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面壁 文 / 孤幻寒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爹爹,你别责怪哥哥了,都是他们不好,欺负小笛。”
竹林,溪水,小木屋前,林牧童一声不吭的跪在院子里,妹妹站在身边,林海负手而立,眉宇间氤氲着一团怒气。
“小笛,此事与你无关,去屋子里呆着。”
“爹爹!”
“进去!”林海平日里温温和和,对小女儿更是疼爱有加,不过一旦发起怒,还真无人敢忤逆。
小牧笛被爹爹一声斥,只有委屈的鼓着腮帮子,看看沉默不言的哥哥,又看看眉头紧锁的父亲,一步三回头,不情愿的回到屋子里去了。
等小牧笛关上了门,林海并没有立即说话,而是从袖袍中扔出一物到林牧童面前,迎着竹涛阵阵,阳光暖暖,用林牧童刚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尽管声音较小,但林牧童依旧听出了父亲话中的怒气,他低头看了看面前的东西,顿时一惊——竟是那根穷奇杖!
糟了!
林牧童一阵暗恼,竟然把这东西给忘了!
和柳妈战斗完自己只顾着檀猪腿了,并没有将穷奇杖收起来,拜访了王爷爷之后方才想起,所幸那一片狼藉外虽被人群包围,但无人敢涉足,故而穷奇杖被自己带回了家,本来想适时编个理由将之交给父亲,岂料因为父亲一声咳嗽,将它忘在了桌上,后来妹妹被欺负,更是把它忘到了九霄云外!
本来一回来,父亲就让自己跪下,还以为是与张大虎争斗的事让父亲知道了,不料却是这根穷奇杖惹的祸。
“爹,这是孩儿今日与人战斗所得之物。”林牧童知道瞒不过,只好老老实实的回答。
“战斗?”听到这两字林海的火气就不由自主的往上窜,“你因何与人战斗?!”
“因为她想杀我!”
“平白无故,她为何要杀你!”
“因为我要杀她的主子!”
“你为何要杀她的主子!”
“因为她主子阴险歹毒,侮辱于我!”
“侮辱于你你就要杀别人?世间阴险歹毒之人何其之多!你杀得完吗?”
“可是他惹到了我的头上!”林牧童眼中寒光炽盛,想起了那肥猪少保的嘴脸,再想到后者还活在世上,杀意忍不住的蔓延!
“惹到你头上又怎样?你是大帝还是天尊?为父不是常教导你,‘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你为何不肯听为父的话?”
“不是孩儿不想听,只是……”林牧童略微迟疑。
“只是什么?”林海追问。
“有些事,孩儿不能忍!”
“有些事不能忍?可你哪次忍过!”林海猛地一回头,走到林牧童身前,声音也不再刻意压制,“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就当是为父求求你,不要一处不顺意就出手,行不行?你什么时候忍让一次与为父看看?”
“父亲,我辈修道不就是为了顺意吗?”林牧童抬起头直视父亲,高声说道。
“你不是顺意,你那是纵欲!”林海同样高声说道,低头看着六岁的儿子,竹风悠然,从两人眼间飘过。
“哎哟!”
随着一声惊叫,木门忽然大开,小牧笛从门口摔了出来。显然,她之前一直在偷听。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小丫头脸蛋一红,嘿嘿傻笑:“好大的风啊!”
没人说话,林牧童扭回视线,林海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小牧笛吐吐舌头,把笑容藏起,悻悻地回去了。
门再次关上,两人因为这一打岔,都微微平静了一些,林牧童扭过头,看向一边不说话。林海则是直起身,踱了两步,望着竹海说道:“童儿,爹爹知道你出生之后便遭遇过许多不平之事,三岁的时候也因为爹爹连累,让你险些丢了性命。这三年来,逃亡在外,更是受尽世人白眼,吃了不少苦。
“你见不到娘亲,却从没有哭喊,仅仅三岁就要照顾妹妹和我……爹爹很没用,一直没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除了指导你修行外,再帮不到你什么,外面的一切都只能你承担。
“不过你一直做得很好,不但维持了这个残缺的家,修为也突飞猛进,开万世所不见,爹爹一直为你感到骄傲,可是,只有一点——你的傲气太重了!
“因为你不让分毫的性格,这三年惹的事为父都记不清了!爹爹并不是因为还在躲避敌人所以压制你的性格,而是你的性子实在是过激!就算不因此招来仇敌,如此下去,总有一日会惹来大祸的!”
沉默。
泉流声围绕着竹吟,默默而舞。
林牧童陷入沉默,他知道,父亲说的有理,可是,这种人与刍狗等同的世道,自己凭什么要向它低头!
记得自己刚和父亲来此地之时,自己尚没有修为,因为妹妹肚子饿,自己偷了一个馒头,差点被活活打死!后来在大街上不小心与一个贵妇人相撞,那歹毒的妇人竟让家仆将自己当众打死!若不是父亲下跪,苦苦哀求,恐怕世间再没有他林牧童一人。
他永远无法忘记那贵妇人临走时还朝父亲脸上吐了一口口水的样子!从那以后,他立誓,永远不让别人欺负自己一家,哪怕一点歪念,虽远必诛!
从此——
但有不平,将之踏平!
敢有不服,将它打服!
傲骨铮铮,顶天立地,无人能让自己屈膝!无人能欺负自己的家人!
三月之后,林牧童修道有成,将贵妇诛杀,不留全尸!打自己的家仆,永生瘫痪!
“父亲!”林牧童抬起头,目中神光烁烁,“那是你的道,我的道与你不同。”
“你……”满以为儿子会有所转变,不料到头来还是这一句话,林海气得身体发抖,“你简直是冥顽不化!”
相对于林父来说,林牧童的表情却平静多了:“爹爹,还记得我从红尘梦境中醒来后得到的四字吗?傲!苦!情!尘!第一个字便是‘傲’!父亲,我意已决,你不必再言!”
“你!”林海气得几乎吐血,胸口一闷,剧烈的咳嗽起来!
“爹爹!”林牧童见父亲情况不对,连忙起身去扶。
林海却一挥袖袍:“到后山给我去面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