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土》正文 554 餞行 文 / 五家村
孫鎮和聶火都不是什麼有錢人，衛鎖和陳洞也是一樣，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孫鎮也不會當鐵匠鋪的學徒，聶火也不會成為角斗士，衛鎖和陳洞也就不用去當兵了。
學徒，角斗士，大兵這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沒有選擇的選擇，有錢人家的孩子哪里會干這些出力和賣命的勾當呢。
都不是有錢人，吃飯自然不能去什麼高檔的地方，聶火和孫鎮在財神胡同里找了個路邊攤要了兩碗刀削面就吃了起來。
刀削面是下等人最喜歡吃的面食，和饅頭豆沙包合稱三大面，有錢人最差也吃的是肉包子餃子什麼的，好一點就吃各類的點心，總之同樣都是面食，卻因為種類的不同成為不同階層的身份證明，人有層次，食物也有。
兩個人各自吃了一碗刀削面還沒有吃飽，于是又要了一碗刀削面平分，五花肉鹵聶火都給了孫鎮，這是兩個人一直以來的習慣。
不是說聶火不喜歡吃肉，而是孫鎮窮人長了個富身子，但凡哪天吃不到肉就會渾身不舒服，所以刀削面他每天都要吃，一個是為了果腹，但更主要的就是為了能夠吃到肉鹵。
“師兄，你就要學成手藝了吧？”
孫鎮已經學了三年徒，按照正常的規矩來說，這個年限已經足夠從學徒變成熟手的匠人了。
鐵匠不是個賺大錢的職業，但是這種職業最大的好處就是任何地方都需要，所以不怕吃不上飽飯，也正是因為這樣，這個就成了窮人們最熱衷選擇的職業之一。
還有之二之三等等，譬如說當廚子，當伙計，當裁縫等等，這些也都是窮人家的孩子最長從事的工作，最長學習的技能！
聶火除了角斗士這個職業，他還有個職業就是裁縫，他和孫鎮之所以稱為師兄師弟，就是因為兩個人曾經跟過一個師父，後來孫鎮發現自己不是那塊料就不學了，聶火卻學到了師父的看家本事，他是個成手的裁縫！
孫鎮點頭︰“是啊，我今年一直都獨立干活了，師父說我可以出師了，我打算出師之後就自己開個鐵匠鋪，攢幾年錢就娶個媳婦兒，能不能成為斗士我是不太敢奢望了，只希望能夠衣食無憂就行了。”
聶火知道絕大多數的下等人都是這樣的想法，事實上他現在除了要認祖歸宗以外，也沒有太多的奢望。
元神歷練的時候經歷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以至于現在他已經對什麼都能淡然看待了，可能是曾經得到的東西太多太多，他現在已經沒有什麼想要得到的東西！
聶火點頭︰“也好，回頭我也開個裁縫鋪子，以後咱們哥倆就做個鄰居，你想好要在什麼地方開鋪面了嗎？”
孫鎮點頭︰“我想在新城那邊開個鋪面，那里的鋪面便宜，而且以後也會非常的繁華，是個很有前景的地方。”
“不過那里原來都是墳圈子，有錢人估計不會選擇去那里居住，那麼居住的也就是一些沒錢的人，即便不是我們這樣的下等人，估計也不是什麼上等人，那里想要多賺錢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聶火道︰“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就在八大胡同那里找個地方，雖然租金不菲，但也能夠承受得起，那里來往的都是有錢人，一個月就算是有兩個活兒估計都夠你吃幾個月了，萬一要是運氣好接到好活兒，發筆小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孫鎮搖頭︰“不行啊，我都去那里問了，一個屁股大的地方還要兩萬一年呢，我可沒有那麼多錢。”
聶火問道︰“那你現在有多少錢啊？一萬總有吧？”
“廢話，要是一萬都沒有，我還混個屁啊。”
“那就行了，我借給你一萬五，一萬加上你那一萬用來租鋪面，剩下的錢置辦些工具什麼的，把鋪面好好裝潢一下，回頭我幫你弄，一定要彰顯出咱們的檔次不可！”
孫鎮搖頭︰“你那錢還是留著吧，萬一我要是給賠進去你將來就沒辦法開裁縫鋪了。”
聶火笑了︰“廢話，我手里有三萬多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別墨跡，一會兒去銀行把錢取了，咱們直接就去把鋪面的事兒定下來，免得錢有了地方沒了，空歡喜一場。”
