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七章龙珠归来(中4) 文 / 波将金
岳文斌微仰着头,象是在瞻仰什么神圣的东西,过了一会才笑了一下:”里面不能骑马了,要步行进去。”石苓人目测一下那山路,其实真要观察起来也并没有陡峭得那么离谱,马应该还是可以走的:”马应该还可以走呢?”这种陡峭的感觉,其实的来自视觉上的误差。
岳文斌摇摇头:”马是不会进去的,不信你试试。”石苓人倒没再说什么。
反而老司机有点不太相信。
他是不想步行进去的,进去还不知道要走多远,他是个溜冰的,虽然还不像有些溜冰者到后期那么骨瘦如柴一半像人一半像鬼,但体力上到底是比别人更差一点。
但是他驱马向前的时候,马却开始来回地踱步,头不停地左右晃动,就是不往前走。
他大声喝斥,马反而倒退了几步,打着响鼻,甚至试图挣脱笼头,差点老司机颠下来。
岳文斌笑着说:”看见了?洞天是不许人间世的生物进入的,大概是某种咒禁气禁术,吧。这是古代修持者护身用的,是巫术的一种,后来流传到民间,成为普通人民求晴祈雨驱鬼破邪除虫寻物招魂,甚至使不孕妇女生子,使没有感情男女相爱的巫术。其中卜筮巫术是商周时最常用于诊疗活动的巫术。从主观上是想在神秘的环境中预占到未来的情况,或采取有效的方式治愈病魔,给人以健康。除此之外,还有祭祀,通常以赞美神明和向神明祈福为主。寻求祖先或善良的力量帮助别人,不需要付出任何太多代价。例如,使用特殊材料为他人祈福时,只需要向神明告知目的并献上贡品祭祀即可。在祈福结束时,向神明答谢就可以完成祈福。
而崂山道士的咒禁道将此发扬光大,在施行一些巫术前,要配合以语言,如咒枣咒禁治疟之术,其方式与敬重鬼神恰恰相反,而是以语言配以模仿巫术活动进行,在特定的法理环境中,对鼓舞人的勇气,增长信心有一定作用。还有咒禁毒蛇气禁虎狼等等,动物对天地之间神秘力量有特别的直觉,只有人才能克服内心的本能反应的恐惧走进去。”他咽下了没说完的话,脸上微微露出一点讽刺的表情。
我注意到了岳文斌的神情,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地琢磨,既然洞天不许人间世的生物进入,那大家进去会不会被洞天排斥?还是所谓的洞天只不过是个传说,马之所以害怕只是因为里面可能有某种毒蛇虫子或猛兽?或者还有一个原因……我把同行的几人一个个看过去,石苓人身上有天赋异禀,阴阳对他而言大概是没区别的,岳文斌,从他祖先对当年取到龙神的龙眼的叙述中来看,他们岳家一族其实是个临界于龙人之间的人,说他是让也行,说他变异了也行,他自己哪,是个狂热的人了,想必身上的使命感少不了,老司机是个溜冰的,现在看起来可能还好,但说不定,跟他一样离疯狂都不远了哪……我自嘲地笑笑,眼睛又看向岳振德……这个人为什么又能进洞天呢?他明明是个大活人呢?总不会因为他心如死灰了,他也就死了呢?
不过我记得为了对付卸岭门,我曾经在网上狂查有关方士的资料,结果正经东西没查到多少,一百度铺天盖地的全是一个叫网络作家写的一部小说,那家伙笔名就是《方士》,那人的一部404里边就说:唯有偏执狂才能成功,说不定人的自我意识,真就重要到这种地步?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首先站在自己的角度想问题,也是人的一种生存本能。譬如,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你不得不承认:在你选择进某个企业工作时,你肯定首先会想,在这里我将会得到什么,是否有好的待遇,是否有好的发展空间;你绝对不会想,这个企业没有我将会如何,我将为它的发展提供什么。你选择一个爱人的时候,你首先也会想,“他是否合适我?”而你绝对不会想,“我是否适合他?”
换句话来说,在处世方面,人们会对与自己利益关系紧密,能给自己提供帮助的人主动接近。人们最在乎的东西,往往是他们最感兴趣的东西。与不太熟悉的人相处,最好谈论一些对方在乎的事情,以引起他人的兴趣。当然,光谈论还不行,还要让对方有获得的可能。要打破一切为自己的想法,不要总是想着自己如何从他人那里获得利益,这样的话,人们肯定会远离你。要做到这点就需要你能够洞察对方需要什么,你是否可以提供他所需要的,或是帮助他获得他所需要的东西。很久以来,“投其所好”作为一个贬义词为人所鄙夷,这主要是因为“投其所好”的人的目的往往是自私的不可告人的。假如你的目的是光明磊落合乎情顺乎理的,“投其所好”就可以正名了。
其实,只要你仔细想想,就会发现当你给予别人的时候,实际上也是你得到的时候,而这个过程常常不易被人发觉。好比你与一个不太熟悉的客户一起闲聊,起初你们彼此并不了解,而且关系一般。你从他的言谈中了解到他喜欢看大片,这时你也表现出跟他相同的兴趣,那么你们之间可谈的内容就增多了,他会顿时对你大感兴趣。这还不够。假如他期待已久《复仇者联盟3》,但是买不到票,如果你及时地告诉他,你正好有两张多余的票,可以分给他一张。你会发现,他同你讲话的态度会与之前来个很大的转变。这并不是对方势利,这只是人们的一种本能反应——对自己在乎的东西感兴趣。这个过程结束,你可以这样分析:你给予了他人你的票,但是得到了他人的亲近。当然,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比喻。
