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 你他娘的战不战？！ 文 / 孤幻寒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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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录怒火中烧，止水真人又何尝不是？
当着众多门派及晚辈的面，被人指着鼻子诘骂，止水真人脸色难看至极，就像一只被踩扁的青茄子。
身后早有仙人湖弟子发作，瞪着陆录怒声喝道：“你休得血口喷人！技不如人就胡搅蛮缠，乱吹漫天，你还要不要脸？！”
“毫无凭证便肆意胡言，你们苦山枉为‘七十二派之一’，简直给天下正道丢脸！”
“諸位道友皆可作證，你们苦山便是这样对待上门恭贺送礼的贵客！看以后谁还会来！”
陆录冷哼，理也不理，见止水真人没有动身，又待再骂，不过后者却不愿给他这个机会，冷冷开口，看着长风道人：“长风道友，今日你须得给贫道一个说法。”
长风道人于是神色一冷，喝道：“五师弟，退下！”
陆录看了长风道人一眼，长风道人没回头，但陆录却懂了大师兄的意思——既然骂了人家，出了恶气，当知见好就收。
于是陆录闭了口。
不过老天今日显然没打算让大殿安静，就在这时，殿内忽然冲起一声唳鸣，如同鹤唳，又似凤鸣，伴着这一声而起，只见先前那昏迷的孩童双目骤然睁开，神光闪过，一种神秘的气韵环绕，周身三尺的元气猛烈震荡起来，如百鸟朝凤一般涌入孩童的丹田，数息后，孩童站起身来，骨骼噼啪作响，仿佛炒豆一般。
天地元气震荡，入丹田以铸道基。显然这孩童立道成功了！然而眾人尚未來得及恭賀，殿内遽然刮起一阵无由狂风，风势凛然，自四面八方而起，刮得众人衣襟翻飞，须发飘扬，狂风凶猛，俱涌入孩童的丹田！
竟是在立道之后，又瞬间便踏入了人境！
众人见状，满座惊寂，从这孩童服下引气子，到立道成功，踏入人境，决计没超过小半炷香的时间。虽然“绝世奇才”四字担不得，但“天才”的名头是落不了了。
众人看向不语派掌门的眼神，顿时多了些羡慕嫉妒。然而不语派的掌门却并没有太多喜色，倒是止水真人见到此状，一扫先前的不悦，脸上浮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过笑容瞬间而出，也瞬间消失，昙花一现。他朝不语派掌门拱手：“道友，恭喜啊！”
止水真人的神色变化虽快，却依旧没逃出长风道人等苦山高人的眼睛，众人恍然，原来这孩童是仙人湖的弟子！难怪难怪！
止水真人一恭贺，不语派掌门才反应过来，满面红光的回礼：“多谢真人！”那激动的神情骤然生出，就如游水的鸭子忽然叼到美味无比的鱼，恨不得指着天上的苍鹰嘎嘎大叫两声，邀来一战！
止水真人贺喜之后，自然别的门派也纷纷前来恭贺。那孩童被众人围在中央，脸上满是骄傲，就仿佛自己是拯救了世人的英雄，理所应当该受到这般待遇。
在座也唯有两派人未动，一派是湛渊宗，一派自然是苦山。
苦山不用说，陆录才把人骂了一顿，长风道人便是再脸厚，也不会这时候上去恭贺，大派有大派的威严和骄傲，偶尔谦虚一下倒是无妨，但自己扇自己耳光，长风道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做。
至于湛渊宗，夜先生坐在位上，一言不发，似乎喜欢上了苦山的清茶，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颇有些饮闷酒的味道。身后两名弟子目不斜视，动也不动，仿若雕像。
待众人恭贺之后，止水真人看了那孩童一眼，似乎心情很好，对不语派掌门呵呵笑道：“令徒虽然狂傲了一些，然则根骨奇佳，天赋异禀，日后好好教养，定然成就非凡，可为一方巨擘！”
不语派掌门躬身谢道：“多谢真人吉言。”
止水真人微微一笑，有意无意的看了苦山众人一眼，又继续道：“令徒尽管傲气，但也言出必行，比之某些连立道都无法成功，只会胡扯放大话的人，实在好出太多太多！”
后面四字，止水真人故意拖重，似有所指，又无明言。
听出其中意味的陆录如何能忍？下一刻便又要大骂，然而这时却有一物落在他的手中，低头一瞥，正是止水真人先前送的黃唐靴。