孫鎮心中溫暖，但是他什麼也沒說，事實上這種時候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兄弟就是兄弟，說多了都是廢話，好好干就是了！
吃完午飯，聶火就和孫鎮去附近的花旗銀行取出來一萬五千塊錢，孫鎮也把自己的一萬塊取了出來，兩個人穿胡同抄近路走到了八大胡同，孫鎮看過的那個鋪面還在，兩個人都松了口氣，聶火覺得這個地方很好，于是毫不猶豫的把店面租下了一年。
付了兩萬出去，聶火和孫鎮把房子收拾一下，聶火去隔壁的百貨商店買了紙筆回來，很快就畫了幾張裝潢圖紙，他本身學的就是繪畫，所以對于這種設計圖輕車熟路，雖然不一定專業，但想法卻很有品位和創造力。
孫鎮看著圖紙嘖嘖贊嘆不已︰“到底是學藝術的啊，設計的就是好，要是按照這個來裝潢的話，我這里估計都能跟京都那些牛叉的老字號鐵匠鋪相比了，可惜我的名號沒有那麼大，有點對不起這樣高雅的設計。”
聶火道︰“名號都不是生來就有的，而是慢慢闖出來的，只要你認真努力，早晚都能夠出名，但是你不能等出名了才想著要檔次，一開始就把這里裝的有檔次一些，即便是你的技藝不行，給人的感覺也會好一些，但如果你弄得破破爛爛的，就算好東西也給人以破爛的感覺。店面的裝潢很重要，這甚至會決定著你以後的生意會不會好！”
“有沒有你說的這麼夸張啊，我沒見過幾個鐵匠鋪子注意這些啊，但生意也都不錯的。”
孫鎮對聶火的話有些不以為然，聶火笑道︰“難道那些人都勉強糊口，你也是奔著勉強糊口去的？”
孫鎮想說是啊，但他卻不是那麼想的，他是奔著賺錢去的，糊口只是最基本的底線，底線上面還有很多的理想和目標呢。
聶火見孫鎮不說話了，就道︰“既然你承認我說的有道理，我們就開始動手吧，也別找人了，我們自己來弄就行。”
孫鎮點頭，兩個人就去百貨商店買了一些材料，回來之後就動手忙活起來，忙活到傍晚的時候停手，一起去往百味居，衛鎖和陳洞在那里等著他們吃飯呢。
百味居就在八大胡同附近，聶火和孫鎮很快就來到這里，在二樓一張臨窗的位置找到了他們，他們已經點了小菜，見兩人來到就把菜單遞過來。
聶火和孫鎮點了幾道菜，衛鎖和陳洞也點了幾道菜，四個人一共點了十八個菜，還有一道湯和一壺老酒，這可是從未有過的奢侈！
“明天早上就走？”
聶火給兩位發小倒了一杯酒問道，兩人點頭，衛鎖揉了一下未老先衰的額頭︰“明天早上六點的火車，準時從風城出發，途徑哈拉海和熱河，到達阿庫賽。”
“邊防兵好當也不好當，好當是事兒少，不好當是環境惡劣，好在阿庫賽那邊這幾年比較太平，但是那邊的氣候溫差很大，你們帶狗皮褥子了嗎？”
聶火對這兩位發小的感情很深，不管是過往中的得意弟子，還是現實中的發小，他們都是他非常親近的人，也是親密無間的人，同孫鎮一樣。
聶火懷疑或許就是因為這樣，元神離竅歷練的時候才會對三人念念難忘，讓他們出現在其中吧。
陳洞劍眉一挑︰“我們倒是想拿，但是拿了也沒用，部隊里為了鍛煉戰士的意志，根本就不讓帶亂七八糟的東西，部隊里什麼都有，我們只要呆點內衣去就行了。”
孫鎮嗤了一聲︰“真能扯淡，要是部隊里那麼爽的話，都去當兵了，為啥只有我們窮人家的孩子才當兵呢，還不是因為部隊里的苦富人家的孩子嬌生慣養受不了嗎？”
陳洞淡淡一笑︰“吃苦是一定的，但如果能夠搏個前程的話，就算是吃苦也還值得，就算是混不到好前程，退役的時候還能得些錢，回來干點什麼也足夠了。我其實現在很希望能夠遇到戰爭，只有戰爭時期，才是最佳的升遷機會，對于軍人來說，和平年代實際上缺乏存在的價值和意義！”
“你這是唯恐天下不亂啊，要是讓你媽听到還不罵死你！”
衛鎖失笑，說道︰“和平年代一樣存在軍人的價值和意義，要不然也不會有軍隊的存在了，沒有戰爭，但是確保和平的最好手段還是武力威懾，要是沒有軍隊的話，和平也就無從談起了。”
四個發小于是就談論起了軍隊存在的意義，以及延展開去的很多話題，不知不覺天色就已經黑了，外面的街道燈火輝煌，看著外面的繁華勝景，衛鎖和陳洞都生出了不舍之意，這一去就是三年，阿庫賽只有荒山禿嶺，想要看到這樣繁華的景色，已是不可能！
三年時間啊，人生又有幾個三年呢！
四個少年都喝多了，百味居每天都有很多人喝多，而今天晚上尤其很多，因為除了給去當兵的人送行以外，除了明天的角斗大賽以外，明天還是風城王府比武招親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