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兩百九十四章 救人 文 / 候補大俠
好一把凶厲的劍!黑衣人心想。
或許這是他見過的最凶厲的一把劍,就連他身上的殺氣都被暫時壓制了下來;他抬眼看了一眼持劍的少年,蒼白的皮膚,俊秀的面龐,嘴角蕩漾著若有若無的微笑。
白面書生的模樣,與這把凶厲的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似乎完全不受殺意影響,站在原地,脊背筆直,仿佛也沒有任何東西能令他彎腰。
一名劍客,真正的劍客,黑衣人心想。
“你是誰!”他說道。
他很少問人姓名,因為擋在他面前的人,大多會在幾秒鐘後,變成一個死人,他沒必要知道死人的名字——但此刻,他卻忽然升起了一種感覺,面前這個少年,不會死。
眼皮微微顫動,一種不安的心緒涌上心頭。
黑衣人在審視著韓闖,韓闖也在審視著黑衣人,他能夠明顯感覺到黑衣人身上所凝聚的殺氣,這殺氣幾乎凝成了實質,也不知道要殺多少人,才能積累如此濃郁的殺氣。
好一個凶厲的人,韓闖想,這或許是他見過的最為凶厲的人,明明實力只有化元巔峰,卻能在單打獨斗中戰勝凝神期的陸伯寒,這殺氣在其中所發揮的作用不可謂不大。
韓闖說道︰“青竹宗棄徒,韓闖。”
“棄徒?”黑衣人笑了,笑的譏諷而冷酷,“既然是棄徒,為何又要管宗門的事情,是他們放棄了你,你也應該放棄他們。”
韓闖也笑了,同樣笑的譏諷熱冷酷。
“他們放棄了我,我卻不會放棄他們。”韓闖淡淡的道,“青竹宗雖然將我逐出了宗門,可我卻沒有將青竹宗的烙印逐出身體。”
黑衣人笑道︰“為什麼?你為什麼會這樣想?如果是我,一定會殺掉放棄我的宗門里的所有人,一個不留。”
這陰森的語氣令人不安。
韓闖微微一笑,道︰“這就是你和我之間的區別。”
黑衣人搖搖頭,道︰“我們之間沒有區別。其實我們是一路人,你天生就是屬于我們的人。”
深邃的話語中,帶著一縷鼓動人心的力量。
可韓闖僅僅微微一笑,如同春風化雨一般,所有心靈的負面情緒,頓時煙消雲散。
“雖然我很奇怪為什麼一個化元巔峰的武者會擁有精神攻擊的能力,但你還是收起來的好,這招對我沒用。”韓闖道。
黑衣人的眼珠在眼眶中轉了一圈,眼楮里都是笑意,說道︰“我也沒想到化元巔峰里,還有你這號人物,能夠不受我殺意的影響,又能不受精神攻擊的影響,你真是一個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韓闖笑了,“再奇怪也沒你們奇怪,我很想看看你黑紗之下的面孔。”
“你想死嗎?”黑衣人瞳孔猛地一收。
韓闖大笑起來,道︰“死,我不想,我想沒人想死。”
黑衣人冷冷的道︰“那你最好不要說這樣的話。”
韓闖道︰“我不說你會不動手嗎?”
黑人道︰“不會。”
韓闖笑了,笑的譏諷而冷酷。
“那麼我還是會說,‘我想想看看黑紗之下,究竟張著怎麼樣一張臉’。”
“你死定了!”黑衣人道。
話音剛落,冷風驟起,刀光忽熾。
是黑衣人的彎刀,在空中劃出了一個道美妙的弧線。這是他縱橫四海的一刀,招式的名稱也叫縱橫四海,不知有多少人成名人物在這一招下陰狠,而此刻,他必須要用這招來對付一個未成名的小子。
可他卻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對,面對的這個小子,絕對有實力迫使他使出最強的一刀。
殺意縱橫,這是殺人的刀,這是必勝必殺的一刀。
韓闖嗅到了危險的氣息,他敏捷的就像一頭豹子,忽然竄出,避過這一刀。
他真的就這樣避過了嗎?
殺人的刀從不會這麼簡單別人躲過,刀身輪轉,緊跟著韓闖的身體。
他退,刀進。
這把彎彎的彎刀,就像附骨之疽一般,始終縈繞在韓闖左右。
森冷的刀鋒幾乎刺破皮膚,韓闖已經退無可退了,他再退就會死;他的感覺就像豹子一般敏銳,這種敏銳的感覺告訴他,刀的速度比他的身法快,就快一點點,正是這一點點讓他不能再退。
黑衣人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知道這一刀的厲害,沒人能躲開,當韓闖選擇躲的時候,他就已經輸了。
而輸了的結果,就是送掉自己的性命。
——真的會這樣嗎?
