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810.第810章 美麗之物 文 / 谷瑤

    A，無敵寶寶︰制服億萬老爹最新章節！

    在超市找了一份工作，每日工作八個小時，分早晚兩班。在附近租了一個十幾平米左右的單間，房租還算便宜，可以省下車費。這樣一來，即使工資不多，也能過活。就這樣，不求富貴，但求獨自安寧于世。而現在的這一切，正是米衷心期盼的。

    晚班之後，回到租屋里已是夜間十點。泡了碗泡面，坐在簡易的床上吃著。沒有電視，也容不下電視。僅是放一張床，放一點生活必需品，就已經十分擁擠，再無其他空間可以擱置任何大小之物。然而，這樣狹小的空間，卻感覺十分滿足。

    破舊的鐵門傳來干澀的敲門聲。想到快到月底，大概是房東太太又來提醒租客要交房租了。

    米打開門，一股熟悉的氣味迎風而進。來者擁住米，米看了來者一眼，極力穩住泡面，避免它摔落在地、粉身碎骨的命運。

    “，終于找到你了。”

    來者說，聲音微微的顫抖。

    “好想你。”

    她接著說。依然顫抖的聲音，以及方才未能及時察覺到的身體的顫動。米任由她擁住，望著灰沉沉的天空。米終究還是逃脫不了命運，即使米已經竭力的讓自己隱蔽在世界的角落里。

    終究，注定的還是注定的。逃脫不了的，到哪里也無法逃脫。

    “進來。”

    米說。她終于放開了米，跟隨米而進。她一進入，狹小的房間顯得擁擠不堪。米隨意的坐在床上，繼續吃著不知何時涼掉的泡面，絲毫沒有理會她的意思。

    決定獨住是在一年前，換了電話卡，切斷了與以前所有認識的人聯系。包括父母、兄嫂、朋友以及她。現在，電話薄里，也只有店長、房東太太等幾個必須聯系的人而已。

    米想，只要米躲在世界的角落里，就可以得到米想要的。卻沒有想過，那只是米的妄想而已。

    將連湯汁都沒剩下的泡面盒扔到走廊上公用的垃圾桶里，隨意的洗了洗筷子。看著穿著看起來就很名貴的衣服，站在那里局促不安的她，覺得有幾許可笑，卻不知道笑點在什麼地方。取下頭繩，隨意的披散著。躺在床上，拿起床頭的書看著。此刻的她，看來就像是被丟進垃圾堆里置之不理的美麗之物。

    她搬來唯一的凳子，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米，不時撫摸著米的頭，或是縷起一縷頭發玩弄。寂靜蔓延，能听見彼此呼吸的交錯，以及心跳的時緩時慢。

    清晨的微光從破舊的窗戶中探出了頭，試著睜開疲倦的睡眼，好幾次才成功。翻身起床，卻險些被什麼絆倒。她睡在地上，不，是暈倒在了地上。

    奮力的將她拉到床上，穩住踉蹌的身體。不知是貧血還是低血壓，清晨起床時，總覺得整個世界都壓在自己身上，很沉重。摸了摸她額頭，很燙。

    打電話給店長，撒謊說感冒了，想要請一天的假。店長很豪爽的允了假，並說了幾句關心的話。然後找房東太太借熱水瓶，費了半天唇舌，直到說押10塊錢才借到。然後花了五毛錢，買了一瓶開水。裝在半舊的臉盆里，替她熱敷。然後拉出放在床下的木箱子，翻出最好的衣服——雖比起她的仍如舊裳——為她換上。這樣，才稍稍的覺得她與這個房間沒那麼突兀。

    將她的衣服疊好放在一邊，替她蓋好被子。隨意的穿上衣服，向最近的藥店而去。

    來到藥店，圍著整個店里繞了不下十圈。本來不大的店面，很快就可以繞一圈。最後，老板很不耐煩的問米︰“你究竟是來買藥的還是什麼？”

    米不懂得如何買藥，更不懂什麼藥治什麼病。也想過問老板，但是這個禿頂的中年男人，真的明白嗎？米甚為懷疑。于是，在老板近乎輕視的注視下，米走出店，去到一家大藥房里。

    “米要感冒藥和退燒藥。”米對店員說。

    隨後，身著白色制服的女店員，懶懶散散的走到一排貨架，這里拿一盒，那邊拿一包。一分多鐘後，抱著一堆藥的女店員到了米面前，將要一一放在米面前的桌上。沙啞的聲音開始解說著各個藥的功效。

    原來，是這樣的？買藥時要全部拿出來，然後一個個的選？米在心里想著，完全無視女店員的解說。因為本身就不明白，听她一說，就更加糊涂。

    “哪一種效果比較好？”

