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龙潭怪潭 文 / 波将金
火!
好大的火!
我梦见穆彤彤和于红红的脸变化不定,没有面孔的少女在山路上野藤丛中跑着,无数邪恶的眼睛从树丛里窥视着她。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呼喊着女儿的名字,跟着穆彤彤的身影追着;我梦见那中年妇女被人连拖带拉推到街上,脖子上挂着沾满粪便的破鞋,衣服被扒光,纤毫毕现的后背和前胸被人用墨水写着脏话;我梦见了着火的房子,中年妇女挣扎着往外爬,火烧着了她的衣服,烧着了她的头发,她爬着爬着就爬不动了,全身变成一团火,火焰中能听到她一声声凄厉的惨叫……穆彤彤全身白衣飞回来,飞到了中年妇女的坟地,看到了母亲被挖开的墓穴,又听到了母亲遥远而飘渺的哭诉……知道造反派带人挖了母亲的坟墓,使我连做鬼都没个藏身的地方。穆彤彤顿时恼羞成怒,在山坡上奔跑着嘶叫,大骂着姓龙的村长。村里人敲锅打盆,想吓退穆彤彤。穆彤彤在村庄上空飞着,满身的银光将天空映得通亮。穆彤彤看到了躲在石墙后面的村长,像道闪电似的冲过去,将房子钻出个大洞。抓着村长的脖子将他掂出来,在空中像鞭子似的甩来甩去。然后将他挂在了西边山岩的树枝上,纵声大笑着离去……
我被笑声惊醒,全身出透了汗。这时天色大亮,我侧身看了看周围,吓得叫了起来——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已经天明,我睡在地上的草丛中,而自己也分明躺在一堆凌乱的砖瓦碎砾上。再仔细看,露天的房的话又咽了回去。我能告诉他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吗?我们不过萍水相逢,他会相信我的话吗?说不定会被当成疯子的!”对不起,我只是一时睡不着……”
看得出我有所保留,男人很温和地转换了话题:”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岳文斌。岳家军的岳,文武双全的斌。沈小姐,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似曾相识,就好像……怎么说呢,也许我们今晚的相遇,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注视着我,令我的心跳顿时漏了两拍。
他想说什么?我有些紧张起来,难道是在……表白?不会,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莫非,我遇到了许多旅游杂志上说的那种在旅行中释放自我的人,也就是传说中的一夜风流?我低头望了望靠在沙发边缘的茶几,准备夺路而逃或者自卫。
看着我脸上多变的表情,岳文斌不自觉笑出声来:”对不起,我失礼了。我是说沈小姐你有一种令人想亲近的感觉,我们既然有缘相遇,就交个朋友吧。”说罢,他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并用钢笔在背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首都市文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总经理,岳文斌。”我凭借和夏绪学姐谈天说地积累的一点商业知识,知道”文斌地产”原先是在美国发展,几年前打入首都商圈,并很快在地产开发上取得卓越成绩,现今已算得上首都数一数二的大企业了。没想到它的总经理这么年轻,哪怕是代理也很是年轻有为。
”我最近在龙潭乡的岳宅静养,沈小姐有空可以来做客。”
原来他是岳氏富商的后裔,难怪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我客套地笑道:”谢谢,有机会一定登门拜访。”
仿佛知道我的心意,下过一阵的雨已经停了。我婉言谢绝岳文斌送我回去后,继续在街道上踽踽独行,手中红色的龙王祠批词,在这样的夜晚格外刺眼。
”龙王祠?”我默念着这三个字,今晚我心中有太多散不开的迷雾,仙境的幻想,窗魂不散的黑影那间神秘消失的龙王祠,那名巧然相遇的富有男人,都值得我反复琢磨。
回到旅馆后,我的睡意全无。我看着手上那张写有”两世一身,形单影只”的纸片,推敲起来。这上边是谁的批语?龙王祠庙祝说,每一支签都代表一名信众的夙愿,那么我选中了这支签,是否暗示我的悲惨未来?
