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七章 一線生機 文 / 舒巴坦鈉

    漠嶺上空。

    一名五行觀的金丹修者靜靜地浮在空中，面色極為嚴肅。

    三個時辰之前，他親眼所見，這里的天空裂開了一條口子，然後，那艘黑色的飛行船直接飛入，消失于無形。可是，當他趕到這里時，不管是從空中查看，還是使用靈力探悉，都找不出任何的異常。

    如果那時候萬朋在場，他對這個情景一定非常熟悉。當時，大猩猩妖獸，就是這樣，硬生生扯裂了空間，從秘境之中消失不見！

    金丹修者面向五行觀所在的方向，臉上不免露出憂慮之色。黑聖吸杵，他們和前列仙派爭奪了百來年，難道，就要這樣失去？而那黑色的飛行船，到底又是什麼來歷？萬朋與飛行船一起消失，到底他是無意中上了船，還是早就有預謀？

    他能感覺到，遠處還有一個人，也在注意著這里。不過，現在的他完全沒有心思去理會。他猜得到，那多半是前列仙派的人。換作以往，他早已經挺身而上，就算不是直下殺手，也會無情驅逐。可是現在，他不想那麼做。

    眼前的情景，超出了他們的認知。如果，在黑聖吸杵被其他人帶走，和被前列仙派奪去兩個選項之中選擇一個，他寧可選擇後者。

    甚至說，他知道，連掌門也會這樣選擇。

    隨著時間的延長，五行觀的另外兩名金丹，也雙雙趕到這里。前列仙派的人隨後，但一直在離他們很遠的隱蔽的地方。直到五行觀掌門發話，“你我原本是同宗，今日黑聖吸杵下落不明，現在還是先放下舊怨，共同對外比較好。”

    前列仙派掌門聞此，才率眾弟子到這里，“你們確定，那船是從這里消失的？”

    第一個到達這里的五行觀金丹修者點點頭，“我確定。當時如同天空被撕開一個大口子，那船就是這樣進去的。”

    可是，他們的所有討論，都已經脫離了在這里面發生的後續的事情！

    黑雲山。

    所有隱藏在暗處的面具修者，現在都已經現身，靈雲弟子們的行動也首次被直接限制。這些靈雲弟子，普遍都是低修為的一撥，加上除了靈雲山之劫，真正的實戰經歷經驗都非常有限，哪里禁得起這樣血腥振撼的場面！加上此後，面具修者一套頗有煽動性的說辭，不少人似乎完全相信，儲天行確實是瘋魔了，他想要利用這個機會，將靈雲歸為己有，而改變馬上將要到來的大家平等的局面。

    而在萬朋等看破騙局的人心中，卻十分不是滋味。以他們之力，雖然有兩個金丹助陣，但想離開這黑雲山，也有如雞蛋踫石頭。

    因為，這些面具修者之中，至少有兩個能達到金丹級別。另外。從此前他們戰斗的方式上看，與修者的戰斗習慣完全不同。而萬朋隱約有種感覺，這還不是他們最終的戰斗方式。

    兩個金丹對上兩個金丹，勝負難說，纏斗的可能性大。而剩下的，他們四個人，全是築基期，還有兩個藥修，又怎麼對付那一群掌握了地勢之利預有準備的面具修者？

    要知道，如果自己是別有用心去控制一群人，也絕對會想到，一旦有人反抗的對策。

    “我剛剛在我們這個院子周圍，布下了一些不太容易發覺的禁制。如果有人靠近，我們可以察覺。當然，除非他們有其他的監視方式。”萬朋看看眾人，語氣之中也是不太確定。

    同行的兩名金丹，都是東北修區監督局的一流打手，特長是法訣搏擊，在陣法禁制等方式，只能說能夠隨大流，對于萬朋用的這些比較偏門，又富于變化的，也是自嘆不如萬朋這個晚輩。

    侯若婷神情之中多了一些落寞，“儲天行已死，想來，他一定是發現了秘密後，就被控制，千辛萬苦逃出來警示同門。他的死，也許值得，也許不值得。”

    沒等其他人接腔，謝婷搖搖頭，幽幽道，“當他自己一個人在這里，看破真相之後，那種無助和孤獨，可能沒有誰能體會。他承受的壓力，可能沒有誰能理解。而也許，直到他死，在不知道我們來到這里之前，他都覺得，自己做的一定是對的。所以，他值得。”

    侯若婷瞬間變了臉色，盯著謝婷，“我們靈雲弟子，還容不到你一個旁觀者來評論。”她的眼神之中，顯然不只是因為謝婷評論了儲天行。自從她見到謝婷與萬朋同行，每每直視謝婷，目光中都帶著一種不可掩飾的排斥。

    謝婷似乎不服，正想回駁，不想謝飛拉了她一下，便就此打住。實際上，侯若婷的經歷，或者說家族經歷，根本沒有謝婷這樣充滿辛酸和悲傷。所以，對于儲天行所處環境的理解，侯若婷在某些意義上是比不上謝婷的。

