任憑幾位兄弟迎著寒冷守著自己。
剪刀刺在泥碗之上,就如刺去一層生機,令人發顫不已,許陽幾人不斷的鑽著,只是那泥碗太厚,一直到了凌晨才鑽了一半,只是幾人再也受不住困意,不知何時便裹著棉被躺著睡去,許陽睡著被一股刺骨的冰冷凍醒,睜開眼,看著自己半露的身體,便想要拉拉那被拉走的被子。
就在這時,一陣“刺啦,刺啦”的聲音傳了過來,許陽把頭輕輕揚起,這一看頓時呆住,只見那本該躺在棺材中的許偉竟然斜對著自己,在自己不遠處,手中拿著剪刀輕輕的在泥碗之上鑽孔,那動作哪里有半點僵硬,顯得猶如常人。
就在此時,那斜對著自己的堂哥,突然手中一頓,像是感覺到了什麼,輕輕轉過身體,那身體扭動過來,那烏青猙獰的臉龐,看著許陽突然擠出一個令人發毛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