显然关于给与得还有更加微妙的过程,我这边胡思乱想,那边岳文斌等人已经开始从马背上卸下装备,纷纷往身上背,石苓人把大部分东西都往自己背上背,我赶紧过去抢下了一部分:”背东西我也不怕,开枪我不行,你少背一点,腾出手来保护我就行。”岳文斌笑了一声:”好了好了,这里面也没有那么可怕,走哪。”他是甩手掌柜,倒是比别人更占便宜,少背了食物,就更轻松,一手抓着手枪,一手握着猎刀,当先往洞天走去。石苓人落后一步,口中念念有词,岳文斌警惕的看过来,石苓人笑道:“这是守望禅师教我的大白伞盖佛母咒。持诵此咒的人,能退避一切人鬼怨敌,摧毁一切邪巫咀咒,避免一切灾难横祸,降伏一切阴魔鬼魅,消除一切奇难杂症恶疾,心身得安泰。一切所求,无论求财求寿求子求婚姻求智慧求事业成就求受人敬爱求医治恶疾求化解冤仇怨恨求化解官非求避免意外横祸,等等,无不如愿,无不成就。
持诵此咒的人,常得日月星斗欢喜拥护,大降吉祥,逢凶化吉。功德无量无边。如发愿往生西方者,命终不堕六道,直生净土天魔外道。悉皆降服。并摧毁一切巫蛊咒禁。行者苟非寿限已满,则决无短命或夭寿等危险,又可避免一切地水火风空刀兵星变饥馑牢狱等灾。又可免疯魔服毒善忘等病。以及一千八十四种灾难。如夜梦不祥。及耳目见闻魑魅魍魉显形等事。均可潜消。一切所求,无不如愿成就。”
我们在石苓人的密咒声中走到一处树丛近前,更清楚地发现,正因为洞天所在的山势更加陡峭,所以山峦投下了的阴影,把这一片树林完全笼困在阴影之中,而现在正是中午十二点。
可想而知,在其余的时间里,这里更不太可能透进阳光去。
岳文斌领头,大家踏进了树林。
仅仅是那么一步,不知道是自己的真实感觉,还是心理作用,总之当洞天的山影完全笼罩住我的时候,我觉得四周的温度好像下降了三四度,脖子后面像有冷风吹过,裹在登山服里的胳臂一下子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由自主地活动了一下。
石苓人立刻回头:”怎么了?有东西掉进衣领里去了?把帽子拉起来扣上。”
“不是,就是忽然觉得一阵冷。”岳文斌在前面回头:”洞天附近自然会冷,晚上会更冷。
把安全帽戴好,登山服的帽子也拉起来扣上,尽量不要让皮肤接触洞天附近的东西。”树林并不茂密,可是空气似乎毫不流动,这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之后,走了一会就觉得闷得难受了。
我侧耳细听,洞天的树林没有人间世树林里的豸鸣鸟叫,只是偶尔脚边的草丛里会传来轻微的唰唰声,好像有蛇什么的游过,让我不禁想起曾经走过的那条暗道,总是会下意识地去四处寻找那些向着一个方向前进的尸蹩。
所幸这里并没有什么变异的尸蹩,走了几个小时之后,我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一点。
这时候天已经在转黑了。
我看看手机没信号,时间才不过四点半钟,但看天色却特别的暗。”不会要下雨了呢?”岳文斌抬头看看天色:”没错,就是要下雨了。
天气预报这几天都会有雨,但愿没有出错。”我疑惑:”你希望下雨?”下了雨路会更难走呢?岳文斌笑笑:”对。
不下雨,大家都通不过那一关。”我正想问”那一关”是哪一关,岳文斌已经停下了脚步:”不要再往前走了,就在这里休息,但愿天黑之前快点下雨,否则大家只有退出去。
身上的装备不要卸下来,各人看好四周有什么适合攀爬的高树,还要能藏住人的。”我忍不住说:”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如果下雨,那东西就不出来了?”或者出来也不咬人?岳文斌忙着找树,随口说:”禹王碑。”
“什么?”
他刚说了那个字,细密的雨点就掉了下来。
岳文斌脸上露出喜色,”好了,大家吃点东西,不要睡觉。”这雨地里根本也没法睡觉,众人拿出肉脯和火烧吃了几口,岳文斌就让全部人上树,并且告诫所有人……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许出声。
天色漆黑,雨点转成黄豆大小,打在安全帽上即使隔了一层登山服也噼哩啪啦作响。
我和石苓人挤在一棵大树的分杈处,头,还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力。
突然人影闪动,把我们围起来。
石苓人叹了口气,把枪扔下,被岳文斌一脚踩住。
“忘了介绍,这些也是我的本家兄弟!从美国过来去办一件事情,花了点时间,不过不算晚!”
山谷正中有一块巨石歪倒着,岳文斌指着那巨石,声音都微微有些发颤:”就在那后面!到了!”
现在我为鱼肉,我走得很辛苦。
雨已经变得很小,但是地上又泥又滑,石苓人他的鞋有两次都被泥粘住,要费劲才能拽出来。
也幸亏他身体素质并不差,否则背着这么个大包,早就累倒了。
为了节电,大家走到平路上就关掉应急灯摸黑,走到崎岖的地方再开灯。那几个岳家人也很狼狈,尤其是带头的叫做岳雷,块头大,脚底下又不怎么稳当,走了三个小时就已经摔了四五次,摔得他一边走一边用英语国骂,到后来干脆坐地上不起来了:”老司机,你这带大家走的是什么路?”
“都是自家人,消消气!”岳文斌是唯一没有摔过跤的,虽然也有些气喘,比起这些人来却是好得多。
”你要是不怕被追来的警察抓住,大可以去走大路,那个平坦。”现在老司机已经脱离了低迷状态,很嗨的祂说话也就硬气了很多。
岳文斌一笑,不知可否,其实他的眼睛一直紧盯着……穆彤彤。
是的,这些混帮派的岳家人偷渡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穆家人的后代,穆彤彤不知道怎么落入了他们手里。看他们如临大敌,显然知道穆彤彤不是一般弱女子。那么岳文斌大张旗鼓的开发,原来是漫天过海吗?