这样的想法让我觉得荒唐可笑,但前思后想之后,我到前台拨通了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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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你可问对人了……”电话对面的人滔滔不绝的说,“什么?龙王庙?祠堂?差不多,没发现死者身上有相关的东西,只不过……仔细对比三个死者的共同之处可以发现,她们都是生于阴年阴月阴日阴时。这绝对不是巧合,凶手应该是特意对被害者进行过选择。我们都知道,关键在于,他是怎么知道死者的生辰八字的呢?”
是啊,他是怎么知道死者的生辰八字的呢?莫非是通过求签问卜的时候?
“你这是老思想,现在的女生迷恋着星相血型,还有多少人会去荒郊野岭的龙王庙上香?”对方扬扬自得的说,“我们首先想到的,应该是”可以入侵公安系统的网络,找到全市人的生日!”但他很快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不过,本市人口有将近一千五百万,犯人要逐个筛选然后再转换成生辰八字吗?就算这个犯人他是一个计算机方面的高手好了,他设计了应用程序自动筛选需要的年月日,那出生的时辰呢?户籍档案上可没有啊。而且我们国家为了孩子入学方便,有许多人会改掉孩子的出生日期。用这个方法查找显然并不准确。”
我不得不同意:”我也赞同老王你的看法。所以我们现在要想一想,在什么地方会用到生辰八字?果然还是会马上想到:”算命的时候吧。”
电话那头的老王也想到了:”庙宇!但不管他和那家龙王祠又有着怎样的关系。总不可能是未卜先知吧,还是那些女孩子自投罗网?“
我挂断电话,因为手机还在唯一的一家修理店维修,我只能借用前台电话,在前台值班的还是那个大男孩,正津津有味地玩着网游。一看到我挂断电话,他立马坐直身子:”哟,姐姐你是在玩推理游戏啊。我说你一晚上进进出出的都没有休息嘛。怎么样,找到你要找的……线索了吗?”
我正要托辞,心中一顿,来到前台里面,果然不出所料,那里有台笔记本。这样我就可以通过首都商业网站获取岳文斌的相关资料了。
我没有正面进攻,反问他:”小朋友,你知道龙潭乡的岳文斌吗?”
”嘿,你可以叫我唐龙。”他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当然知道啦,他是我们乡大富商岳默业的第二个儿子,接掌家业后经常上电视的。前几天还听我叔叔唠叨着他,说他好像出了什么事……”
”出了什么事?”我问。
”哎呀,我想不起来了,你知道上了年纪的人说话总是不清不楚的。”
我点点头:”没关系,那你可以帮我查一下他的简历吗?”见唐龙露出暧昧的笑容,我赶紧补上一句:”我不是拜金女,只想收集些材料了解龙潭乡……你知道现在给旅游杂志写稿可以返利的。”
”没问题!”唐龙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不一会儿他说,”有了!我念给你听听。岳文斌,文斌地产董事长岳默业之次子,首都市文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总经理。一九七零年九月二日出生于首都市龙潭乡,美国麻省理工大学管理学硕士……”
”停!谢谢,可以了。”我沉思着。岳默业?对,是这个名字,之前游以默调查的那个死于非命的富商,也是石苓人怀疑的包养穆彤彤的富商。
岳默业穆彤彤岳家龙潭镇……龙王祠!
那么,岳文斌真的和这里诡异的一切有关联!我的头脑一片混乱,事情怎么越来越复杂?看似毫无瓜葛的多者间,到底隐藏着怎样的联系?难道这一切谜底,都要等见到穆彤彤才能解开吗?
