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十八章 一刀兩斷 文 / 冷青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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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 啞然失笑，直到現在她才發現原來自己竟然真的將甦辰風看得這樣重。她低下頭，看著案幾上放著的一小籃繡線，又想到今晚甦辰風听到自己的回答後那手足無措的樣子，心中一陣酸疼，竟忍不住掉了兩滴眼淚。
她將繡籃合上，咬了咬牙，目光倏地變得堅毅無比，走出門外，去找楚煥東，告訴了楚煥東自己的一個決定，她要去向蕭奕洵請罪。
楚煥東一听大為驚駭，直說楚玉 是不是瘋了。楚玉 搖頭，對楚煥東道︰“楊蓮御史說的很對，紙是包不住火的，將來無論誰贏，我們所做的事情都會被揭開。與其坐以待斃，讓別人把把柄攥在手上，倒不如我們主動坦白，置之死地而後生。”
楚煥東看著自己的女兒，看見她眼中的決絕與堅定，問了一句︰“你就這麼麼相信豫昭王會贏？你就不怕他一怒之下殺你麼？”
“爹，我說的坦白不是坦白全部，而是坦白一半。”楚玉 冷靜地分析，“現在北淮王主要要對付的人是豫昭王，他沒有必要同秦家和鼎劍侯為敵，所以你當初與北淮王的那層關系，北淮王一定不想人知道，那麼我們也就沒必要說。主要的問題是之後婉姐姐的事情。”提到秦婉詞，楚玉 心頭一陣酸澀，她癟了癟嘴，道︰“婉姐姐的事情，主要是西平王在作祟，我們只要將事情全都推到西平王身上就好了。這樣，一來我們不用開罪北淮王，二來，然後若是北淮王再想翻舊賬，那這舊賬也就沒什麼意義了。”
雖然楚玉 分析的很透徹，可是楚煥東還是很懼怕︰“這樣以後我們是沒有什麼後顧之憂，可是，玉 ，你有沒有想過，要是讓你姐夫知道了，你婉姐姐的死當初也有我們的參與。豫昭王雖不會殺你我，但是卻足夠將我們趕出長安，永世不得回了！”
“我知道。”楚玉 咬住嘴唇，戚戚一笑︰“呵，本來我們所得到的一切，不過都是婉姐姐帶來的。當初我害死了她，早就沒有臉面去享受這一切了，趕出長安也好，至少還能贖一贖我的罪孽……”
楚煥東張口結舌，但看楚玉 這態度，便知勸也是勸不了了，想了半天，他才問了一句︰“那……甦辰風怎麼辦？”
楚玉 閉上眼楮，沒有讓楚煥東看到自己泫然欲泣的神情，只是轉身離開，低低留下一句話︰“沒有怎麼辦，我會同他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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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辰風自送楚玉 回府之後，激動地翻來覆去，一整晚都睡不著。好歹忍了一晚上，第二天下朝之後，便帶著禮物去以拜訪楚煥東的名義去見一見楚玉 。尋常時候，管家李全都會很客氣地將自己接近府上，可是今天連皓月卻被攔在了府外，李全向甦辰風賠罪道︰“甦將軍，你真的不能進去。小姐吩咐了，不見你，而且讓你以後也不要再來了。”
甦辰風一時疑惑不已，還以為楚玉 再同自己說玩笑話，並不當真。但見著李全滿臉歉意和擔憂的神情，他才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便問︰“李總管，玉 小姐是生病了嗎？”
李全搖頭︰“玉 小姐身子很好，只是今早就吩咐了。以後府上不再接待甦將軍你，並且讓我告知甦將軍，請甦將軍斷了念想，以後也不要再來***了。”
“這……這是什麼意思？”甦辰風大為不解，昨天晚上還是好好的，怎麼今天李全這話，倒像是楚玉 要和自己一刀兩斷呢？
李全皺眉，遲疑了很久才道︰“小姐的意思是，以後不會再同甦將軍往來了。”
“胡說八道！”甦辰風陡然大怒，什麼叫做不會再同自己往來？這絕不可能，他喝問道︰“這不可能，是不是楚大人阻攔我與玉 見面？我去找楚大人……”