岳雷防着穆彤彤逃跑,一路上轮番地跟另一个岳家人岳电换着用枪:”这是山里,有蛇有什么奇怪的,没有才奇怪。”他之所以能从这交错纵横,崎岖百折的甬道中,判断出道路,却是因为熟能生巧,估计回程还有用,所以有底气。
此时草丛乱动,人们发出惊呼,我愣怔地看着脚边不断聚集的蛇类,心中忍不住诧异。
一条两条三条四条,于是隔着一条树丛,数目庞大的蛇类军团在聚集。
密密麻麻的蛇群,有的粗如树干,有的细若游丝,它们挤在一起,嘶嘶吐着蛇信。铺天盖地的蛇群已经在四面八方出现,我眼睁睁的看着无数五色斑斓的毒蛇将最后一个可以逃命的缺口都堵上了。
仿佛整个森林里的蛇都在这里了。
岳雷怒喝:“慌什么,把蛇药拿出来!”虽然有了防护服,蛇群的威胁虽被降至最低,但成群的绿色小蛇或赤色小蛇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尤其是有着数量优势,还有腐蚀性极强的毒液喷射,仅靠一个混帮派的,理论上同时面对三条赤色小蛇,就是极限了。
但雄黄粉末蛇药以及自动步枪的存在却改变,甚至是颠覆了人蛇双方的实力对比。岳家人右手连连摆动,一个个纸包碎裂,一股红色粉末爆散开来。微风荡漾。带着淡淡甜香的粉末像是有了意识的雾气,缓缓下落,一丝不差的把蛇群笼罩其中。蛇群陡然一静,紧接着立刻狂化。一个个眼睛赤红,身体表现布满红色丝线,张着嘴巴不停吐信,一副择人欲噬的的样子!甚至有的已经开始自相残杀!
突然,蛇悉数全部后退开去,只留下了一地的蛇尸。当然不是蛇群已经放弃了自己的责任,而是雄黄别名鸡冠石,就如雄鸡克蛇一样,它对蛇类也拥有着恐怖甚至致命的效果,配合上石灰硫磺更是如虎添翼。
“妈的!又是蛇!老子讨厌蛇!”岳雷的男人手挥猎刀,一边将拦路的毒蛇一条一条斩首,一边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显然对这种动物十分不喜欢,同时也显现出实力只施展了十之一二。可惜这里的蛇太多了,多到像蛀虫一般恶心。无奈之下,他们也顾不得心疼子弹了,抽出自动步枪甚至机枪,瞄准了前面的蛇群。
一轮火舌过后,整整上千发子弹就在这短短的一分钟内就被发射完毕。不过看到满地的狼籍,他们的心这才舒缓下来,感叹这自动步枪真不愧是强大的苏联的得意之作,适应全天候,威力果然是惊人。
收拾好枪弹后,几个混帮派的又再解决了几条残存的毒蛇。
可是,禹王碑不在,哪来的蛇?
岳文斌想了想,微微点头,道:“大家小心,能有如此能力之人,当是方士中人无疑。”随即又是一副不解的神情,低头沉吟道:“不过我从师长那里听说,虽然一些方士豢养毒蛇毒蛊成风,但能得其精要者不过百中一二,而像这般能驱使如此庞大蛇群之人,更是少之又少,有如此道行之人,恐怕必是方士中极为重要的角se,须臾不可便离。此地是我们岳家秘境,那人又怎会来此?即便是踩过线,又怎么能安排下如此众多的毒蛇看守此地?莫非?”
“嗯,的确有很多无足爬行类生物游走过的痕迹,不仅数量不少,而且体积还十分的庞大。”四处的勘测了一下,岳文斌立刻得到了答案。
他一挥手,四个岳家人缓缓地向山谷深处探索。众人居高临下,俯视这片草丛,只见许多边角之处,微微露出数寸宽的洞口,显然,刚才那些毒蛇就是从这些洞里钻出来的。这些洞口都被旁边茂密的杂草掩盖,若是在平地之上,是极难看见的。而如果被人驱使,群蛇一传十十传百,立时便会钻出伤人。可见来者为了布置这些毒蛇,着实花了不少功夫,然而也可以想象,若是不经意进入这里的人没有现代武器,纵然方术高强修持精深,也势必不敌这如潮水般涌来的蛇群,结果必然难逃一死,更不用说那些手无寸铁的行人了。
怪不得岳文斌要调这些自家人来,小小的一个山谷,却聚集了数量庞大的蛇群,从蝰蛇到眼镜蛇,各种毒蛇种类五花八门,数量繁多,看的人头皮发麻,无数的毒蛇垂死交缠在一起,不断的蠕动,就像解不开的一团乱麻,不断的发出嘶嘶声,十分恶心。
可是正当一个人要屈身采集毒蛇样本检查之时,岳雷登时一警,当即命令他往后飞跃开去。
嘶!那家伙原本站立的地方,被一团恶心的绿色液体覆盖着,正发着“嘶嘶”的腐蚀声,一股淡淡的烟气就地飞升了起来。
这时,一条头部约有大碗那么巨大的蟒蛇头从阴暗中升了出来。这条会喷腐蚀性毒液的大蟒蛇,并没有影视剧“狂蟒之灾”里那些大蟒蛇的个头,但其威胁绝对不比那些超级的蟒蛇来得小。一名岳家人怒喝一声,背后一个圆筒放平,只见一个锥形火焰冲出,将周围的蛇群大面积的烧成灰,rpg!