我不知自己几点入睡,一觉醒来只觉得头昏脑涨。
虽然脑袋晕乎乎的,可我还是敏锐地觉察到身边有一丝诡秘的异样。具体是什么我说不上来,就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其实从昨天晚上开始,我一直有这种感觉——明明是空调房间,我却总觉得后脊梁阵阵发凉,似乎有一个阴郁诡诈的鬼魅就藏在离我不远的角落里,正撕开夜幕的一角,得意地瞅着自己的猎物,发出低沉浑浊的嗄嗄冷笑。灵感像一串火花,爆开又熄灭,熄灭又爆开。爆开时发出的炽白光亮,有时候甚至会令我觉得照亮了整个房间。熄灭时却又让我觉得自己沉入了黑暗无边的地狱。
床前的梳妆镜折射着窗外夕阳的余光,刺得我一时睁不开眼。想到今天的行程,我赶紧坐了起来。然后……一个纤细的身影在镜子里面一闪,我无来由地抬起头来,又觉得不对劲,一抬头,大汗淋漓!
是谁趁我熟睡之际走进这个房间?是谁在我毫不察觉的情况下替我换上这身寿衣?我快崩溃了,我奋力撕扯掉身上的寿衣,双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颤抖不已。
这一刻,我真的好想逃回首都,把在龙潭发生的一切都遗忘掉。不!躲避是无用的!我最讨厌自己懦弱,从小到大,失去姐姐的我就告诫自己,一定要坚强勇敢,不要浑浑噩噩的生活:”沈水月,打起精神来,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
我闭上眼睛,开始回想。然后……我看到了!
在我醒来的时候,身体在任意的动着。
话说,这能叫醒来?不,这是被弄醒。
‘我’边望着四周边慎重地在黑暗的房间中移动着。脸颊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是老式旅馆电灯的线。我——我的身体停下了脚步右手握着绳子然后朝上方望去并拉下了绳子。
虽然不知道是谁敢快从我的身体中出去。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作为我自己来说虽然想那么的说出来但嘴巴却不听使唤喉咙无动静发不出声音。我只能在成为一位旁观路人甲旁观着被人操纵着我的身体。
我——操纵着我的身体的家伙这一次把目光停留在旅行包上了。打开旅行包唰的一下子把旅行包弄了个底朝天里面的东西啪啦啪啦的全部散落在桌子上来。
教科书笔记本化妆棉。这些东西像雪崩般的倾泻而出。
目光停留在笔记本的封面上了。
“沈水月”
重复读了好几次。
“水月……?”
是我的名字啊。但是在里面操纵着我身体的家伙并不知道它自己所操作的身体是谁的身体。为了弄清是谁的身体而到处寻找着而现在终于看到了那笔记本得知了这名字。
对正是如此。我是沈水月可爱的女大学生和阴阳先生候补。
那么——你究竟是谁啊?
现在的情况也只能这么想了。
虽是这么说但是为什么会被附身这之前没有去碰过什么东西却会突然发生的事情?
我回忆着什么都没有的正常的——还是因为那大半夜的龙王祠。
现在是几点的说?
不经意地就这么想着向朝床头那边的闹钟望去的时候才发觉到我无法驱使我自己的身体。这可真让人不爽啊。
闹钟啊快看闹钟啊。直视朝墙壁上的闹钟看过去就好了只想看看时间而已。
虽是那么说——不是想那么说但是发不出声音没有办法传达到操纵着我身体的那个家伙那边去。啊!啊!真让人不爽啊!
这个人……大概是个古代的女人吧有时候会不经意地这么认为着。
刚起来的时候先拉了头发。本来头发并不长啊,于是就觉得奇怪了。
那么那个女人确认了,本应该有的东西却没了的超具冲击力的这件事情。
接下来——要怎么做?
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了转生成了一位叫沈水月的女生——那么这个人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我的身体纵着向着门的方向走去了。身子被篡夺了的我只能照着那个意思行动了。
要出房间么?出去了做什么?
我试着想了一下附身者会做的事情。在这种场合的时候——
“我是谁?这是哪儿?”