陆录一愣，黃唐靴不是被大师兄收起来了么？看了一眼大师兄，后者却面色自若，缓缓喝茶，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陆录虽然脾气火爆，然亦睿智，微微一想，便已心领神会，嘿嘿一笑，将荒唐靴收好，负手向不语派众人走去。
止水真人看了陆录，眉头一皱，横在他身前，道：“陆道友是何意？”
陆录白了他一眼，冷笑道：“不语派掌门高徒入道，我向人家道贺，你拦着干什么？又不是你的弟子。”
止水真人一滞，继而又面色平静的道：“陆道友的脾气大家有所共睹，贫道爱才，害怕陆道友一时激动，做些不太好的事罢了。”
陆录依旧冷笑：“你爱才是不是爱得有些过了？人家的弟子也需要你来保护？况且道爷我要是要做什么不太好的事，在我苦山之内，你能拦住？”
说罢，大步越过止水真人，走到不语派掌门与那孩童面前，一笑。
不语派掌门额上见汗，也不知是来道贺的人过多，让他激动得出了汗，还是别的缘故。那孩童见了陆录，也不敢直视，虽然骄傲依旧，但目光却有些躲闪。
陆录笑容温和，一副慈祥长辈的样子，伸手摸摸那孩童的脑袋，道：“恭喜道友得一高徒啊！”
不语派掌门干笑两声，挤出一个笑容，道：“多谢陆仙长吉言。”
陆录继续笑道：“既然令徒在苦山入道，与我苦山也颇有些机缘，便赠你件法宝，还望道友莫嫌弃。”
不语派掌门愣了下，他来苦山没怀什么好意，遇上陆录这出了名暴脾气，能不被拾掇已是万幸，哪里还会想到有宝物入库？連忙欢喜道：“多谢仙长赐宝。”
陆录于是取出黄唐靴，递了过去，笑容不减分毫：“這就是貧道要送的法寶，道友拿好了。”
不语派掌门下意识的就要伸手去接，然而手伸到一半，便再也伸不出去了，额上汗水像承了春雨的竹笋，不停生出，却又冰冷，冻僵了他的笑容。
陆录笑道：“怎么？道友觉得不满意？”
不语派掌门没说话，抬头看了止水真人一眼。陆录道：“道友想收便收，不满意便直言，此物虽然是仙人湖送的，但既然送给我苦山，便是苦山之物，道友无需担心。”
不语派掌门如吃了黄连的哑巴，有苦说不出，痛苦的表情倒是与在茅房里干某事时有些相似。
不语派掌门进退维谷，自然便到了某些门派出手的时候，一副打抱不平的模样，冷声道：“陆道长，止水真人送予你苦山的礼物，你转手便送给他人，恐怕有些不妥吧？”
“正是！”又一人颇为愤懑的道，“陆道长这是有意为难不语派道友！”
有两人打头阵，顿时与仙人湖一道来的宗门，不少都说了话，似乎个个都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士，底气也颇足。在他们想来，苦山派无论如何也不敢拿他们这么多门派怎么样。
夜先生这时终于不再喝茶，饶有兴趣的看着众人，只是仍旧没说话。
在众人的责问声中，陆录却不为所动，目光灼灼，看着不语派掌门：“道友，你收不收？”
不语派掌门冷汗涔涔，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双腿抖个不停，似乎扛着万斤巨石，最终，双手还是颤抖着向前伸去。
见到这一幕，止水真人再无法稳坐不动，冷哼一声，扭头朝上座看去：“长风道人，你……”
然而，话才起了个头便再说不下去了，因为长风道人的位置上，空空如也，甚至连三师兄陶潜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一干苦山弟子站在座位后面。一名休与山的弟子抱拳行礼，道：“家师与三师伯有要事处理，事出紧急，望真人勿怪。”
要事？
止水真人能相信这等鬼话他今日便是安了好心来的！冷冷一甩袖袍，把目光掷在陆录身上，道：“陆道友，原来你苦山就是这般行事的？”
陆录斜着眼看了止水真人一眼，顺带发现两个师兄也不见了，顿时像没了缰绳的野马，干脆一把将黄唐靴按在不语派掌门手里，转过身，放声笑道：“正是如此！虽是重宝，但只要是有缘人，我苦山便毫不吝惜。嘿嘿，我知道你一直看上了我苦山一件‘宝物’，你也有缘人，不如今日就赐予你，如何？”
止水真人不说话，陆录却猛地往前踏出一步，雷声炸响，电芒四射，整座大殿都是一晃！
眾人色變，只聽陆录大喝：“止水老匹夫，道爷知道当年七十二派之战，你未能上场，一直觉得上场便能赢了你家道爷，今日给你个机会，你他娘的战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