即便是那条大蛇,火焰也让他一直躲避狼狈不堪。一刹那间,大地在颤抖,地面就好似被撕裂开来了一般,直接被劈开了一个大口。
那是被火焰所惊醒,掩藏在地下的蛇群纷纷现身,而岳家人也毫不客气的,直接将这些蛇群击杀当场,反正留着也是个祸害。从蛇群中不断传出的凄惨嘶叫中便可得知,这些相比国内,在国外价值极低的现代武器发挥了多大的作用。
果然是末法时代。不过是一支烟的功夫,袭击的蛇群已经被全数歼灭。只余下几条明显不同寻常的巨蟒还在一旁虎视眈眈。
最后似乎是是不可为,巨蟒退却,然后看似凶猛狂暴的庞大蛇群,数量上不但的减弱着,然双方的均势却始终没有变化,最后一条条游走。
我们这一边也松了口气,穆彤彤突然叫我,“你怎么样了!”说着走过来撩起我的裤腿。
岳风云把灯照过来,倒吸了口凉气:”有毒!”就这一分钟半分钟的时间,我的小腿已经肿了起来,很明显的两个紫黑色小孔,还在往外渗着黑色的体液。
穆彤彤仔细看了看,问:”你们带蛇毒血清了没有?”岳文斌哼了一声:”没有!”大家是从龙潭村那边仓皇逃过来的,除了枪是随身带的,连食物和水都是在车上抢的游客的,那里会有什么蛇毒血清?穆彤彤脸色凝重,用手挤了挤我的伤口,嘴里说:”这是毒蛇,不知是五步倒还是火赤炼,要是没有蛇毒血清,我看恐怕过,甚至没有停下过脚步,就那么不停地走。
这次岳振德祂也开始摔跤了,路也更难走,等到天色放亮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滚成了泥团。
岳文斌终于发话:”休息一下哪。”我背着个包,腿上又受了伤,最先支持不住,也不管什么地方,直接坐了下来。
雨已经停了,天光微露,看得清四周的景物。
这是一片林子,树木高大,生满藤类植物。
我只认得出红树,其祂的就不认识了。
大家现在就坐在一棵巨大的红树下面,红树的板状树根翻出地面之外,被雨水冲刷得很干净,正好可以坐上去。
穆彤彤站了一会,低头在草丛里拔了几棵草,朝我走过来。
岳文斌立刻举枪:”干什么?站住,离我远点!”穆彤彤冷冷地说:”我看这女孩子腿上被你那一刀捅深了,不赶紧止血,走不了路不说,引来什么东西你们就麻烦。”祂说着,无视岳文斌的枪口,径直蹲口卷起我的裤腿,一边解开绷带,一边把那几棵草塞进嘴里嚼了嚼,敷在我的伤口上。
祂在动作的时候,看见祂手掌心里血淋淋的,指甲里有残存的血迹,不禁惊了一下,压低声音问:”你手,怎么了?”穆彤彤表情木然,沉默地给我又缠上绷带,站起来的时候低声说:”你自己想办法跑哪。”我心想刚才都没骗过岳文斌,现在更没机会了哪!可是穆彤彤的表情跟三个小时以前完全不同,不知怎么的,看着都觉得后背发寒。
我本能地觉得,穆彤彤的话象是一种最后通牒,我必须想办法跑,否则……可能会有估计不到的严重后果。
岳文斌一直在那边盯着大家,这时候厉声说:”又在说什么!”穆彤彤冷冷地回答:”说我看这女孩子的伤一会就能止血。”岳雷夜里也划伤了小腿,到现在血还没有完全止住,这时候拆下布条看了看,吆喝起来:”你给我敷了什么?”
“一种野草。消炎止血的还能驱蛇。本地人叫他龙结草又名恨石或恨海石。传说毒蛇渡海化龙不成,以口舌之气喷石泄恨,千年方成。据传,此地本应有赤龙蛇过海即成龙,赤龙蛇当初身作浅黄色,过海时颜色渐深,到桃花岛已成深赤。赤龙蛇至桃花岛后无力前行,又不愿原路返回,化龙不成,便以口中之气喷石泄怨,千余年中,喷石不息,竟将岩石喷吐成蘑菇状,并附以毒汁,使之剧毒无比。人食之被毒侵,生出的野草却可以解毒止血,且可培养气血。千年的龙结草方可食之,不足千年,食之即丧命。这地方千百年来人迹罕至,世上少有。”
“什么故弄玄虚的!来来,给你大爷也找点消消炎!妈的这雨下的,伤口都泡了,在林子里走上几天,非化脓不可!”有伤不可怕,可怕的是伤口发炎。
尤其在这种湿润的气候里,伤口更容易化脓。
大家身上没有药,都贡献给那些蛇群,如今真要是伤口化脓,不用等警察来,就会死在林子里。
穆彤彤沉默地走过去,随手在草丛里又拔了几根草扔给岳雷:”嚼烂了敷上。”岳文斌警惕地拿起那几根草反复检查。
但我感觉他并不认识草药,只是觉得跟刚才穆彤彤给我拔的草好像没什么两样,但这个人疑心极重,把草又丢还给穆彤彤:”你给嚼!”穆彤彤没说话,把草塞进嘴里又嚼了几下。
岳文斌盯了祂一会,见祂并没有什么不良反应,这才让岳雷敷到伤口上。
我在旁边看着,见岳文斌这么警惕,心里又绝望了一点……这怎么能逃出去呢?而且现在我根本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就算逃离了这些人,能走出林子吗?石苓人,现在在哪儿呢?我甩甩头,把这个想法抛到九霄云外去。
这时候去想石苓人毫无意义,从前二十来年我是靠自己,现在,也还是一样。
岳文斌坐在另一条树根上,也累得够呛,一边活动腿一边四处看着:”这到什么地方了?”岳振德眼睛看着红树,神情略微有些呆滞,过了一会才说:”再走一点就进入龙脉了。”
龙脉?
不是要找谪仙吗?
岳文斌显然没有给我解释的义务,只是眯起眼睛往前看,我也看过去,但前面全是树,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在大家这些人眼里看来完全没有两样,更看不出有什么路来:”龙脉在那里?”