影视剧里面的失忆者有这么句惯用句。惯用句?这可不是韩剧里已被定下了的台词?而那以后那个人在刚才看了我的笔记本”我是谁?”这个疑问就算是解决了。而这次则是进行”这是哪儿?”的调查吧?
这儿是龙潭乡哟。地址说给你听也不知道吧!
虽想这么告诉给它听但是无法传到到它那儿。这可真让人超级不爽啊。我把门打开了朝着漆黑的走廊走去。房中相当的寂静走廊地板的冰冷像在刺痛着那裸脚的脚面般似的。身子在打颤牙根与牙根都对不上了。
但操作者好像完全不在意似的。就算想抱住自己的身体但两手不听使唤。踮着脚朝走廊悄悄地走去。
二层除了我的房间以外,还有三个房间都是淡季不怎么使用的房间——现在是空房间。
附身者走到走廊的时候并没有去看那三个房间而只是走过而已。
楼下的唐龙因为熬夜打游戏,好像还没有起来的样子。应该是在卧室里休息吧。这个人要是突然和附身者相遇的话会发生什么啊?这个人要怎么逃出去?虽然无法预知不过好在唐龙还在睡着觉我稍微放了点心。
到走廊的尽头右手边上有段楼梯。因为是晚上灯已经熄灭了。操纵着我身体的家伙没有开灯就走了下去。
喂!好歹开个灯啊!
因为拥有超感知,在没有开灯的状态下走房里的楼梯,对于我来说本来是轻轻松松但现在比坐过山车还可怕!
我的身体现在变成了最低级的乘坐物了。因为太害怕了想闭上眼睛但是连这个都没有办法办到了。
楼梯的中途有个右转直角。直角那边是最黑的地方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平常我就一直这么觉得。而那个最可怕的地方我的身体只靠着扶手就安全的通过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在内心又放了个心。
话说现在的我也就只有个内心而已。
下楼梯后,在右手边上就有个传达室。纸拉门就那么半开着。目光落到了脚步上走下楼梯的附身者停下了脚步抬起了头往传达室中瞭去。大部分都沉浸在黑暗中无论怎么盯着看也只能看到家具的大概轮廓而已。
我轻快地踏进了传达室。右手抚摸着墙壁在找电灯的开关。对于习以为常的我来说这是多么笨拙的动作。
不是那儿。柱子的——对那儿!
按下了开关荧光灯闪了两三次啪地亮了起来传达室的样子在灯光下浮现了出来。四壁萧然,只有墙壁边上摆着两个报夹。有金色的光反射过来。
我的目光停留在那儿,拿起一份报纸。
把四对折的报纸缓缓地翻开看着框上的日期。
原来如此是想确认日期啊。那也是啊。光有”我是谁?””这是哪儿?”是不够的。还缺少”现在是什么时候?”
反过来说你是从哪儿来的哪个时代的人?
估计不是远古时代的人。看它的行动就明白的。看旅行包中的笔记本,来了解这身体的名字也知道拉电灯的绳子按墙壁上的开关就可以点亮电灯。所以可以确定这不是石器时代生活在距今约一万八千年的山顶洞人。
到这儿附身者终于开始想确认现在的时间了。东张西望的视线停留在一侧上的时钟。
三点十五分。临晨三点啊!我还没有过这种时间起来的经验。睡眠不足是美容的敌人嘛。虽然是别人的身体但还是希望不要粗暴地使用。还回来的时候变样了的话那就不好办了。因为是我的身体嘛。
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气当然只是感觉而已。
会——还给我吗?
不会一直这个样子——被不知道是谁的女人篡夺着一直过下去吧?
此时头顶上有声音发出了。
我倒吸了一口气——这次身体也做了同样的动作。说是这么说但却不是照我的意思才做的。附身者也和我一样被那声音弄的提心吊胆的。
我明白那声音的正体。唐龙从卧室走到走廊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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