如果知道黑衣人心中所想,韓闖一定會大聲告訴他,這世界上沒有躲不開的刀。
忽然,他滑倒了。
像是滑倒的樣子,只不過是做出滑倒的模樣,這種樣子極不容易偽裝出來,可一旦成功,就會讓對手措手不及。
一次有預謀的滑倒,一個勝利的機會,一閃而過;就像掠過指尖的一陣風。手指抓不住風,去能抓住機會,機會就在眼前。
韓闖目光一閃,身體瞬勢滑向前方,彎刀擦著他的頭皮而過,涼風陣陣。
這可能是天地間最巧妙的一招,也可以說不是招式,而是一種靈機一動,一種武者嗅覺的產物,一種天賦。
但無論如何,韓闖躲過了那致命的一刀,同時挺劍直刺。
黝黑的玄鐵重劍裹挾著猛烈的勁風,就像一支筆直向前的攻城錐,狠狠的撞上了黑衣人的身體。
“嘩”的一聲,黑衣人的身體出現了龜裂。
不是那種身體表面的立體的龜裂,而是一種平面的龜裂,就像碎掉的是一面鏡子而不是一個人。
風一吹,碎片落地,露出了背後完好無損的黑衣人,他的眼楮里,還帶著一抹驚恐的目光。
韓闖笑了,道︰“異寶?果真是好東西。”
相比起韓闖那天馬行空的一躲,黑衣人不過是依靠一件異寶抱住了性命。黑鏡,異寶的一種,能夠在一天內擋住一次致命攻擊,相當于一天內會多出一條性命,但僅僅是一條,沒有第二條了。
若韓闖再出一劍,他必死,這也是他驚恐的源頭。
“這是神兵!”他沒有回答,反而問道。
韓闖笑道︰“神兵也沒有殺掉你,你還真是命大,像蟑螂一樣。”
黑衣人沒有說話,只是右手一招,十三個人圍住了韓闖。
韓闖微微冷笑道︰“這是要打群戰嗎?”
黑衣人笑了,道︰“誰不知道我十三太保對敵的原則,敵人是一人,我們十三人齊上,敵人是百人,依舊是我們十三人齊上,如果你覺得吃虧,也可以讓他們跟著你上。”
那凝聚在眼楮里的笑意,帶著**裸的挑釁。
韓闖無奈的搖搖頭,面對十三太保這樣的對手,再多的人也沒有用。他們十三個人形成了一種相互締結的陣勢,一人對付他們,與百人齊上是一樣的。
七人在前,六人在後,在前的抽刀,在後的彎弓搭箭,韓闖的臉上毫無懼意,微微一笑,喝道︰“那麼就來吧。”
重劍一揮,將在前的七人圈進了劍勢之中。
跟著韓闖而來的聶青青趁機飄到陸伯寒身邊,雖然她對這個企圖擊殺她的老者深惡痛絕,但只要韓闖不想讓他死,她就不會讓他死。
她從懷里掏出一顆丹藥,遞給陸伯寒,道︰“吃下去。”
陸伯寒當然認得聶青青,他對韓闖身邊的所有人了如指掌。
“拿回去,老夫不會要你的施舍!”他扭過頭,眉角不停的抽動,似是非常痛苦。
這也正常,任誰被斬斷了手臂,都會十分痛苦,身體的痛,精神的痛交織在一起,就像一層層的海浪一般。
血依舊在流,盡管陸伯寒已經用點穴的功夫連點了幾處血道,可依舊止不住血,他臉上帶著明顯是失血過多的蒼白。
聶青青冷哼一聲,喝道︰“不吃也得吃!”左手閃電般的探出,飛速點了陸伯寒胸前的幾處要穴,陸伯寒的嘴巴不可避免的張開了一瞬間,就這一瞬間,聶青青將丹藥拋了進去。
羞辱,徹徹底底的羞辱。
“妖女!你給陸長老吃了什麼?”幾名忠于陸伯寒的弟子,拔出長劍,將聶青青圍在當中。
“你們想干什麼?”赫連墨、林平、甦婉雲等幾個與聶青青交好的弟子,也各自拔出兵刃,擋在聶青青之前。
即使聶青青是邪月宗的妖女,可在他們心中,她依舊是那個值得信賴,值得保護的朋友。
聶青青見狀,不禁心生感動,只覺得人世間最美好的事情,莫過于此了。
她盯著對面的敵人,冷冷的道︰“放心,只是止血的聖藥,再不喂他吃,他就死了,不信你們看。”
幾人抬眼望去,見陸伯寒的臉色果真好了的不少,原本蒼白的面孔,也多了積分幾分紅潤,這才放下心來。
陸伯寒乃是凝神期的高手,就算身受重傷,穴道也不是聶青青能長時間制住的,不過一瞬間,真氣便沖開了穴道,他氣急敗壞的指著聶青青,喝道︰“妖女,老夫殺了你!”
聶青青冷哼一聲,道︰“你是要殺我還是要退敵,要退敵我們的恩怨就放在一邊,要想殺我——”她不屑的看了陸伯寒一眼,又道︰“我從不殺一個重傷之人。”
陸伯寒本已暴起的身體忽然定住了,表情陰晴不定,直到後來,目光從聶青青身上移開,只是怔怔的看著場中的韓闖。
此刻,韓闖對上十三太保的戰斗已經進行到了最激烈的時候,七把彎刀盡管艱難,依舊能抗住重劍,再加上外圍時不時的有箭矢偷襲,韓闖看起來已經岌岌可危。
事實上也沒有人認為他會勝,十三太保的威名早已經傳遍了東南域,在眾人心中的震懾力絕非一個韓闖,一把重劍所能比擬的。
當然,這其中並不包括聶青青,只有她知道,此刻的韓闖尚留有幾分余力。
未盡全力就能與十三太保糾纏,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事情,可它卻這樣實實在在的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