    當女店員再拿起一盒藥準備解說時，米打斷她。來不及，等她解說完。女店員尷尬的止住聲，像是隨意的挑選了幾盒藥丟在桌子的另一邊。這應該是惱羞成怒吧？見過了很多次。

    “多少錢？”米直接問。女店員愣了米一眼，然後懶洋洋的敲著電腦。說︰“五十三塊。”

    米掏出包里嶄新的100元遞給女店員。她迅速的找了錢，扯下白色塑料袋裝好，近乎丟的給米，準身到貨價上盤弄起什麼來了。

    米拿著藥，慢慢的往回走。什麼也沒想，什麼也不敢想。當回到租屋時，門敞開著，屋內一如往常的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時，破舊的門發出的“吱吱”聲。

    將藥隨意的丟在地上，跌坐在床上。床單上仍有著微弱的提問，一旁放著疊好的她的衣服。米仰頭望著滿是死灰的天花板，想必她是覺得沒有必要帶走吧，這衣服。即使拿米一年工資也買不到任意一件。那麼，為什麼還要來呢？

    “……呵！”

    米冷笑一聲。這算什麼？！弄得好像米才是那個被拋棄的人似的！這樣就好，這樣足夠了。米只想要一個人活著，不要在乎誰，也不需要誰的在乎。就這樣，一個人活著。活到死神願意理睬米的那一天。

    這破舊的房屋，沒有什麼可值得一看。但是，現在卻無力的尋找什麼可以看得東西，只好死死的盯著白色的塑料袋，里面裝著才買回來就已經無用的感冒藥。那花掉了近半個月工資的感冒藥。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漸漸的昏暗了下來。勉強的撐起絲毫不像動彈的身體，將那套與周遭一切——包括米——格格不入的衣服放入袋子里，掛在灰牆上離地約2米的釘子上。望了望墜落的夕陽拼命發出的最後一絲余暉，轉身正欲關上門，卻被誰人緊緊的擁住。

    顫抖身體、急促的呼吸、哽咽的聲音，以及熟悉而陌生的體溫。

    “。”

    她喚著米，冰冷的液體不停的滴落在脖頸之間，一陣不適的感覺涌來。米掙開她的擁抱，看了她一眼。有時不禁的問，米何以忍心？如此美麗的人在米面前哀切、流淚，米卻無動于衷，心一片死寂。

    究竟是何時開始的？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般模樣？是那年的夏天、還是遇見她的那個夏天、抑或是出生的那個夏天？已經記不清楚時間，也早已忘了原由。

    “，米以為你又拋下米不見了！”她跟上米的腳步，哽咽的聲音听來十分虛弱，卻毫不保留的傳出她的擔憂和恐懼。

    “只是去買藥了。”

    她順著米的實現看見掛在牆上的藥，頓時如吃了定心丸般安下了心。米坐在床上，隨意的拿起一本書翻著。她蹲在米膝前，覆住米的雙手，又一滴水珠滴落，冰冷刺骨。

    “，能見到你真好。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燒，退了阿。”

    米摸了摸她的額頭，濕潤冰涼的觸感再次讓米覺得不適。想必她醒來時見米不在，就四處尋找，出了一身的汗，因此得以退燒。

    “這不重要，”她將臉置于米的手心，輕輕的如小貓般磨蹭著，輕聲的說，“……真好。”

    米沒能听清楚她說的什麼，是“你回來真好”還是“見到你真好”？但無論是那一種，意義似乎都不大。在米們之間，從開始就不存在什麼有意義的。無論話語、行動、物質或是虛無的感情。

    米抽回手，拿出剛裝好不久的她的衣服，遞給她，說︰

    “回去吧。”

    “不要！”

    她像是受了什麼驚嚇，或是見了什麼髒東西，猛的抓過衣服，扔到一旁，發出“踫”的沉悶的落地聲，伴隨著什麼東西摔碎的聲音——那是與房東太太借來的熱水瓶。然而她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些，這會給米帶來多大的困擾，只是一股勁的像個孩子在米面前嘶吼。

    “好不容易才能再見到你，米好不容易才再見到的！”

    “別再來了。”

    “不要！不要！”

    她執拗的說，滿臉的委屈和憂傷。看著她的雙眼，完全想象不出她是米所認識的那個丁泠泠。

    米所認識的丁泠泠，應該是在陽光下抽著煙、如空氣透明的女子才對。米疑惑的看著她，如果她不是米所認識的丁泠泠，那麼眼前這個悲傷的哭著的美麗女子是誰呢？

    她是什麼時候轉變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