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百四十章 让贤 文 / 魏自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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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叫声的是一名四十多岁的妇人,正是胡秀。
“当真?秀姑姑如何识得此物?”
“呦,老娘还骗你不成?当年我师父得以升仙,就用过一颗此丹,所以我见过。这颜色,这气息,绝对没错,不信你们可以问问老夫人啊?”
“对啊,老夫人见多识广,您给大伙儿说说,这是不是升仙丸啊?”
“就是就是。”
……
续老妇早在盒子打开的一瞬间就看到了此丹,听众人问起,轻轻点了点头。
“我说的没错吧?老夫人都点头了。”胡秀更加得意。
“呦,这还真是升仙丸啊?我还是头一回见。”
“哼!要么怎么说你孤陋寡闻呢。”
“嘿嘿,这回不就见着了吗?”
……
众人议论不止。
这升仙丸,顾名思义,就是能使人升仙的丹丸。当然,也不是任何人用了都可,能使用此丹的,只有那些八阶摄青。按照常理,想要从八阶进入九阶,必须要收集到足够的九阶摄青丸,可一旦进入九阶,便可通过修炼飞升。所以,能到此境界的人,都会找个自认为安全的地方闭关,如无必要,绝不会轻易出来走动。故而九阶摄青,无论在何处都很难见到,想要杀掉他们得到摄青丸,更是势比登天。
为此神界专门炼制出了这种升仙丸,下发给阴司,再由他们派发给德行高洁之人。因为此种丹丸炼制不易,产量有限,久而久之,这下发升仙丸就成为了阴司的一种特权。利用此丹,他们即可拉拢人心,也可拿出去交换,年深日久,这升仙丸就仿佛成了万恶之源,当今阴司之所以如此昏暗,这其中,升仙丸的分发也是重要诱因。
……
“穆东主,咱们听说你那位夏师兄是枢密使荀大人的得意门生,不知此事可当真?”众人眼热过后,有人大着胆子,打听起此丹的来路来。
“不错,确有其事。夏师兄为人念及旧情,身居高位也不忘我等这样的贫贱之交,所以才会以此物相赠。”
“怪不得,尊师兄是荀大人的得意门生,能拿出一颗升仙丸来送与东主,那也不奇怪了。”
“对啊,荀大人是阴司四老之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想送弟子几颗升仙丸,还不是小事一桩?”
“就是就是,我看咱们的穆东主真是交了好运喽。”
“呵,眼红了?有本事你也有个做高官的师兄啊?”
“哎!这不是没有吗?!”
……
听着众人或明或暗的议论,穆林森心中苦笑。这帮人,想要升仙都想疯了。也是,到了仙界,至少不用再整天提心吊胆,生怕被人吃掉。就凭这一点,也足以让这些在此界居留了不知多少年的人们趋之若鹜了。
自己还与他们不同,就算没有这些摄青丸、升仙丸,凭着自己的努力,也有一定的机会可以飞升。可他们却只有这一条路,有时候想想,这些人也够可怜的。整天不是担心被吃,就是算计着吃掉别人,毫无一点生存的乐趣可言,只有无尽的忧心和满腹伎俩。哎!还是那句话,从一开始就不该走上这条不归路,老老实实的再世为人,难道不好吗?又有何痴念是放不下的呢?
呵呵,说人易,劝己难,自己不也是有着难以放下的痴念吗?罢了!将来若是有机会,定使得他们都能如愿,也不枉相识一场。
穆林森坐在那里,一边饮酒一边胡思乱想,全然不将眼前之事放在心上,这样的情形他早已在心中假想过无数次,只有把将来的各种可能都提前想上数遍,遇事才能从容以对,这也是穆林森能走到今天的不二法宝。只是如此行事,每时每刻都不知要比旁人多费多少心思,这心也实在是不堪重负,所以但凡此种人,不是成为强者,便是被沉重的心事压垮,而无论是哪一种,心中也都会较他人更为的凄苦。
……
“好了,大家静一静。咳咳……”
听到老夫人的吩咐,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
“你们当中还有谁要上前来,展示一下自己这几年的收获啊?”
众人鸦雀无声。
“既然如此,那老身可就要让贤了?”
