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七章 姐不是蒙娜麗莎 文 / 小刀王五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雲開對詩歌藝術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果然是對生活的抽象和升華。藝術很豐滿,生活很骨感,生活的本來面目其實是︰他能想到最郁悶的事,就是和龍顏一起呆上兩個小時。
左輪帶燕小乙下山後,龍顏就沒給過好臉色,仿佛雲開欠了她八百萬似的,無論他想啥說啥做啥,龍女俠都素一副高貴冷艷的姿態,比神農四個字︰你等著瞧!
兔子的後腿比前腿長,往山上跑起來比平地還快,累死你也追不上,反過來往山下追的話,攆急了它就骨碌骨碌摔跟斗,一逮一個準——泡妞跟抓兔子其實挺相似,恐龍不用你追,守株待兔就行,而想泡女神就得有備胎到老的心理準備。
雲開的泡妞技術不行,抓兔子經驗卻很豐富。拎著兩只兔子耳朵往回走時,他抽空回顧了一下迄今所認識的女生,懊惱地發現自己頗有小受潛質。蝴蝶那個小魔女且不說,跟別人家的鄰家小妹完全沒有可比性;外表溫柔的小氣妞,動不動就拿銀針扎人;藿辣子從里野到外,有事沒事愛用大長腿踹人;眼前這個冰山妞從頭冷到腳,還喜歡拿弩箭射人……說多都是淚,好在有個性感御姐夏 霜,還有孫曉晴那幾個**絲姐妹,不然一個二個都凶霸霸的,這日子就沒法過了。
作為一名資深吃貨,雲開對炮制野兔很在行,將野兔掐頭去皮清除內髒,用兩根木棍串起來就是上佳的燒烤材料。那野兔大概屬于白富美類型的,肉質鮮嫩肥美,清理後還有兩三斤重,足夠兩人美美地吃上一頓。
雲開拿石頭堆了個簡易的火塘,秋天的枯枝碎葉很容易點燃,再放上耐燒的粗樹枝,一會兒功夫便燃起熊熊篝火,烤得兔肉滋滋冒油。至于調料那就更簡單了,他剛剛順路采了些八角紫草和柴桂皮等等,同樣架在火上烤到枯黃,放手心里揉碎成藥粉,加入鹽巴就成了秘制中草藥調料粉,撒在冒油的野兔肉上,不一會兒便冒出濃郁的肉香來。
雲開忙活這些時,龍顏拎著連弩站一塊高聳的巨石上,一襲黑色風衣在秋風中凜冽作響,冷靜的目光在叢林里不斷逡巡,如同一只準備隨時撲擊的貓頭鷹——作為特別安全組織的精英特警,時刻保持警惕的習慣早已深入骨髓。以她的職業經驗判斷,杜三一伙人滅完火後一定會繼續追殺,雲開的毒藥只能堵住那個山洞通道,毒匪一定還有別的路線可以追上來。
龍顏不象雲開和燕小乙,她並沒有走過鬼打牆竹林通道,卻準確地預判到毒匪的行動路線,不愧是令黑惡勢力聞風喪膽的冰山殺手。事實上,來收拾杜三這伙人就是個小兒科任務,本來用不著她這個級別的成員出面,只是她擔心雲開出事,或者說擔心義父的生命安危而已。
“你要不要吃點?”雲開將烤好的兔肉撕成兩半遞給龍顏一塊,肉疼地想著不食人間煙火的冰山女神,想必不會對烤肉介麼俗氣的東西感興趣吧?
可惜他想多了,龍顏毫不客氣地接下,一點客套和感謝的意思都沒有。那副理所當然的神情,仿佛雲開是烤肉店的服務生——或許連服務生都算不上,準確說是公主府上的廚子,潛台詞就是本宮要用膳了,你退下吧……
“罷了,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哥不跟你計較!”小氣雲在心底偷偷抹淚,把注意力轉回到烤肉上。他被折騰到現在早餓壞了,黃澄澄的兔子肉冒著撲鼻的香味,三下五除二就被消滅干淨,等他意猶未盡地望向龍顏時,發現冰山妞早就拎著連弩進入了巡視姿態,那半只兔肉卻不見了,地上只剩下一堆碎骨頭。
“賣糕的,這妞動作比我還快?!”雲開偷偷瞥了一眼龍顏的肚子,高聳的胸脯下方一馬平川,沒有一絲贅肉的腹部,完全看不出那半只兔肉消失的痕跡。
他的眼神很隱蔽,卻還是落在了冰山妞眼里。龍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臉色有些不自然,半晌後憋出來一句話來︰“你是廚師還是醫生?”
