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一章 訂婚（下） 文 / 夢倚闌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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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鳴，你那個佷女兒……是不是曾經在法國生活過？”
訂婚儀式完美結束，豐忱就等著時光流轉，好抱得美人歸。這舞會一結束，他便拉著錦歌在月下湖畔散步，兩只眼楮朦朧月光下，泛著綠幽幽的光，只恨不得立時便將未婚妻拐回家里去。只是在錦歌提及孟章的時候，豐忱這個見了媳婦兒便忘記朋友的家伙，驀然想起席面上，好友似乎……好像有些恍惚呢，這麼想著，便也如此問了出來。
錦歌眸中星輝微閃，輕輕一頓轉而莞爾笑道︰“你是說𨳊丫頭？”
豐忱看著自己準媳婦兒的神色，有些憊賴的挑起嘴角，憨笑著一把抓住她的手，拉了拉，笑著沖著錦歌快速的眨了眨右眼，輕道︰“正是呢……立之曾經流亡到法國。”
錦歌腦子嗡了一聲，心里有一種寒意油然而生，她心里想的若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
豐忱感覺著手中的觸感有些變化，心中好奇不已︰“悅鳴，明天一起和咖啡去吧！”找個能放心說話的地方，好好兒聊聊。
錦歌此刻也沒心思和豐忱卿卿我我、花前月下了，她現在一門兒心思糾結著，恨不得肋下生雙翅，以最快的速度將知情人攏在一起，好好說道說道。
……
筵席漸散，主人微醺，燈籠依舊高高掛，眾人已唱罷；音曲尚繞梁，絲竹還輕顫，最是難忘繁喧時，煙花已留痕。
送走賓客的甦府，唯有那張燈結彩的喜氣緩解著繁華熱鬧過後的靜謐，府中諸房男女長幼滿面含笑的各自散開，老太爺攜著老太太往正房而去，走前不忘吩咐二兒子甦懷生須得親自扶著佟老姨太太回房。
大老爺喝得有些多，大太太忙著招呼嬤嬤小子照顧住了，又緊拉著甦銘𨳊，生怕將孫女兒忘了。倒是老太太回頭看了一眼。吩咐︰“既然如此，也莫要抹黑回去了，便在府中安歇一晚，也不妨事兒。”
十爺甦懷興立時就道︰“大哥大嫂來我院子罷，我那院子和逍遙閣的格局相仿，正好兒東面兒有五六間收拾好的大屋子空著，您們住上一晚，也很適宜。”
一直坐在五太太身旁的甦錦落笑著拉住甦銘𨳊的手，對大太太道︰“大伯母，您要是放心。便讓𨳊丫頭隨我和錦悅住一起罷。我們姑佷三人正好兒與夜色下暢談一番。也是情誼呢。”
大太太也舒了口氣，點頭應承道︰“到底是五丫頭心細，有你和九丫頭看著，我也放心。你大伯喝得有些多了。若是還要關照著𨳊兒，難免你伯母我精力不夠，既如此，便這般安排吧。”
說著話，又看向自己的孫女，大太太笑得慈眉善目，聲音輕得好像在哄孩子，生怕嚇到孫女兒似得︰“𨳊兒，你五姑姑和九姑姑都不是外人。素日里你也常常過來合著住上些時日，因此我只囑咐你要乖乖的听姑姑們的話，莫要任性，好好的休息莫要累著才是。”
甦銘𨳊點頭應是，甦錦悅便在姐姐的示意下。極為親熱熟稔的拉住甦銘𨳊，一齊和長輩們道了安，便往閨房所在而去。
九爺馮亦知給自己媳婦兒使了個眼色，笑道︰“既然咱們嫡房一脈難得能一個不落的團聚，不如咱們去逍遙閣鬧鬧，如何？”
九夫人和十夫人一左一右的拉著五夫人，極熱心的笑道︰“我們可就不摻合啦，一會兒我們幫著大哥大嫂安置好，便要叨擾五嫂子一番呢，不如你們兄弟自己親熱親熱吧！”
這話說得六夫人也笑了起來︰“我也和兩位弟妹一起，陪陪兩位嫂子吧！”
六爺甦懷鳴點頭，道︰“正該如此呢。”又看向準備告退的戚祝，笑道︰“⼳弟也別回去了，你姐姐在逍遙閣里，給你安排好了院子，你外甥女兒親自關照好的，你可莫要推辭啊。”
戚祝搖晃搖晃手中的白玉酒葫蘆，一點兒也布含蓄的表示︰“姐夫這麼說，我倒是盛情難卻了，只是話先說好了，我這酒意醺然的，再和你們熱鬧，可是不能……若是能應我一個清靜自在，我便應下就是啦。”
甦懷鳴無可奈何的點點頭，算是應了，笑得戚祝本就有些搖晃的身子更是一步一停頓，晃晃悠悠的在外甥錦諾的帶領下，朝著正確的方向走去……幸虧他今兒沒有穿原訂好的廣袖華袍，否則還不得自己絆自己，得翻著跟頭才能回去？
