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章 回思園 文 / 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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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我真的錯了?”
又是一個寧靜的夜晚,又是一個難以入眠的夜晚,不能平靜的夜晚,錦城,變成了死城,處處透著威脅的氣息,隨時隨刻更面臨著死亡,在這種時刻,卻有一個非常安全的地方。
光陰匆匆,一過春夏,又入秋冬,四季輪轉,如今已是景心在中原的第二個夏天。想想冬夏兩世界的地方,這便是滄海認為最安全的地方。
一個有萬年冰石蘊育的地方,滄海認為,再利害的植物,再利害的食人花,遇到過冬,也會變得枝葉蕭條,再耐得起嚴冬的食人花,也會因寒氣的原因減退敏銳,這便是滄海的學識,這便是滄海的判斷。
“難道真是我錯了?”
回思園中的一間冰室,一間可以住人的冰室,有睡榻,有衣櫃,有桌案茶幾,陳設非常的講究與精致,在這個地方,放桌案的地方被人挪開了,騰出地方,放了一只銅鼎,銅鼎里又有一只銅鼎,銅鼎的下面燃著炭火,即便炭火如此的炙熱,也沒有將四周的冰塊融化,萬年玄冰石的寒氣太重了。
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亮點,亮點在小銅鼎里,柔滑絲軟的藍色繡被,里面裹著一個人,她的額頭有角角,披頭散發,靜靜地睡在里面。
“我親手殺死了景心?”
滄海開始熱淚盈眶,那種備受打擊的心情,那種背影婆娑的身影,一臉的迷茫,心中充滿了絕望。
就像東方靈瑜,或者是任何人,她們都違拗不了心中的道義,不管景心多麼無辜,多麼冤枉,換做誰,也無法對抗整個錦城的百姓。百姓是憤怒的,是因為親人的離去,百姓是愚昧的,他們只相信自己的眼楮,露出傳人印記的景心,百口莫辯。
誰也無法救景心,誰也不去救景心,在景心岌岌可危的同時,還是滄海出手了,滄海也左不過道義的譴責。他唯一能做的是換一種方式。他來殺死景心。用景心的死來堵悠悠之口,來對眾口鑠金。
可是,景心真的沒有呼吸了。
滄海所有的方法都試了,景心始終甦醒不過來。在一次一次的失敗後,滄海都覺得絕望了,忍不住老淚橫流,他唯一能做的只是不讓景心的尸體僵直。
“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會有辦法的”。
滄海喃喃自語著,始終不肯放棄,低頭擦了擦淚水,讓自己激動的心情得以平復一些,轉身走出了冰室。並且把冰門牢牢的關閉,外面冰塊起伏坎坷,並不曾打磨,從外面看來,這只是冰山一角。誰也想不到里面會有一間斗室。
“葉軒姐姐,我好想念孫少主”。
滄海離開了回思園,脫了厚重的披風,暖裘,來到惠心閣,彎月下,四周清晰可見,花圃樹木成陰,靜悄悄,回廊上坐著兩位妙齡少女,滄海認得的,她們是葉軒和花橙,葉軒還算持重,听到景心已死的消息,心里固然難受,不像花橙,夜深人靜後,想到景心孫少主,便忍不住內心的悲傷,鑽在葉軒的懷中痛哭起來。
“誰也沒想到這便是永別了”。
葉軒撫摸著花橙的背脊,安慰著她,葉軒畢竟大兩歲,性格又敦敏,她不能像花橙一樣再聲淚俱下的哭泣一場,要不然,這樣的感染力,會將整個惠心閣變成淚海。
“快起來,有人來了”。
突然之間,葉軒推推花橙,她發現院落中走過來一個人,雖然月亮不是過于明亮,有四面八方的風燈照著,葉軒也能看出來此人是誰。
“見過滄海禪師”。
滄海走到了近前,葉軒低頭見禮,花橙則是哽哽咽咽地說道︰“滄海禪師有什麼事嗎?老主人已經安睡了”。
“哦,沒有!”
滄海的心事很多,事也很多,來找東方靈瑜他是多麼的尷尬,葉軒她們也是知道的,也是得到示意的,只要滄海來到惠心閣,只要滄海說要見他的‘靈妹’,所有女婢必須回答不便相見,做奴婢的也要在意他人的臉面,滄海畢竟是瑞鶴仙莊的主人,畢竟是中原的頂級人物,東方靈瑜可以直來直去的說,身為女婢的,便要委婉了,就像,晚上來見,就說‘睡了’,白天來見,便說‘正在沐浴’,‘正在用膳’,‘正在打坐不能被任何人攪擾’,總之,滄海能見東方靈瑜一面,是很不容易的。
“讓他進來吧!”
惠心閣內,是亮著燈的,東方靈瑜還沒有睡,滄海知道,滄海本以為又要無趣的離開,沒想到閣內突然有人說話,而且還是東方靈瑜的聲音。
“是!”