    豈知，萬朋也是點點頭，“謝婷說的對。我想，儲天行的死是值得的。雖然現在大家沒有明顯的反抗，也一定有人，被他所警示，甚至準備逃離這里。只可惜，這里的一切，有如渾然一體，我們找不到任何破綻。”

    一直習慣沉默的金丹修者之一，闞無雙這時終于若有所思地說道，“機會，也不是沒有。”

    “嗯？”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他，除了另一名金丹修者杼予。顯然，他知道闞無雙可能是怎麼想的。

    “很顯然，這里的人會繼續召集靈雲弟子。具體的原因，我們還無法查明，也可能難以查明。但是，只要他們召集，就一定會再次離開這里。在他們驅船離開的時候，也是我們能夠找到希望的時候。”

    他看看外面，像是帶著幾分期待，又轉過頭繼續說道，“何況，以萬朋現在的身份，他就這麼與修區監督局失去聯絡，監督局一定會有所行動。我想，在下一次靈雲召集令開啟，這艘飛行船出現的時候，就一定會有預先準備好的人在那里等待。越是往後期，人們的警惕性越高，如果我們能夠混入飛行船，只要到達靈雲舊址，那時不管是硬拼，還是智取，都有希望。”

    侯若婷臉上的表情顯然不好看，“難道說，我靈雲之存亡，真的是要依賴于外界的力量了麼……”

    闞無雙笑笑，“你還小，有些心結，必須要解得開。這一點，萬朋，謝飛謝婷，似乎都比你要成熟一些。靈雲存亡是關鍵，外力借不借，只是一個方式。何況，我們身為修區監督局使者，到哪個門派，都不能算是外界力量。”

    萬朋此時也是站起，贊同道，“闞前輩說的很有道理。靈雲存亡與復興之重任，也許終有一天，還是要落到你的身上。我越來越感覺，在我自己身上，諸多迷團還未解，何況，靈雲于我，雖如家，卻始終不能將我納入嫡系。侯家在靈雲，數輩相傳，祖上又有過三代掌門，比儲家毫不遜色。現在，師姐先保證活下去，不要被這黑雲山的事情迷亂心智才是首務。”

    侯若婷低下頭不再說話。萬朋轉向闞無雙，“闞前輩，雖然剛剛您說的有道理，但是，如何才能混入飛行船，卻也要從長計議。今天是初二，下一次初四，他們應該會離開。我們只有不到三天的時間。”

    闞無雙苦笑了笑，“實不相瞞，我仔細觀察過這些人的實力，也觀測了到達飛行船的路線。從我們這里出發，必經的要點，共有十三個，都有專人值守。這些人的修為，自煉氣到凝脈不等，大概有煉氣一人，築基八人，凝脈四人。而其他的暗哨，尚不確切。以我和杼予的身手，一擊必殺之，沒有任何壓力。只要他們釋放不出信號，到達飛行船，尚有極大可能。”

    “還有暗哨三組。”萬朋脫口而出，他當然不會告訴這些人，這是離陽告訴他的。顯然，離陽到了這個空間，也是非常焦慮，因為他能感覺到這些面具修者的不同凡人之處，卻無法參悟任何的一些東西。而到這里的一路上，他也通過妖的特殊方式，幫助萬朋探查有關的信息。

    所有人對萬朋的語氣之肯定都表示驚訝，特別是闞無雙，眼神之中贊嘆之色不止。有了初步打算，他們也開始謀劃起具體的行動方案。只不過，即使抵近了飛行船，上船也還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不上船，想跟上船後面離開這里，只要一升空，絕對會成為活靶子！

    “我們需要到飛行船再去看看，了解一下那艘船。或者說，只要我自己去就行了，人多了，反而容易成為目標。”萬朋最終淡然說道，“我們不可能被困在這里。這是直覺，也是信念。”

    謝婷第一個出來反對，侯若婷此時像是被什麼刺激了一樣，馬上搶過話頭，不再給謝婷開口的機會。謝婷也不爭，只是看著萬朋的反應。

    “你們都不用說了，我已經決定。”他的目光轉向窗外，“我去，比你們去都更合適。”

    他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內心世界之中還有個離陽。離陽這家伙，有時候不著調，一著調起來，絕對比一個金丹好使。

    “先別著急。”听萬朋這樣說，離陽像是也明白了他的話中話，言語中明顯帶上了一絲得意。“你不是曾經問我怎麼使用靈識嗎？現在這里危機四伏，而且使用靈力的話，周圍環境補充可能有不確定的危險，那麼，使用不依賴外界的靈識，未必不是一個好辦法。只要你答應，出了這里，不會亂用，我馬上教你。”

    “哦？”萬朋精神一振，直接跑到內心世界，“你說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