“不會廚藝的醫生,不是一個好吃貨!”
……
兩天之後,兩人進入兩千多米的高海拔區,再往上便是高聳入雲的雪峰了。雲開早已穿上了厚厚的棉衣,把自己裹得跟棕熊似的,龍顏依然是一身勁裝,強烈的對比讓雲開再次對龍體術充滿了向往,一路上請教了龍顏不少修煉方面的問題。
龍大小姐對這些問題倒是毫無保留,回答得言簡意賅,讓雲開收獲不少,大有撥雲見日之感。期間他提及野人大山和令家兄妹的事,說大山身輕如猿能徒手博虎,是龍體術的天然修煉者,冰山妞罕見地表示出興趣說︰“找到他帶回去,記你一功。”
“記功有神馬用處?可以兌換成惡魔翅膀麼,可以兌換成連弩麼?”雲開對龍顏那把奇特的連弩垂涎已久。連弩跟手槍一樣小巧,射速還比子彈快,就是把冷兵器版的消聲手槍啊!絕壁的陰人神器,尤其適合某個愛裝低調,喜歡扮豬吃老虎的家伙。
龍顏冷著臉又不說話了——不說話的意思是鄙視,為國家做貢獻還講條件是沒覺悟地表現。
“我說,你整天板著臉不嫌累麼?笑一笑十年少,你就不能笑笑?”
“姐不是蒙娜麗莎,不會對每個人都笑!”
“你這是病,得治……”兩三天時間相處下來,雲開總算得出了結論,這妞已經放棄治療了。冰山妞骨子里缺乏幽默基因,毒舌嘴賤厚臉皮在她面前毫無用處,一朵小火苗想融化一整座冰山是不現實的,比愚公移山還難。
對話陷入僵局後,雲開訕訕地問︰“你們不會把大山給送到實驗室解剖吧?”
龍顏的眼里終于冒出了小火苗,強忍著把雲開踹下懸崖的沖動,冷冷地說︰“義父一直想收個關門弟子!”
“關門弟子?難道不是我麼?”
“你?你不行。”
“……”
我不行!我不行?沒用過你敢說我不行?惹急了哥給你下藥你信不信!蝴蝶谷千年一出的天才藥師抓狂了,很想把某人圈圈叉叉一百遍——如果他打得過對方的話。
互相生悶氣的小火苗和大冰山,默然地在雪峰下的古冰川遺跡中繞了大半天。按雲開的判斷,冰焰花大概就生長在這個區域,冰川遺跡中沒啥高大的樹木,遍地裸露的岩石間偶爾有些稀稀落落的小灌木,視線很開闊,按理說冰焰花這種植物應該很顯眼,兩人找了好久卻蹤影全無,惱火的雲開把藥門祖宗腹誹了個遍。古人的文言文都素裝逼文,撇下淺顯易懂的口語不用,偏要故作高深地寫成神馬“極寒之下,極熱之上,其形如雪,其紅如火,其毒如灼……”,說句人話標個地圖啥的你會死啊?
腹誹歸腹誹,找不到藥材把自家祖墳挖出來都沒用。雲開有些泄氣,翻過一個山脊時對不遠不近跟著的龍顏說︰“前面有個山谷,我們過去看看。如果還找不到,今天就在山谷里宿營,那里背風暖和……”
結果依舊是一無所獲。
在一塊背風的巨石下扎好帳篷,雲開說天氣太冷要求點篝火時,照例被龍顏否決了,理由依舊是煙火在山里太顯眼,會成為敵人的追蹤目標。自打那餐烤野兔之後,雲開已經連續吃了兩天的壓縮餅干,嘴里都能淡出鳥來了。
夜里氣溫很低,帳篷外寒風呼嘯。雲開又冷又餓,鑽進冰冷的睡袋時自言自語道︰“唉,摟著那個冰塊睡會不會暖和點呢?干嘛要分兩個帳篷睡,禽獸不如啊……”當然,這事兒他只是想想而已,真敢去做禽獸的話,要麼跟小黃毛一樣躺槍,要麼改練葵花寶典,不會有第三種結局。
那誰說的來著,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第二天兩人走出山谷不久,杜三帶著十幾個人就追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