众人依然沉默。
“好!咳咳……穆小子,你过来吧,从今天起,这个位置是你的了。”说着,续老妇颤颤巍巍的起身,招手示意穆林森过来坐她的位置。众人见此,全都站了起来,穆林森自然也不能例外。
“老夫人且慢!”他一抱拳,说出一句令所有都为之一震的话来。众人皆惊,不知他意欲何为。
“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正是。”
“那就说吧。”
“是。
晚辈当年只是个毛头小子,承蒙老夫人不弃,收入帐下。如今虽有所历练,但与在座的诸位相比起来还大有不如。此番能有此机缘,也全赖运气,所以晚辈断不敢接受这总东主一职。
论德行,在下比不过付东主;论策略,在唐东主面前,在下更是自愧不如;论经营,在座的每一位都比在下更有经验,所以这总东主一职,晚辈斗胆,还想让与另一位更合适的人来做,这样才不至将前辈辛苦打下的基业,毁于在下之手。”
闻听穆林森这番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竟会如此做!
还是续老妇,不愧为当世高人,只安静的看了穆林森片刻,便缓缓问道:“你所说的这人,在座吗?”
“在,他便是金天龙,金东主。”
啊?……所有人都一同看向金天龙,金天龙更是完全僵住了,因为身有残疾,此刻他只是直着身子坐在桌后,相比于所有人,都要矮了大半截儿。
“在下之所以推举金东主,也是为其所感,试想在座的各位,你们几时见过,一个身残之人能修炼到这等境界?同样的法术,想要施展出来,金兄练来不知要比我们多花上多少时日;同样的生意,金兄与人交涉起来,不知要多遭到多少异样的目光;同样的铺子、伙计,金兄与人相处,不知要比各位多付出多少心思;甚至一些大家认为理所当然之事,到了金兄那里,又会多出多少意想不到的麻烦。
所以说,在下并不是可怜他,而是从心里敬佩他,就连与他一同出行,人家都不免多看上他残缺处两眼,若是换做各位,能受得了那异样的目光吗?
非但如此,金兄不但做到了,而且不输于在座的任何一位,虽然他如今的法力不是诸位中最高的,他的铺子也不是最大的,但在下敢说,能做到如此,他所花费的时间和精力,一定是最多的,而他所遇到的难处,也是最最大的。如果由他做了总东主,非但能把生意做好,更能为大伙儿着想,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相信这一点,包括我在内,没有人比金兄领悟的更透彻。由他来做这个位置,大伙儿都会满意,更会得到切实的好处,至少,他能像老夫人一样,从不高高在上,用总东主的身份来压咱们中的每一位。
……
在此界,能活到今时今刻,每个人都不容易,大伙儿无非是想保全自己,并盼望着有朝一日,能脱离苦海,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以前,咱们还有老夫人眷顾着、照应着,可如今,天道眷顾,老夫人就要飞升了,从此后咱们去靠谁?那就能靠自己了!虽然诸位在各自的地界,也都有些名头,但经过这几年在苦寒之地的见识,在下得知,什么是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就算是强大如鼠族,也可能有被人盯上的一天。所以今后咱们大伙儿要再是单打独斗,说不定就会有哪家铺子,一夜之间换了主儿。为防不测,大伙儿以后要常常联系,与相邻的东主合作,至少还能互通有无,多做上几笔生意,何乐而不为?
在下斗胆,当着老夫人的面儿说了这么多,不知大伙儿意下如何,若是觉得穆某说错了,大可当做是胡言乱语,转身即可忘了;若是觉得还有些道理,就请大伙儿说句话,让金兄来做这个总东主到底可是不可?
金兄,既然大伙儿都看着你呢,你就和大伙儿说两句吧,你做了总东主该当如何,眼下新年伊始,总得让大伙儿乐上一乐吧,你说呢?”
闻听穆林森的长篇大论,所有人都心中凄然,无疑,他的话戳到了每个人心里的痛处。生存在此界,每个人都不知明天会如何。暗地里,时时刻刻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你,只要你稍不留意,就会落入他人之口。再看看金天龙,也真是不容易,正如穆林森所说,自己第一次见到他,不也是一脸的惊讶吗?同样忍不住向他残缺的双腿处多看上两眼,以满足自己的好奇。可对于他来讲,却是怎样的折磨,至少在心里还在重复着,没事,没事,让他们看看也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