“就在前面。”
我也在四处观察,脑子里思索着逃跑的方法。听着岳振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什么是龙?一言以蔽之,龙是中华民族的图腾。风水术上所说的龙,本义则是指山脉的动态气势。
神龙见首不见尾,但中国是个多山的国家,许多山脉雄峻非凡,气势磅礴,忽而直插青云,云烟缭绕;时而奔腾起伏,千姿万态,时而舒展缓落,伏首苍田;或而隐踪匿迹,身形不见。因此风水术用交感巫术的方式,将逶迤奔腾,形象万千的山脉称之为龙脉,比喻是非常恰当的。山脉在地质学上的术语叫地表皱折。大面积的冲积平原上虽然见不到山峰,但地底下照样存在着复杂的地表皱折,只是那里的地表皱折在表面上看不到而已,也就是说平原也有龙,只是藏在地表底下不露真身。
山脉是在宇宙星体的引力和地球深处的高温高压相结合而形成的地应力作用下逐渐隆起而形成的,其间还有地表水天长地久冲刷的功劳。所以,凡山势雄伟的地方,都是地球表面的高能场分布地带,同时也是水源较为丰富的地带。地表上的高能场分布,大体上与山脉的坐向是相一致的。这种能量场在风水术上就叫着“龙气”,岳家人是使命,祖于汉武帝授意追杀周穆王后人,寻找西王母不死药,因此几进几出昆仑山脉,自然接触多了风水师。
风水术用拟人化的方法来分别龙的不同级别,认为作为某处的一条具体的龙,它不是孤立存在和凭空出现的,龙气是地应力地电场地引力星体引力等复杂成分组成的综合场。龙气有吉有凶。这种能场的强度与频率与人类生理心理所要求的域值是否相一致,是划分煞气和生气的主要标准。对人类身心健康有害的龙气叫做“煞气”,对人类身心健康有益的龙气就叫做“生气”。风水术强调“葬乘生气”,那么,生气要怎么样去寻找?通过长期的观察和总结,风水术的先贤把研究的重点放在山脉的形状和走向与风水的关系上,与人一样,龙也有父母祖宗。穴位后面的山峰叫做父母山,依次往后是少祖山,太祖山,......山脉的源头是为龙的老祖宗。查求龙的各级祖宗就叫着“认宗”。古话云:“寻龙不认宗,到头一场空”,可见龙的起源对龙穴的富贵贫贱有非常重要的关系。
风水师苦苦地探素了几千年,终于在晋代形成了一套基本完整的用于寻找生气的理论和方法,郭璞所写的《葬书》,就是关于堪舆寻找龙气问题的一篇总结。唐代的杨筠松,在承继郭璞理论精髓的基础上,结合自己长期的堪舆实践经验,写出了《撼龙经》《疑龙经》两部寻龙专著。杨公的二龙经,是风水先生寻龙的主要经典和理论根据,成了所有习堪舆者的必读之书。他开宗明义的指出,中国所有的龙脉都起祖于《山海经》的昆仑山,昆仑山在佛门又名须弥山。是世界轴心,杨公所著的《撼龙经》开头就写道:“须猕山是天地骨,中镇天地为巨龙。如人背脊与项梁。生出四肢龙突兀。四肢分出四世界,南北西东为四派。西北崆峒数万程,东入三帏为杳冥。惟有南龙入中国,胎宗孕祖来奇特。黄河九曲为大肠,川江屈曲为膀胱。分枝劈脉纵横去,气血钩连逢水住。大为都邑帝王州,小为郡县居公侯。其次偏方小镇市,亦有富贵居其地。”中国有三大干龙,以长江和黄河为界,长江以南的干龙叫南干龙,长江和黄河夹送的干龙叫中干龙,黄河北面的干龙叫北干龙。三大干龙同是昆仑山南龙的分枝。所以说,昆仑山是中国所有龙脉共同的祖宗。
从昆仑山往东延伸的过程中,或南或北,分出三大主干龙脉是各级枝龙的总纲,想要探寻清楚龙脉的来龙去脉,就要先了解三大干龙的分布区域和基本走向,才能认清龙祖龙宗。北干龙所分布的地域,包括新疆内蒙青海甘肃山西河北辽宁吉宁黑龙江等省份。中干龙,包括四川陕西河南湖北安徽山东诸省。南干龙所在区域包括云南广西贵州湖南江西广东福建台湾浙江江苏诸省。三大干龙的总体走向大体上都是从西往东到海为止,有的则延伸到到大陆架的岛屿。三大干龙一路分枝劈脉,孕育出各级枝龙,孕结出成千上万的洞天福地和大大小小的垣局,有如群星撒落,星罗棋布在神州大地上。这处洞天也是其中之一,我终于明白了,难怪岳文斌费尽心机把岳振德控制住,果然是术业有专攻,古人诚不我欺。
腿上的伤口略微有些发痒,我低头看了看,忽然发现在接近地面的另一条树根上有细细的一根黑线,仔细看时发现是一队尸蹩,排成一条线正从那树根上爬过去。如果不是才遇到过蛇群,我恐怕要惊声尖叫。
这里不知道死过多少人,尸蹩其实在树林里根本不稀奇,但是我很快发现从这红树无数的板根上爬过去的不止一队尸蹩,有些发黑有些发黄,有些还略带红色,象是尸蹩大家族,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发现这一队队的尸蹩……大概有五六队的样子哪,都是朝一个方向爬的。
难道这些尸蹩的窝都在一个方向?这也未免太巧了呢?我四下里又看了看,发现这里再没有别的尸蹩了,甚至也没有别的尸蹩痕迹,只有这五六条颜色各异的尸蹩线,源源不断地朝前蠕动,看不见头,也看不见尾。
不过尸蹩行进的方向,却正是岳振德所说的龙脉的入口方向。
真的只是巧合?还是这条龙脉有什么诡异?我觉得后背上的汗毛都站了起来。
要是从前,我肯定以为是巧合,甚至根本不会去注意什么尸蹩爬行的方向,但自从认识了石苓人之后,我知道这现实世界上不是只有合理的事情才会发生,的,是你根本想都想不到的事情。”还有什么吃的?”其他人都一无所知,岳文斌喘过了气,把我背着的背包拿过去看了看,嘟囔了一句,”得找点吃的东西。”之前大家在车上虽然把食品全准备好了,但因为遭遇蛇群,很多被污染就没什么用处了。
现在包里主要是水,再有几个面包,几个苹果,能,五兔子一去回不来。…,五兔子一去回不来!”