錦諾看著小舅舅走得不穩，偏偏又不叫他扶著，便有心叫小子丫鬟們抬過轎子來，卻被戚祝一把拉住。戚祝說話時嗓子有些沙啞，因為聲音比較低，听起來倒憑增幾分渾厚之感︰“小家伙兒，莫要大驚小怪呢，你小舅舅我要是連走回去都做不到，還能讓這麼多的杜康下肚兒？你那萬事兒皆上心的姐姐都感放著我自己走，你又擔心什麼呢？……呃，嗝……”
很不文雅的打了一個酒嗝的豐忱，惺忪醉眼看著外甥很是嫌棄的沖他撇撇嘴，小家伙兒還特別不滿地說︰“舅舅你就這樣吧，趕哪天我是要給外祖家去電話呢，希望你到時候能仔細的和長輩們說道。”
豐忱哀嘆一聲，滿眼怨念、甚是委屈的說︰“這世道啊，連外甥都敢光明正大的設計舅舅了，古風不在啊！”說罷，他仍手欠的拍拍跟在錦諾腿邊兒的大金的腦袋，似笑似嗔道︰“我啊還是尋我的清靜去吧！”
“清靜？”被姐姐拋開的錦諾，決定傲嬌一回，他是纏定小舅舅啦！小家伙兒心下有了決定，便快速的倒騰著他那兩雙胖乎乎的小腿兒往前追去，絲毫不理身後面兒的夏湘的擔心呼喚。
“小舅舅，讓外甥服其勞、陪著您看星星、觀月亮、聊天談古說閑話吧！”
……
不提其他，只說甦家六、九、十這仨兄弟說說笑笑的回到了逍遙閣，等待他們的是醒酒湯、養生粥、茗茶水果和各色精致的小點心。
錦歌剛指揮著小丫頭們拾掇好，她爹就帶著她那兩位叔叔走了進來。
“冬和，趕緊叫小丫鬟們將熱水抬進來，讓我爹和叔叔們去去酒氣。”錦歌一邊攙著老爹做好，又看著丫鬟將馮亦知、甦懷興二人扶坐好，便吩咐冬和按著安排動作，“兩位叔叔的身形和爹爹相仿，正好兒房中有幾件剛做好的新衣服，你去親自取來，讓小丫鬟們等叔叔們在客房洗漱完畢，好換上。”
甦懷興兩人本就是想和這位久不交往的兄長親熱親熱，卻不願如此麻煩，奈何他們的六哥十分熱情，倒是讓他們這兩個素來不耐拘小節的人也安下心，各自梳洗不提。
待屋中只剩下甦懷鳴了，錦歌又道︰“冬和，我小舅舅呢？”
冬和恭敬的回答︰“小姐，咱們小舅爺正坐在院中的長廊上觀星呢！”連小少爺也陪著啦。
錦歌俏眉直皺，吩咐︰“你去叫小舅舅下去，也梳洗一番，免得讓寒氣沖上酒氣，再生病就不好了……要是小舅舅不听，你便拿竹竿過去，叫人給他頂下來，就說是我說的——‘甦錦諾，要是你敢再在外面呆著，當心自己的臀.部！’”
冬和忍笑道︰“我這就去。”
錦歌想了想，有道︰“我小舅舅那人素來不听人勸，你只拿潔淨做文章就好……只是，怕他梳洗過後就會出來，你且去命人煮了祛寒湯提前備著，再有那防寒丸也要盯著他吃了，方能放他自由。”
冬和听得認真，又一一重復了一遍，這才轉身出去照做。
錦歌見身旁只剩下她老爹一臉笑意的盯著她瞧，心下低嘆一聲，暗道︰怪不得人都道知女莫若父母呢，自己這里剛要有動作，老爹那邊兒就一片地了然，真真是沒有意思。
“爹爹，女兒有話說。”顧不得其他，錦歌坐到父親身旁，親手給他斟了杯熱茶，這才湊到父親耳畔，輕聲將心中的猜測說了一遍。
話音落，甦六爺原本還充滿喜氣的笑臉，登時變換了神色，雖然不至于和畫布似得五顏六色，卻是當得變幻莫測，單是那雙幽黑得可以將人立時卷入的眸子，都顯示出了平時不曾帶出來的威勢。
“妞妞，此言當真？”甦六爺咬著後槽牙，復又問了一遍，他拇指上的瑪瑙扳指和白瓷茶杯輕輕的踫出一聲清越的“叮”聲，讓安靜地有些不像話的房間，顯得更加靜寂。
錦歌點點頭，十分肯定的說道︰“絕對不假……雖然其中有不少是女兒的猜測，可是……”
甦六爺擺擺手，聲音輕得好像自言自語一般︰“不用說了，你爹我不是傻子，那麼多證據明明白白的擺在那兒了，卻難以作假，唯一的差別不過是時間問題……這事兒，你且不要插手了，心里明白就行，老太太、你大伯和叔叔們那兒，爹爹我自有主意。只是……尚有一點，須得你去文明……只你今兒的反應，爹爹我敢肯定，豐家那只狐狸明兒個一定會找你說話，到時候，你且問清了那孟章是否確認𨳊丫頭就是其人？”
錦歌猶疑著說︰“那……他要問細了呢？”
甦六爺嗔了女兒一眼，心里哀嘆著自己姑娘要胳膊肘往外拐，氣道︰“他又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