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迎娶仙子 文 / 百日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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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東山，石崖村。
這個很普通的小山村，天剛亮便一反往日的寧靜，熱鬧了起來。
幾乎整個村子的人都出動了，鑼鼓喧天，炮竹聲陣陣，張燈結彩。
隨處可見的喜字，讓這個小山村蒙上了一層喜色。
今日，村子里有人成親。
迎娶的，是——仙女。
佟玉一大早便被王媒婆幾人拾掇了起來，梳洗之後穿上了一身大紅的新郎喜袍，胸前還繡著兩個大大的喜字。
今日，他是新郎官。
被人簇擁著出了家門，騎著不知從何處找來的老馬，走在迎親的路上，他卻魂不守舍，忽悲忽喜。
直到現在他還在心里問自己，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十天前，他還在縣城的一家私塾中讀書。
他已經在那里讀了三年，期盼著有朝一日能考取功名，把自己老爹接出去享福。
誰知卻等來了他老爹佟老虎身染惡疾，不久于人世的噩耗。
雖然悲痛驚慌，他仍不忘從縣城請了個大夫和他隨行回家。
只是不管是他請回來的這個大夫，還是村中的土郎中，對于他爹的病情都束手無策。
就在他悲傷絕望之時，突然有一個仙長帶著一個仙女從天而降，以一顆仙丹穩住了他爹的病情。
他依然記得七日前那個仙長所說的話。
“我算到你和慕仙有三世姻緣，特地趕來助你父續命七日，讓你二人就此完婚，然後隨我一起去修仙。”
仙子很漂亮，他從來沒見過那麼美的女子。
能迎娶一個仙子，還能隨著仙長前去修仙，這是凡人美好的想象中才能出現的，如今卻真實發生在了他的身上。
只是，想到病榻上只剩下七日性命的父親，他無論如何都高興不起來。
“佟娃子，快到地方了，別哭喪著臉，笑起來。你們佟家祖上積德，讓你小子取個仙子，你還不高興？”
旁邊跟隨的王媒婆勸慰道︰“你爹被這喜氣一沖，或許就好了呢！”
“高興，高興。”
佟玉勉強擠出幾分笑容，暗自嘆了口氣。
“到了，到了！”
迎親隊伍中響起歡呼聲，佟玉抬頭看去，一個雲霧繚繞的小閣樓出現在了眼中。
小閣樓就在村外，離佟家並不遠，仙長和仙子就住在里面。
閣樓在望，迎親隊伍更起勁了，鑼鼓聲震天，村民的嬉鬧聲叫好聲連綿不絕。
佟玉也打起了精神，畢竟是迎娶一個仙子，他的心里也不免多出了幾分期盼。
迎親隊伍很快便到了閣樓百丈以內，不過誰也沒注意，繚繞閣樓的雲霧開始向外擴散，很快便籠罩了迎親隊伍。
不過百十丈的距離，最多一炷香的功夫眾人便能抵達。
但一刻鐘過去了，閣樓似乎還是那麼遠，迎親隊伍並沒有靠近多少。
“咦，不對勁兒啊？”
這會兒，不僅是佟玉，其他人也發現了異常。
迎親隊伍中很多人都面帶疑惑，不少人小聲議論了起來。
“怎麼走了這麼久了，還離這麼遠？”
“有點邪乎！”
“不會是什麼妖術吧？”
就是王媒婆此時也心里打鼓了，但她還是大聲道︰“別自己嚇唬自己，我昨天還把新娘喜服送到閣樓呢，沒事，快點走！”
雖然她聲音很大，但佟玉還是能听出她底氣不足。
迎親隊伍中議論聲低了下去，但原先的熱鬧氛圍卻一下子沒了。
很多人開始偷偷地看向馬上的佟玉，旁邊跟著來的很多村民開始新一輪的小聲嘀咕。
“莫非佟娃子福氣不足，到了跟前卻接不到新娘子？”
“我就說這小子怎麼這麼好的運氣呢，看來是白歡喜一場。”
不說眾人的暗自議論，就是迎親隊伍又走了頓飯功夫，看到依然離閣樓百十丈遠，沒有靠近，很多人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佟玉，我突然想起來，我家里還有事，那個，我就先走了。”
同村的王麻子臉色僵硬，勉強擠出幾絲笑容，想抽身而退。
他這一開口，不少人也都紛紛打退堂鼓。
實在是這情形太詭異了，讓他們心里發毛。
這次，就是王媒婆也沒再勸阻，她心里也七上八下，懷疑這是不是什麼妖術。
佟玉的臉色很不好看，任誰迎親遇到這樣的事情，心情都不會好。
但若任由這迎親隊伍散去，他立馬就成了笑柄了，還哪兒有臉去迎親？更別談娶什麼仙子了。
他爹得知這個消息，恐怕也會一命呼嗚。
“諸位，稍等片刻。”
騎在馬上的佟玉對著眾人拱手行禮，大聲道︰“今日我佟玉迎娶的乃是仙子，和凡俗迎親自然不同。”
“咱們到了近前，卻不得其門而入，這是仙長和仙子對我們的考驗。咱們走了這麼久，可曾受到什麼傷害？”