我打了个寒颤,按按肚子,转开目光不去看火上的烤肉,小心地问穆彤彤:”你怎么被抓住了?”穆彤彤脸上一直没有任何表情,这时候才答非所问的回答:”穆家人都死了。”祂的声音很轻,几乎就只是嘴唇蠕动了一下,要不是我就坐在祂旁边而且耳朵好用,根本就听不见。”你,你怎么会?”穆彤彤脸上终于露出点悲伤的神情:”我早就该知道……我是不祥之人,一切都来不及了。
那些混蛋……我知道,是我害死了他们……”我听得很糊涂,只好安慰祂说:”这些人一走,警察这时候肯定找到你家人了,不会死的。”穆彤彤苦笑了一下,转过脸来看看我轻轻说,”你很倒霉。”我愣了一下,过了一会点点头:”是哪。”确实是很倒霉,不说姻缘,也不说上当受骗,就说这一系列事情,怎么就单单挑上了我?穆彤彤又把脸转过去看着远处:”你看见前面那两棵大红树了吗?那就是龙脉的入口。”我极目望去。
前方的树林里,确实有两棵巨大的树,似乎比大家现在坐着的这棵还要大。那红树一般的大树,枝叶覆盖了上万平方米的区域,无数满是尖刺的暗红蔓藤垂下,如同一条条毒蛇。视线穿过这些蔓藤,抵达大树的主干所在的位置,只见一些蔓藤上开满了美丽的花朵,或者长出一颗颗鲜红的果实。
穆彤彤伸手抚摸着类似于红树的板根:”理解巫术中最核心的问题在于把握自然巫术,其他都是对自然巫术理解之后的应用。对于社会的变迁,同一个巫术在不同的时间和空间中会表现出不同的外在特点,这些外在特点就构成了人的生命运行的不同表现。
如果我们把人类历史比喻为一棵大树,巫术就是树叶,随着时间的变化,树叶会脱落,到第二年又会长出新的树叶,巫术是人们在历史长河中不断生出新巫术征服自然的过程,其中不变的就是自然。所以对于巫术的总结是一个不断增加发现的过程,每一个学习者研究者都会在实践的过程中发现一些新的巫术,譬如堪舆葬法风水术数,算了你不感兴趣,总之看见大树就到了寄生龙脉的降龙木!
这一片看起来仿佛是有无数红树气根盘结的森林,其实是一颗巨大的超乎想象的巨树,那直径超过十里范围的枝叶根茎,以及极为粗大醒目,高度超过500米的巨大树冠,使得这颗盘踞在龙脉一角的巨树看起来犹如真正的森林一般,走过降龙木就进了洞天,只能向前,不能退后。”祂忽然把声音压得很低,”整个森林的核心区域,实际上就是它这么一颗树,走过降龙木主干之前,你要逃出去,否则……只好看你的运气。
对不起,要给我家人报仇,如果我有别的办法,不会带你们进龙脉。”祂说完这句话,就站起身子走开了。
我愣在那里。穆彤彤的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祂说要给穆家人报仇,这意思很明白,祂要杀了这这些岳家人,领大家进龙脉,就是杀大家的方法。
祂屡次叫我逃走,其实祂肯定知道我孤身一人,很难在山里走出去,这就是说,即使在山里迷路走不出去,也比进龙脉强。
这个龙脉不是洞天福地吗?到底是什么地方?虽然是白天,却起了一身的寒战。还有这树难道是《倩女幽魂》的树妖姥姥?因为我忽然把刚才的几队尸蹩和穆彤彤所说的”只能向前不能退后”联系了起来,那些尸蹩都向着一个方向爬走,是不哪因为只能向前呢?
这些岳家人吃饱了,把剩下的一只兔子割下好肉另外烤着,才叫我和穆彤彤过去。
穆彤彤只喝了一口汤就不动了。
我饿得厉害,费劲地啃着那些连筋带骨头的剩肉,一边还在思索穆彤彤刚才说的话。
穆彤彤看了我一眼,拿起根树枝在地上乱划,划几下就用脚抹平,然后再划。
我发现祂是在划字,划一个就抹掉一个,我把祂划的字连起来读就是:过降龙木,不吃活物。
虫豸咬蘑菇可吃。
我嚼着那些很难嚼烂的肉,点了点头。
我知道这是穆彤彤在告诉我如果逃不出去走进龙脉,要注意什么,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吃活物,活物里有什么呢?有毒?可是活的东西,又怎么会有毒呢?难道是像河豚一样,洗不干净就会中毒?岳文斌把那些兔子肉烤好装进背包,就招呼起身上路,仍旧是把穆彤彤和我夹在中间。
肚子里有食,走得格外轻快,没半个小时,就看见了前面那两棵巨大的降龙木。
两棵红树都生出无数的气生根,有些气生根扎入地下又长出小树来,绵延百余米,全是这些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树根,竟然像围墙一样挡住了去路,只在两棵主干之间,有一个仅容一人的空隙,果然象是门一样。
不过这”门口”生满了齐膝深的野草,显然是很久没有人走过了。
我心里砰砰乱跳,我假装扭了一下,扶着一根树根站住,眼睛左右看了看,却找不到可以逃跑的机会。
我一停下,背后的岳雷就用枪口捅了我一下,恶声恶气地说:”干什么?快走!”
