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兩勝 文 / 候補大俠
賭徒,有輸有贏,贏了興奮,輸了惆悵。
賭輸的賭徒,總會有種無法描述,又不能向旁人傾訴憂郁惆悵。
韓闖就是一個輸掉一局的賭徒,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他並非輸在了實力不足,而是輸在自己的大意上;如果全神貫注,不難看出聶姑娘的詭計,但他卻大意了,忘記了一點︰從頭到尾,聶姑娘都沒說過一句認輸的話。
“卑鄙!”
說話的是他的師姐柳青芙,柳青芙的眉毛很漂亮,彎彎的就像夜空的彎月,淡淡的能給人一種舒適的感覺,即便在生氣的時候,也很漂亮。
她氣惱,氣惱著不遠處的那個女子,用卑鄙的手段贏下了一局——就在她認為事情已經塵埃落定的時候。
漂亮的女人都很危險,但危險的女人卻未必漂亮,柳青芙是一個即漂亮且危險的女人,她很特別,不同尋常。
碧海潮生,武魂驟現,柳青芙的雙掌上,凝聚著淡淡的真氣。
“錚!”的幾聲聲響,整齊劃一的連成一片。聶姑娘手下的四名婢子,拔出彎刀,擋在柳青芙面前。
“讓開!”柳青芙冷冷說,語氣冷冷的,音調冷冷的,就連說話時的表情,也是冷冷的。
她不是一個冷冰冰的女人,但為了自己的師弟,也會變成這樣一個女人,冷著臉,殺掉所有人。
彎刀能阻止顧凌波,卻不能阻止她。
戰斗似乎一觸即發,空氣中凝聚著一種緊張的氣氛。
“你們干什麼?還不回來!”一聲女身傳來。
說話的正是勝了一局的聶姑娘,心情並不像贏下了賭局一樣,反而有種怪異的,不可對人言起的憂慮惆悵。
四婢子沒有動,因為她們身前的柳青芙沒有動,所以她們沒有動,也不會動。
聶姑娘皺緊了眉頭,道︰“再不讓開,家法處置!”
四婢子猶豫了片刻,終于還是退開,可彎刀並未回鞘,雙目中的殺意也未收斂,只消柳青芙做出任何出格的舉動,她們就會一擁而上。
“用不著卑鄙小人說話,我自會闖過去。”柳青芙說,面色凝重,任誰都能看出恨意未消的模樣。
她上前,卻被一人攔住。
“師弟,這是干什麼?”
攔住她的正是韓闖。
韓闖雖然不是一個光明磊落的人,但也明白願賭服輸的道理,在他看來,輸了就是輸了,只能怪自己,怨不得別人。
他攔住柳青芙,轉頭對聶姑娘一拱手,笑道︰“聶姑娘高明,寧斗智不斗力,這一場算我韓闖輸了。”
柳青芙面色一便,就要發作,卻被韓闖攔下,只听他小聲說道︰“不礙的,一比一而已。”
原來他已經贏了一局。
柳青芙松了口氣,退回原位。
氣氛依舊劍拔弩張,仿佛只需要一個契機,就會爆發似得。
韓闖揮了揮手,劃去了凝在身旁的森冷之氣,說道︰“聶姑娘,說說第三場的比試內容吧。”
或許是內疚的情緒在作祟,或許是被韓闖的溫和語調所打動,聶姑娘愣了愣,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她走到韓闖面前,笑盈盈的說道︰“第一場比試輕功,你贏了;第二場比試拳腳,我贏了;第三場我們就來比試一下劍術吧,如何?”
顧凌波和柳青芙,頓時面色古怪起來。
別說是他們,就算韓闖,面色也格外的古怪,盯著聶姑娘那樣笑盈盈的臉,沉吟不語。
聶姑娘杏臉飛霞,酡顏若醉,面龐燦若桃花初花蕊一般。
她猛地拔高音調喝道︰“怎麼了?難道韓公子不敢應戰嗎?”
韓闖面色古怪的道︰“這倒不是,我只是在想聶姑娘是否還有什麼限制。”
聶姑娘面色又紅了一紅,但很快就說道︰“沒有限制,完全公平絕斗!”