“只要我們心誠，一定能走到閣樓前，接到新娘子的。”
此話一出，很多人頓時點頭，覺得佟玉此言有理。
王媒婆更是第一個站出來支持佟玉，道︰“仙子哪兒是那麼好娶的，說不定仙子成親就是這樣呢！”
但不少人還是心存顧慮，王麻子半信半疑道︰“那咱們要走到什麼時候？難不成一直就這樣走下去？”
佟玉鎮定道︰“倘若過了吉時，我們仍舊沒能接到新娘子，那也只能說我佟玉和仙子無緣了。”
佟玉定下了時間，加上王媒婆的鼓動，迎親隊伍才重新穩定下來，繼續朝閣樓走去。
“哼，倒是有點小聰明。”
外面發生的一切，都被閣樓中的女子看的清清楚楚。
她正是今日的新娘子，韓慕仙！
“呵呵，慕仙，你想看他出丑，他的表現倒是出乎意料啊！”
韓慕仙的旁邊坐著一個老者，他淡淡地笑著，眼神卻很平靜。
“老祖，我真的要和他拜堂成親嗎？他只是一個凡人，是沒有任何修行資質的凡體••••••”
韓慕仙神情委屈，雙眉微蹙，透著靈性的雙眸帶著一絲無奈，小嘴微嘟，俏臉上不情願的神色讓人心生憐愛，配上一襲月白裙衫，完全就是一個從畫中走出的仙子。
“慕仙，我也知道委屈你了，但為了大計，為了你的機緣，必須要這麼做。”
韓千水的聲音很平靜，他雙手擺弄著一根紅色絲線。
停了片刻，他才繼續開口道︰“要在兩人之間系上這根姻緣紅線，只有兩種辦法，一種是相戀的兩人情深意濃時，自然能順利系上；第二種便是按照禮法，明媒正娶，你們拜堂成親。”
“你和他之間談不上什麼感情，只有他娶你過門，你們拜堂成親後，才能系上這根姻緣紅線，定下三世姻緣。”
韓慕仙側頭看著韓千水手中的紅線，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懷疑這根姻緣紅線是否真的有用。”
韓千水說出了她心中所想，沉聲道︰“這根姻緣紅線來歷不明，先祖遺言中多次告誡不可輕易動用。”
“看似是一根普通紅線，但我哪怕施展全力，也不能損壞它一點，絕非凡物。”
韓慕仙驚訝了起來，她可是知道老祖實力。
“為了佟氏仙藏，不管姻緣紅線是否真的有效，都只能一試了。”
韓千水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堅定。
“佟氏仙藏••••••”
韓慕仙默默地念著這四個字，轉頭看向桌上的新娘服飾，鳳冠霞帔，沉默不語。
閣樓外。
騎在馬上的佟玉，額頭細密的汗珠密布，臉上焦急之色難以掩飾，不時地抬頭看天，心卻不斷下沉。
明明百十丈的距離，他和迎親隊伍已經走了一個多時辰了，就是走不過去。
原本應該熱熱鬧鬧的迎親，此時前所未有的死寂。
就在他幾乎絕望的時候，繚繞的雲霧逐漸散去，閣樓的門打開了。
韓千水當先走出，他的身後，韓慕仙穿著大紅喜袍蓋著頭蓋也出現在了門口。
“快看，新娘子出來了。”
騎在馬上的佟玉第一時間便看到了兩人，而原本沉寂的氣氛陡然輕松了下來。
鑼鼓聲重新響起，人群的喧鬧聲此起彼伏。
“這真的是仙長對我們的考驗，快點，加快速度。”
迎親隊伍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一路小跑著向前沖去。
百十丈距離原本猶如天塹，如今不過片刻便到了跟前。
佟玉下馬，和迎親隊伍中所有人一起向仙長行禮。
“見過仙長！”
“還請新娘子上轎，時間快來不及了，莫要錯過吉時。”
王媒婆也顧不得其他繁瑣的規矩，讓兩個婦人引著韓慕仙上了花轎。
韓千水也笑著上了另一頂轎子，兩人很配合地完成了迎親。
緊趕慢趕，佟玉和迎親隊伍終于趕在吉時之前回到了佟家。
“爹！”
佟玉一眼便看到了高堂之上的佟老虎。
佟老虎自然是綽號，之所以有這個綽號，是因為他獨自在山中獵殺了一頭猛虎。
當時這件事可是轟動了十里八鄉，自此他便被人稱作佟老虎。
而佟玉之所以能到外面讀私塾，也正是那只老虎的虎皮賣掉後有了足夠的錢財。
原本獵虎殺熊的威猛漢子，如今形容枯槁，面色蠟黃，隱隱泛著青氣，眼窩深陷，露在外面的雙手蒼白瘦弱。
哪怕他也穿上了紅色的喜服，依然難掩他身上的死氣。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為父很開心。”
或許是看到佟玉迎回了新娘子，佟老虎的臉色泛起了一抹潮紅，精神出乎意料地好了起來。
在看到韓千水進來之後，他還掙扎著想站起來行禮。
“呵呵，今日之後你我是一家人了，不必多禮。”
韓千水挨著佟老虎坐在上首後，揮手道︰“開始吧！”
得到韓千水示意的禮官立刻高聲喊了起來。
“吉時已到！”
“新郎新娘拜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