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一章 蓮花寨的養蜂人 文 / 小刀王五
雲開本就不是令廣譽的對手,早已招架不住了。眼看燕小乙被抓,他只好束手就擒,卻轉了轉眼珠沖大山吼道︰“大山!跑啊!跑……!”
在猛虎面前佔了上風的大山,急怒之下發出一聲淒厲地吼叫,一把拽住虎尾狠狠掄起,直接丟進了幾米開外的溪流中,然後如猿猴般縱身一躍,便要轉身過來救人。
雲開再次怒吼道︰“大山,跑!快跑!!”
“你閉嘴!”令廣譽冷冷地呵斥道。
大山似乎明白了什麼,深深地望了雲開一眼後,迅捷地閃身跳進叢林,幾個起落後便不見了蹤影,只是遠遠傳來一聲聲不甘的厲嘯!
眼見大山跑遠了,雲開和燕小乙放下心來,乖乖地舉手投降當了俘虜。令廣譽攔不住大山,臉色鐵青地盯著雲開道︰“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雲開笑嘻嘻地點頭說︰“是啊,雞飛蛋打了!你們想腫麼樣呢?”
“你不怕我殺了你們?”
“怕,好怕哦!就怕你殺不了……”
“那就試試?!”令廣譽嘴上說著,手上豎掌如刀,一刀切在雲開脖子上!
“你妹啊,還真敢殺人?”雲開摸著脖子,不知怎麼的就脫離了令廣譽掌握,惱火地說︰“你太不厚道了!要不是哥脖子硬,這一手刀就送哥去天堂了!”
令廣譽吃驚地望向自己的手掌,他想不通雲開怎麼會沒事的。雲開很純潔地答疑說︰“令大哥,我懷疑你中毒了!小弟我是藥師,要不要給你治療一下?”
令廣譽的手臂軟軟垂下,再也提不起來。另一邊的令衣香想招呼老虎幫忙,卻發現自己連吹口哨的力氣都沒了,軟軟地倒在了溪邊,狠狠地瞪著雲開說︰“你是五毒門的人?”
“五毒門?沒听說過,這門派很牛比麼?”
燕小乙蹲在令衣香跟前,得意洋洋地說︰“孔雀女我跟你講,女人要溫柔點,不然嫁不出去……”
令衣香雙目噴火,憤恨地把頭扭到一邊,死死地咬著嘴唇。
雲開跟燕小乙走到一旁嘀咕了半天,末了走回來說︰“你們救過我們一命,但是剛才又想殺我,所以這事兒扯平了,以後誰也不欠誰。藥效半個鐘後會自動解除,委屈你們在這里歇一會兒,兩位再見!”
燕小乙把背包甩到背上,得瑟地補充道︰“最好是再也不見!”
……
在老杜的向導生涯中,從未有過象今天這樣,遭遇這麼多奇人異事︰鬼打牆槍手獸群野人……他一整天都在提心吊膽中度過,早被折磨得沒了脾氣,只是失魂落魄地帶著兩人往前走,好幾次連方向都搞錯了。
跑遠的大山沒有追上來,這讓燕小乙放心不下。雲開卻想得明白,支持大山說︰“令家兄妹有金雕幫忙,很容易找到咱們,如果大山跟我們在一起,不僅會暴露行蹤,咱們也會很麻煩——別看大山不會說話,其實腦子聰明著呢,不來找我們才是正確的決定。”
燕小乙想了想,點頭說︰“貌似是這樣,希望他別再踫上令家兄妹……”
雲開搖搖頭,渾不在意地說︰“放心吧,沒啥好擔心的。大山之前吃過虧,應該是被獸群圍攻造成的,只要他稍微警惕點,令家兄妹就拿他沒辦法。這片森林說是他家院子也不為過,咱們在人家後院里溜達,他想找咱們還不容易?唯一擔心的是他的傷口,不換藥的話夠他受的了……”
太陽落山之前,幾人筋疲力盡地穿過一個狹窄的峽谷。峽谷幽深狹長,最寬的地方不過四五米,窄的地方還不到半米,兩側是斧削般的懸崖峭壁,谷底就是三人溯流而上的小溪,幾人干脆脫了靴子,在冰冷刺骨的溪水中,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過去。
好不容易穿過一線天峽谷後,視野卻是豁然一亮,眼前是一片方圓數公里的高山平原,在四周高聳入雲的群山環抱中,如同一只不規則的大號木桶。平原上溫暖如春,山腰間的秋色正濃,山︰“冉叔,我們是來山里采藥的,給您添麻煩了!”
“千萬莫客氣!我這這窮鄉僻壤的,半年都沒得個客人來,你們來噠就是稀客。我這兒沒別的,就是空房子多,你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呵呵……”
冉福說著摸出一根長條狀的煙草,掐成一截一截的,卷成拇指粗一卷後塞進長竿煙袋,湊近火塘吧嗒吧嗒地吸著,點燃後遞給老杜說︰“杜老哥,來一口?”
“多謝!”老杜丟了手里的香煙,也不嫌棄那煙嘴是對方剛抽過的,接過煙桿有滋有味地抽著,臉上流露出陶醉的神情。
老杜跟冉福都是本地人,不過一個遷出了山,一個偷跑回來養蜂種油菜,兩人用土話說著山里山外的差別,雲開和燕小乙听了個半明不白。冉福的意思大概是說,老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反正有這麼大片油菜,便干脆開了個榨油坊,還招了十來個工人,日子反倒比在山下活得自在,就怕被林區管理人員發現,所以除了下山販賣菜油和蜂蜜之外,很少離開榨油坪,隱晦地提醒幾人出去莫亂傳。
老杜見雲開兩人無聊,便挑兩人感興趣的話題,問起榨油坪的來歷。冉福對此倒是頗為熟悉,除了白蓮教在此秘密練兵外,居然還會哼唱幾句《黑暗傳》。
《黑暗傳》是流傳在神農架地區的民間歌謠,歌中描述了世界形成和人類起源歷程,融匯了混沌浪蕩子盤古女媧伏羲神農氏軒轅氏等神話人物,被稱為華夏遠古文化的活化石,有人甚至稱《黑暗傳》是不亞于《奧德賽》的創始史詩。
燕小乙不由得大感興趣,掏出手機打開錄音,邀請冉福哼唱幾句。冉福丟下煙桿清了清嗓子,有模有樣地唱道︰“神農山上一棵樹,此樹名叫長生木,生生死死根連根,萬古千秋到如今……”
“哪一個,白頭不老得長生?
哪一個,神仙不是做古人?
想昔日,神農皇帝嘗百草,中毒而亡無藥醫。
想昔日,老君不死今何在?
想昔日,八百壽命一彭祖,到頭來,骨化形消一堆土。
我問青山何時老,青山問我幾時閑,
我問流水翻何浪,流水問我白何頭。
嘆人生,多忙碌,難比山長青來水長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