“扭了脚,活动一下。”我假装活动脚踝,四下打量。
林深树密,如果是昏黑,逃出去还是有可能的,可是现在是白天,林子里很难走,如果我要跑,能稍微逃远一点,这些树就可以掩护我,可是……我不由自主地摇摇头,别说逃远一点,只要我现在往旁边走出三步,岳文斌就会开枪打死我。”快走!”岳雷又捅我一下。”马上,系一下鞋带。”我弯下腰系紧鞋带,还是得试试,虽然穆彤彤说只能前进不能后退,但门就在这里,如果我刚进去就找到机会逃,那再退出来应该还是可以的呢?我心里想着,手上系紧鞋带。
这时候,我忽然发现站在我身后的岳雷鞋子上糊了一层半透明的东西,因为阴暗里大家的鞋都沾满了泥所以看不出来,但现在我离得这么近就看了出来,那是一层细小的,半透明的,身体扁平的尸蹩,而这种尸蹩,我从来没见过……
降龙木之间的缺口仅容一人。
岳文斌让岳振德打头先进,后面是岳风云,穆彤彤排第三个,后面是岳雷,再后面是老司机,我自己和岳文斌跟在后面,岳电断后。
穆彤彤进入降龙木之前又看了我一眼。
我很明白祂的意思,可是岳文斌几乎是紧贴着我在走路,枪口一直从背包下面伸过来紧话,径自往前走。
岳雷从鼻子里又哼了一声,跟了上去,显然对穆彤彤的话根本不放在心上。
岳文斌的脚步不由得放慢。
自然,山深林静,这是常识,可是所谓的静,并不是这种死一样的寂静,我看来看去,只在高处的树干树叶上看见一些蠕动的小东西,象是些啮齿类,除此之外,就再没什么会动的东西了。
我又侧耳去听,甚至耸动鼻子用力去闻嗅,然而除了树林中雨后常有的垢土和腐叶的气味之外,什么也没有。
我也抬头看看上面,我自从失去了阴神之后虽然没有了神通,但是因为超感官能力,耳目之聪明远超常人,岳文斌只看见树干高处有些小啮齿类似的影子,我却看见那东西表面是疙疙瘩瘩的,好像发育不良的飞鼠浣熊,但包裹身体的膜翼是极亮的红色,满布黑点……不对,那不是黑点,而是一群尸蹩,正爬在啮齿类的身上撕咬。
也就是我仰头看这一会的工夫,战斗已经到了尾声,十几只啮齿类被一群尸蹩分食殆尽,只留下一对对红色的膜翼,被风一吹就飘散不见了。
而尸蹩重新恢复成一队,从树干上爬下来,继续向前。
不知是不是错觉,觉得这些尸蹩似乎比我在大红树根上看见的那些要大一点,当祂们爬过树干上一个光斑的时候,黑色的甲壳反映着阳光,亮得耀眼。
岳文斌在这里四下张望,前头的岳振德和岳风云已经走出了通道,岳风云大声叫起来:”出来了出来了,前头没有气根了,好大一片林子!”岳文斌厉声喝斥:”看好了人!”这时候大家也已经走到通道尽头,虽然还有几步路,却也能看得见前面忽然开阔起来,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树木。
这是典型的山间雨林,树木参天,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树干上生满各种寄生藤蔓,这些怪异的植物,根部足有水桶般粗细如同一枚枚钢针,呈整体向上的方式,凌乱的生长在大地上,这种怪异的植物没有枝叶,像血管像藤条像群蛇,密密纠缠,密密布列,形成苔藓毯子般的一层,覆盖了大地。连同生满粗大锥刺的巨树根,构成了一个让人感觉诡异而残酷的区域。层层叠叠,起了楼似的。
岳文斌看见丛林,心里倒松快了一点。
大家这些人都在林子里钻过,只要手里有枪,并不害怕,倒是刚才那些形成通道的红树气根让人觉得反常,心里反而发虚。
穆彤彤第三个出了通道,岳风云赶紧用枪指着祂,让祂到一边站好。
接着岳雷和我也都从气根通道里挤了出来。
这时候,已经转过身来看着大家的岳振德突然变了脸色,拼命向后面的人打手势。
因为气根通道狭窄,岳文斌和岳文斌被挡在我背后,并没看见岳振德的手势。
岳雷倒是看见了,却没看懂,大声吆喝了一句:”岳振德,你又比划什么呢?”岳雷吆喝了这一声,却见岳振德猛地操起手里的枪,不由吓了一跳,急忙往旁边闪,同时拔出自己的枪:”岳振德,你娘的反骨仔想干什么?”这时候差不多所有的人都走出了气根通道,岳文斌乍一看岳振德举枪,也吓了一跳,不过我马上发现岳振德的枪口是举向上方,立刻扭头往上看。
我觉得着举手对着后来的蟒头开了一枪,转头就跑,还不忘揪上穆彤彤,用枪比着祂,呼叫岳振德”带路!”岳雷和岳风云跟着就跑,老司机犹豫了一下,终于也跟着跑了。
一条蟒或者不足为惧,但这些群居的蟒蛇和食人藤却防不胜防。
七个人夺路狂奔,身后不断传来树枝树叶被撞击发出的哗哗声,岳文斌等人就不断地一边跑一边回手扫射。
这时候没人顾得上看守我,可是我这时候却不能逃了。
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穆彤彤要让我在走过降龙木之前就想办法逃出去,这条龙脉周围的生态圈,确实比外面的荒山野岭要可怕得多。
并且我也明白为什么不能回头了,那些食人藤已经封住了退路,这时候我只有往前走。
然而前面必然是有更大的危险,想要活下去,还得依靠穆彤彤。
我得逃,但是要带着穆彤彤一起逃,否则我即使能逃得脱这些岳家人,也逃不出这条龙脉。
不知跑了多久,穆彤彤脚下一空,踩进一块洼地,身子一晃,倒了,把岳文斌也带得滚在地上。
紧跟在后面的岳雷早跑得脚软,闪避不及,在岳文斌身上一绊,跟岳风云双双滚倒,加上后面的我和老司机,这些人滚成一团,只有断后的岳振德体力实在是好,还能刹得住车,抱着枪回身防备,但半天也没见那些蟒追来,侧耳细听,只有风声飕飕吹动,已经没有蟒身擦过树枝那种哗哗的声音,看来是终于摆脱了。
岳文斌跑得够呛。
别看人阴,这个方士的身体素质却是这些同伙里最差的,这时候已经喘得倒不过气来,即便穆彤彤不摔倒,我看他也要倒了。