韓闖“呵呵”笑了出來,道︰“誰不知我韓闖最擅用劍,聶姑娘莫非是在故意讓我嗎?“
聶姑娘冷笑一聲,道︰“我知你韓闖擅長用劍,可世上擅長用劍的又不只你一家,我也擅長用劍!”一個眼色遞去,冬梅心領神會的從腰間拔出一柄寒光泠泠的寶劍,遞到聶姑娘手上。
聶姑娘順勢挽出一個漂亮的劍花,劍尖直指韓闖鼻尖,笑道︰“莫不是韓公子看我是女子,就小瞧于我嗎?”
韓闖一見這架勢,便知道她擅長用劍︰目主劍尖,站的隨意,雙腳卻自然的一前一後,肩膀松弛,手腕舒展,雖然不知她用的是什麼劍法,但光這一個起手式,便看出劍法的不凡。
韓闖微微一笑,道︰“既然聶姑娘有這個雅興,那在下就卻之不恭了。”穩穩的一站,拿出一個神秘人傳授的劍樁。
聶姑娘眉頭緊皺,只見韓闖站在原地,渾身上下都是破綻,她卻不知向哪攻好,仿佛著每處破綻哦度是陷阱一般。
“我應該怎麼辦?”聶姑娘手握長劍,繞著韓闖轉了一圈,卻發現這處處破綻的劍樁,竟讓她有種無處下手的感覺。
“害怕了嗎?”韓闖笑道,“劍客最忌諱的便是未戰先怯,這樣的你,一定不是我的對手。”
聶姑娘不願承認自己害怕了,卻不得不順著韓闖的話音,思索︰“我真的害怕了嗎?害怕面前這個人?”她搖搖頭,依舊不願承認。
“誰說我怕了,我只是在等你出劍而已。”她強顏一笑,手撥了一下劍尖,“嗡嗡”的劍鳴令她清醒。
韓闖搖搖頭,盯著那雙清醒的眼楮,認真的道︰“我不會先出劍的。”
“為什麼?”聶姑娘問,神情警惕。
韓闖雙目無神的遙望著遠方的天空,緩緩開口道︰“因為我若出劍,你輸定了。”
“就是現在!”
聶姑娘目光一凜,一劍刺出。
因為是比劍,所以她沒有動用武魂,也沒有用上真氣,只是單純的一劍刺出;這一劍很慢,慢的就像蝸牛在樹葉上爬行,任誰都能輕易捕捉到劍鋒的軌跡,柳青芙等人正想譏笑,突然震驚的發現,這一劍——消失了。
無影無蹤,就像它從不曾刺出一般。
韓闖微微一笑,高傲的目光中,顯露出一抹贊賞,一閃而過。
半步劍意!
他想到了那個在兩族年會上,同樣與他比劍的少女;不同的劍心,同樣是半步劍意,那時的他還未學到劍法,只能以吞噬武魂取勝,現在的他——
笑了笑。
半步劍意是銳利的,銳利無雙,讓人無從抵擋;但在真正的劍意面前,卻沒有半點抵擋的可能。
“怪不得你敢于與我比劍,原來是仗著半步劍意啊!”
韓闖的聲音里,帶著一縷說不出的寂寥。
劍出鞘,無聲無息。
沒人能形容這一劍的精妙,因為根本沒人看到這一劍是如何刺出的,他們只看到聶姑娘的劍,抵著韓闖的額頭,而聶姑娘本人,則露出驚愕的神色。
輸了嗎?
柳青芙的眼中閃過一縷失望,但很快就被憂心所取代了;她了解韓闖,知道他是一個高傲的人,更家明白,失敗對一個高傲到骨子里的人來說,意味著什麼。
安靜,
安靜的連一根針掉在地上,也能听見聲響。
“我輸了。”聶姑娘淡淡的說,話音未落,手中精鐵鑄成的寶劍中心,出現了一條裂痕。
“ 嚓!”
裂痕逐漸變大,分出枝杈,從最開始的平平一條,變成了千枝萬縷,如同樹葉的脈絡一般。
“ 嚓! 嚓!”
微風颯然,精鐵鑄成的寶劍終于不堪重負,碎成了細小的碎片,掉落在地上。
韓闖微微一笑,那一劍,他雖然未傷及聶姑娘的身體,卻毀掉了她的劍,同時也毀掉了她的信心。
當半步劍意遇到真正的劍意,結果只有一個
——完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