葉軒對門躬身答應一聲,立刻動手,將惠心閣的房門推開,滄海則是噓了口氣,今天真是個意外的現象。
“靈妹!”
惠心閣內的玲瓏燈已經換掉了,全部是羊脂玉般的棉紙糊成的,柔和的蘭花線條被蠟燭映射出來,顯得極其的素雅,卻不俗,燈台的制造極其講究精巧,就是素了點,東方靈瑜不是一個樸素的人,突然把充滿奇幻色彩的燈換掉,恐怕只有一個原因了。
“在下棋呀?”
滄海輕輕地腳步,走到正門的坐榻旁,慢慢地坐了下來,其中,除了說了兩句話,再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滄海就是這樣,在外面總是威風凜凜,威儀八方,一見到東方靈瑜,便像是一只可愛的小獅子一樣。
“大哥今晚找小妹是不是有事?”
東方靈瑜沒有看滄海一眼,而是一直注視著眼下的棋盤,她手中更拿著一盞缽盂,上等的青瓷,非常的油亮,襯托著她的縴手是如此的細膩,棋子是上等的羊脂玉,和黑曜石,由鑽石粉千百次拋光之後,在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
“讓靈妹猜到了”。
滄海的話,依然是如此幽幽的,此時已經是子夜之後,真是一個不眠夜,滄海為景心的事沒有睡著,東方靈瑜何嘗不是?
“怎麼突然把房中的玲瓏燈換了?”
又沉默了好大一會兒,東方靈瑜依然自顧著自己下棋,等于又把這位滄海老禪師晾那兒了,滄海對這種感覺已經不覺得尷尬了,也並沒有說自己心中的事,而是把話題轉移到別的地方,更希望旁敲側擊。
“我心情不好,看著那些絢麗的燈光,煩!”
“……”。
滄海雖然沒有說話,但滄海是知道的,東方靈瑜穿著如此樸素,房間改變的如此樸素,她是在悼念景心,不管景心是人還是妖,是十惡不赦的人龍妖孽,還是被冤枉的,終歸她也是東方寒雪的女兒,自己的曾孫女。
“我有一件事,想求靈妹幫忙?!”
在猶豫了好大好大一會兒後,滄海幽幽地說道,
“……”。
東方靈瑜不由抬起了頭,看向了滄海,雖然,滄海知道她的脾氣不好,總讓著她,雖然,東方靈瑜知道這位夫兄很在意她,總是小心翼翼的對待,但這個‘求’字,還是第一次听到,燭光下,亮光很清晰,可是,滄海的臉色很憔悴,滄桑的皺紋深深的,一道又一道。
“說吧!”
沉默了一下後,東方靈瑜說道,
“跟我去個地方”。
“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不要帶任何人,只有你和我”。
東方靈瑜奇怪了,看著滄海,愣愣的,甚至非常困惑,真不知道這位大哥想做什麼,如此更深夜靜,如此子夜深沉,他要做什麼?
不管時辰如何,不管心情如何,不管東方靈瑜願不願意答應滄海的請求,東方靈瑜還是站起了身,她真的很想知道,這位夫兄到底有什麼重大的事,竟然用了一個‘求’字,其實,滄海用這個求字用的過于謹慎,是擔憂東方靈瑜會斷然拒絕。
做這件事,滄海知道,必須要得到東方靈瑜的幫助,
如果不再提起,已經沒有人知道東方靈瑜的特長了,東方靈瑜雖然是個隱居的人,但她一生鑽研的是醫術與佔卜。
東方靈瑜不是江湖術士,做什麼事之前都要來個起課卜算,她只是個愛好,滄海也不會為了算個卦才找東方靈瑜的,他在意的是東方靈瑜的醫術,能不能做到起死回生,能不能把景心已死去的生命挽救回來,但景心如今的模樣,不人不龍的樣子,東方靈瑜那副‘決意不與妖孽為伍’的心情,滄海真的不敢保證。
滄海和東方靈瑜走出了惠心閣,
滄海在走險棋,這一去,弄不好,景心的下落會被暴露,瑞鶴仙莊不是還住著兩個人嗎?一個是東方景月,一個是謝靖。
不管怎樣,滄海已經沒有一點辦法了。
九轉八彎,又走了好遠的路,
“這是什麼地方?”
真的越走越冷了,東方靈瑜在錦城住了這麼久,認識滄海也這麼久了,這個地方,還是第一次來過,明明是入夏的季節,一股風吹來,是如此的寒冷徹骨,滄海是有備而來的,將手中的披風為東方靈瑜披上,他們所走的路會越來越冷,在不多久之後,身上的衣服會越來越多,這便是瑞鶴仙莊最隱蔽的地方,滄海最忌諱的地方,錦城最安全的地方,一座永遠是冬季的地方,更是禁地——回思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