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四章 第二条路 文 / 孤幻寒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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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近晚,古道渐渐升起,淹掉三分夕阳。
小城里,暮日的余辉轻轻洒落在这儿,暖暖的,颜色祥和得让人迷醉。悠悠远远,几声鸡鸣跌落进几声犬吠,淡淡的,柔柔的,有种别样的宁静。
成春堂,厢房里,林牧童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是陌生的昏黄。
他发现自己是躺着的,于是动了动,想要坐起来,却感觉身体软得没有丝毫气力。
动不了便干脆想想为什么会在这儿,林牧童清冷的眸子微微颤了颤,随后——
“哗”地一声响,前一刻还使不出半点气力的林牧童,猛地翻身坐起,就要往外冲。这时,耳边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盛满了岁月:“你醒了。”
林牧童一怔,循声望去:“王爷爷?”
“张嘴。”王老没有回答,只道出两字。
林牧童不知王老意图,下意识依言而行。
“波。”
弹指轻响,一道青光飞入林牧童嘴中。
“这是……”林牧童的惊疑尚未说出,那道青光便化在了他的口中。原是一粒丹药。
青丹穿过十二重楼,落入腹中,药性立时散开,游走全身,如一股清风在林牧童体内徐徐吹拂,有种说不出的舒畅,身体的疲乏,一扫而空,隐隐中,甚至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酝酿,随时都能爆发而出。
感受到体内的变化,林牧童知道这粒丹药定然不凡。
“王爷爷……”
“你不必谢我,”王老转过身,走到窗前,迎着远山落日,负手而立,“知道你此刻很急,想要救你父亲和妹妹。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们现在暂时平安。”
林牧童神色不变,不过清冷急切的眼眸中,却缓缓平静下来,甚至浮上了一丝倦意——非是身体,而是心倦。
过了片刻,他抬起头,看着王老的背影。
“若是想跪下谢我,大可不必。眼下,你亲人虽无大恙,但危险依旧不小。你有两个选择。”王老的话语很简洁,三言两语说明了其意,“其一,我出手替你救出亲人。”
说到这儿,王老没有继续说下去,似乎在等林牧童考虑。
过了会儿,出乎意料,却也在王老意料之中的一句话传来——
“其二呢?”
王老没有立时回答。屋外,夕阳已尽被古道淹没,天际只剩几片恋恋不舍的残云,但终归都是要散去的。他转过身,慢慢地点燃了灯火,而后坐在床边的一张木椅上。
“你该知道其二是什么,如若失败,可就不是你一人的性命。”
林牧童沉默,而后回答:“我知道。”
“虽然你我因果不深,但也相处三年,替你出手,不算什么。”
“王爷爷,你的恩情我不会忘。”
王老一叹:“若我出手,可以确保你一家平安,你若执意,恐怕会让自己后悔一生!”
这一次,林牧童沉默的有些久了,似乎动摇了。
王老神色稍和:“若要得到力量,必须有所付出,甚至得到的远不值你所付出的。假以时日,待你攀上绝巅,此时的一切,都不算什么。
“牧童,选择第二条路,完全没有意义。”
沉默,沉默,簇拥着灯火。
良久,林牧童终于抬起头:“王爷爷,无论如何,都是一条路,既然可以选择,那么,我选第二条!”
王老长叹一声,果然还是被师弟说中了!
师尊啊师尊,你究竟是如何打算?赠人天赋,又将之夺去,唉……
这次换王老沉默了,过了一阵,他拂袖而起:“随我来。”
……
河清国皇都,皇城道观。
仙七子从藏经楼中摇步而出,须发轻舞,白缟飘飘,一动一息,都如踩云端,飘逸若仙。
摇步三百六,便至怡远殿。
怡远殿内,灯火通明,已亭亭立着一人。
“师尊,人带回来了。”太安公主行礼道。
“嗯……”仙七子微微点头,看向一旁的林海父女。
林海一脸的平静,就像是看着风吹竹叶,连眸光都没有一丝颤动;小牧笛则有些害怕,可怜的瑟缩在父亲怀里,脸蛋脏兮兮的,小肚子也饿扁了。
仙七子打量了二人一眼,白眉微皱:“还有一人呢?”
“请师尊责罚,还有一个孩童被人救走了。”
“哦?”仙七子挑眉,“什么人敢在我徒儿手下救人?”
“恕弟子无能,那人出手太快,弟子……没能看清。”显然,太安公主也颇为羞愤,眼睁睁看着自己要处死之人被救走,却连出手之人的面貌也未看清。
“哦?有这等事?”
太安公主不语,玉面微红,显然是承认了。
仙七子淡淡看了太安公主一眼,拂尘一扬,向殿内走去:“带他们来见我。”
“是,师尊。”
所谓“带他们来见我”,不过是把林海父女带去仙七子的私人牢狱。
在怡远殿深处,有一间密室,密室里倒没什么,都是些经文,但在密室之下,却有一条隧道,通往人间地狱。
林海抱着女儿,刚进入隧道,就听见凄惨的叫声传来,让人闻之胆寒!分明是夏夜,隧道却有森冷刺骨之感,空气中还有似浅却浓的血腥味!
小牧笛当时就哭了,小脸写满了恐慌,抱着林海的脖子:“爹爹,我怕……”
林海心疼的皱眉,对太安公主道:“我跟你去,要什么我都给你,不过,请你放过我女儿,她还是个四岁的孩子。”
太安公主脚步都未停,然而蓝光一闪,忽然飞出一道符文,砸在林海的额头上,顿时,一种阴冷的痛苦迎头灌下,刺遍全身!林海一下子摔倒在地,神色痛苦无比,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冻在九幽寒冰之中,虽不是炙烤撕裂的痛苦,却一样痛入骨髓!
林海瞠目咬牙,硬是不发出一点声音。
小牧笛被吓坏了,哇哇大哭:“爹爹,你怎么了……你怎么了,爹爹……”
如此过了数息,太安公主才一挥手,顿时,林海额间的符文崩碎,疼痛如潮水退去。林海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身上尽是冷汗。
“再多说一个字,下次就让你女儿品尝这种痛苦。”太安公主冷冷地抛下一句话,继续前行。
林海深深地看着太安公主的背影,深埋的杀机在猛烈的颤抖,似乎要破土而出,一如那即将破茧的蝴蝶!
林海安慰的摸摸女儿的小脸,想起儿子的一句话——有些事,不能忍!
敬他一尺,他却进一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