甦辰風話未說完，李全便搖頭回答︰“不是，自從小姐從豫昭王府回來之後，老爺就不敢再逼著小姐了。這個命令都是小姐自己的主意，老奴也不知道是為什麼。”李全看得出來，楚玉 和甦辰風二人絕對互有情思，楚玉 是很喜歡甦辰風的。所以，在今早楚玉 冷著告訴自己她不再見甦辰風的時候，李全也無法置信，但他問不出什麼，只得按著楚玉 的話去做了。看著甦辰風疑惑和急躁的神情，李全勸慰道︰“可能這只是小姐這一段時間的玩笑話，過一陣子就好了，甦將軍改日再來吧。”
甦辰風不明所以地回了家，之後幾天，他依舊日日前往楚府，但依舊日日被擋在門外，從李全到春桃再到楚煥東，每個人都告訴自己，楚玉 說她不會再與自己往來，可是一追問，卻又都不知道楚玉 為何做出這樣的決定。甦辰風的耐心終于被耗盡了，再一次來到楚府的時候，甦辰風冷著聲音對春桃道︰“春桃，告訴你家小姐，就算她不願見我，也要給我一個理由，我甦辰風不是死纏爛打、不知進退之人。我只需要親自見她，讓她給我一個理由，得到那個理由，我立刻就走，再也不會來打擾她。但如果她今天不見我，我硬闖也要闖進去。春桃，你們攔不住我。”
甦辰風的功夫就算是整個楚府的人加在一起也擋不住，春桃趕忙將甦辰風的話回稟給了楚玉 ，並且勸她︰“小姐，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最近對甦將軍這樣無情。但你就算要甦將軍死心，你也要給他說清楚吧。”
和甦辰風相識了這麼久，楚玉 知道，雖然甦辰風表面溫柔親和，但骨子里也極度的倔強，若是自己不給他一個交代，他是真的不會離開了。楚玉 搖頭嘆息，終于還是把甦辰風請了進來。
因為不想讓甦辰風與楚煥東相見，楚玉 就讓春桃吧甦辰風帶到自己屋外的庭院里。終于見到了楚玉 ，甦辰風本想柔聲想問，但剛到嘴邊的溫存的話語，卻被楚玉 冷漠的神情硬生生地凍在了嘴邊。
二人相隔五步，雖然很近，但甦辰風卻感覺楚玉 離自己仿佛隔著一個天塹，他低聲問︰“你不願意見我……是暫時的還是以後也不再……如果說是那晚我唐突了，那沒關系，我可以等的……”
“不是暫時的，以後也不要再見面了吧。”楚玉 冷冰冰地打斷了甦辰風的話。
甦辰風張口結舌，登時愣在當場，眼中的失望和疑惑就像是冬季的大雪，籠罩在他的眉眼之間，他靜了片刻，才用帶著一絲悲傷的語氣問︰“為什麼……”
甦辰風的失落與惆悵恨恨觸動著楚玉 的心，誰能知道面上平靜如湖面的她心中早已淚流滿面。無論心中多麼難受，她卻忍著不在臉上流露半分，只繼續硬著聲音道︰“我與甦將軍不合適。這幾天我想了很久，我不喜歡武將，不喜歡你外出征戰，”似乎覺得這些還不夠狠，楚玉 咬牙說了一句︰“其實，是我不喜歡你。”
這句話對甦辰風來說，簡直比戰場上穿心的利刃還要讓人痛苦，明媚的陽光灑落在甦辰風的身上，卻好像照在了一個無底的洞一般，永遠照不明亮，他悵然一笑︰“玉 小姐還真是直率坦白，好，我明白你的心意了。你放心，既然你不喜歡，我以後不會再來打擾你讓你不悅的。”他拱手，不失一絲風度︰“玉 小姐，在下打擾了，告辭。”
甦辰風干脆利落地轉身，頎長的身姿在楚玉 的腳邊投下了淺淺的倒影，她咬緊牙關，忍住想要呼喚他名字的沖動，看著他決絕的背影離自己越來越遠。
就在甦辰風即將走出院子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一聲清脆的聲音，在叫著“辰風”、“辰風”。楚玉 一愣，而後臉色大變，甦辰風的身影也一頓，回過頭來朝那聲音的來處看去，而後也愣住了。
楚玉 的身後，掛在檐下的鳥籠中，自己當初送楚玉 的那只白羽鸚鵡正不停地叫著自己的名字。甦辰風怔了片刻，而後看住了楚玉 ，卻見楚玉 慌張地將鳥籠取下，憤怒地對春桃道︰“誰讓你一天到晚念叨這個名字的？趕快把這只鳥給我拿走！”
背對著自己，當著自己的面，一絲情面也不留，甦辰風苦笑，終是不再停留，離去了。
感覺到甦辰風已經離開了，楚玉 才敢轉身，因為她很怕，一旦看見了甦辰風眼中的傷痛與眷戀，她所有的忍耐都會付之一炬。春桃受了斥責，不滿道︰“小姐，這甦將軍的名字根本就是你教這只鸚鵡說的，你分明很喜歡甦將軍，為什麼要說那麼傷人的話呢？”
楚玉 無力的推開屋門，小心翼翼地把那只鳥籠抱回了屋內，長長嘆息一聲︰“春桃，你很快就會知道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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