好容易喘过点气来,躺在地上就用枪,要我说这就是自然现象,据说八公尺级的蟒蛇也不算罕见。澳洲还曾捕获过全长八点六公尺,推测约两吨重的鳄鱼呢——别疑神疑鬼!非洲中部和南部地区,有种树身粗矮,树上长满针状枝芽树。这些枝芽平时伏在地上,好象铺着绿色帷幔卧榻。触及这些枝芽,它就立刻像巨蟒一样跃然而起,把人网在里面,并迅速刺入人体,直至把人体血吸尽。还有一种巴拿马捕人藤。如果在森林中不小心触着,藤条就会像蟒蛇一样把人紧紧缠住,直至把人勒死。这时,有一种张开翅膀后有大蝙蝠那样大美丽黑色大蝴蝶食肉蝶,便纷纷落到被缠人身上,吸食血肉,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古代也有类似的东西……这也是个与世隔绝的东西,不足为奇。”
岳雷自夸:“别看我这样,可是加入过法国外籍军团的!几十年来,外籍兵团就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众多英勇善战各国士兵。步兵是凡人最古老最基本兵种。随着科学技术进步,步兵作战形式和任务使命也不断发展,但是历史传统和地缘等因素在各国步兵班编制和作战中深深烙印却是无法消除。外籍军团最初是二战以后大批失业法国士兵为生计纷纷加入到外籍兵团里来。但目前约仅仅有40%50%志愿者是法国人,但是他们必须以瑞士比利时加拿大等国籍加入,因为法国人是不能加入外籍兵团。而如今大部分士兵是来自前华约集团国家,只有非常少数人来自北欧及美国。按照要求,每个新加入士兵都要在兵团设在法属圭亚那亚马逊丛林野战训练中心,进行被称之为地狱般训练新兵受训。
在野外生存训练中,士兵们必须学会怎样与大蟒蛇搏斗和以吃貘亚马逊短吻鳄蛆虫以及可食用草木根爬藤等为生。在高强度训练中,士兵们要相互协助在规定时间里完成站在齐腰深水潭里,佩带武器和沉重包袱,越过一堵至少有七米高木墙训练动作。类似这样训练,一日要做许多次,直到每个人都能非常漂亮地完成为止。一个月以后世界上最优秀丛林战士将加入到兵团各个部队中。
随着冷战结束和西方国家战略调整,使得这支世界上最优秀外籍部队处于一个军事上被淡忘尴尬境地。兵团人数到目前削减到7800人。现在部队里不再有大量野战和搏击训练,士兵们甚至无法找到实战射击机会,训练目也是为对付一些局部战争和参与国际维和行动,已经没有让他们展示才能军事任务。今天,法国当局之所以仍然用巨额开支养着这支部队,不过是为保存外籍兵团充满传奇色彩和弘扬传统冒险精神罢。我也退伍了,没想到还要和这些东西打交道!“
他的自吹自擂无疑给了他们信心,虽然穆彤彤还在喃喃自语,但是没人有兴趣搭理她,就是凶巴巴的岳雷也默不作声,在森林里跋涉相当的消耗体力。
空气中水分太多,呼吸都有些吃力,加上时近中午,气温上升,又潮又热,浑身都发粘,恨不得脱下衣服来晾晾皮肉。
死了双胞胎兄弟的岳雷块头最大,也就热得最厉害,一边走一边怨天尤人,咒骂这潮湿的空气。
走了大概一个半小时,我看见他实在受不了,干脆把上衣脱下来,两条袖子往腰间一捆,抬手抹了把汗:”哎,这还凉快点!刚才真把我热得发晕,别是中暑了呢?我怎么觉得有点头晕恶心……”我听见他话还没有说完,走在我背后的岳风云突然咦了一声,岳雷紧张地回头,看见岳风云拿手指着自己,满脸疑惑:”你身上怎么全是紫斑?刚才撞的?”我和穆彤彤走在最前面,听见岳风云的叫唤,回头看了看,也吓了一跳。
岳雷露出背心外的手臂和胸口上全是一点点的紫色斑痕,颗颗有绿豆大小,象是些皮下出血点,分布得很均匀。
再仔细看,其实岳雷脖子和脸上也有一些,只是不多,而且晒得黑,又糊得头上脸上全是泥水,不注意看不出来。
现在脱了上衣,身上的肤色稍浅,就明显了。
岳文斌过来看了一眼,皱皱眉:”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有的?”岳雷满脸不解:”不知道哪……”我活动一下,自觉并没有什么不舒服,只是头有些晕,”没什么事哪,就是有点头晕,太热了。”一边说,一边又扒下了背心,果然身上从胸到腹连着后背全是这种紫斑,腰上也有。
又把裤脚挽起来看看,两条腿上也满满的都是紫斑。
我注意到,这个人鞋上已经干净了,原来那些透明扁平的万千虫蚁,现在都不见了。”头晕?”岳文斌最怕的是穆彤彤在大家的食水里下了什么毒,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胳臂,并没有这些紫斑,别人身上也没有,这才松了口气,拿手按了按一块紫斑,”疼?”
“有点……”岳雷的话还没落音,所有的人都看见,被岳文斌按到的那块紫斑,竟然向旁边移动了一下,躲开了岳文斌的手指。
所有人的脸色都唰地变了。
岳雷半张着嘴:”这,这,这……”这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来,自己举起手,哆嗦着在胳臂上拍了一下。
这一下拍下去,被拍到的一片紫斑突然都动起来,岳雷嗷地叫了一声,举着胳臂惊恐地瞪着眼:”这,这是些什么东西?”没人能回答。
岳振德脸色一变,低喝一声:”我驱逐章鱼,我驱逐代奥蛇,我驱逐印吉爱特幽灵,我驱逐螃蟹,我驱逐水蛇,我驱逐巴列沃蛇,我驱逐蟒蛇,我驱逐凯扬シ。驱邪石灰,我驱逐浓液,我驱逐吉特匍匐植物,我驱逐土辟拉纳,我驱逐土乌乌塔乌尔,我驱逐腾巴尔。”
“有人已经把它们深沉到海底。让烟雾升起来把它们囚在远方,让云彩升起来把它们囚在远方,让黑暗罩起来把它们囚在远方,他们定然要沉沦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