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滴水之仇,用拳相報 文 / 小刀王五
“七月流火?”
甦杭知道雲開是用毒高手,卻沒想到他一眼就能看出癥狀,詫異地問道。
“七月流火,天下九大奇毒之一。”雲開蹲下身,仔細查看龍行雲的雙腿,通紅的皮膚下是一道道深褐色的血管,如同干涸的火山熔漿,顯得猙獰可怖。若他所料不差,隔幾個小時之後,紅褐色就會變成藍紫色,如同深海底的溝壑。
“西昆侖山有一種罕見的植物,只生長在噴發不久的火山口里,並且只在每年的七月開花,當地采藥人稱之為七月花。”雲開替龍行雲放下褲管,起身凝重地說︰“這種花本身具有強烈的火毒,若有人發現花苗後,一直以昆侖山是軍事機密拒絕回答。不過我听警衛喊龍叔為首長,十分崇敬的樣子,所以龍叔應該出自特別軍事部門,別的我也不是太清楚。”甦杭簡單地說了下,又問雲開道︰“你有多大把握給龍叔解毒?”
“得做過血液分析才知道。”
雲開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因為實在難以回答。事實上他有百分百的把握解毒,可解毒方法涉及到他的自身安全,在了解龍叔的身份和人品之前,他是不敢貿然出手的。
傳承神秘的毒手藥王家族中,每隔數代便會隨機出現一個無藥之體。自古以來,毒即是藥,藥即是毒,《禮記》中說“醫師掌醫之政令,聚毒藥以共醫事”,民間也有“是藥三分毒”的說法。所謂無藥之體,即所有毒藥對他無效,因此很容易成為用藥高手,家族傳說中的藥王始祖神農氏便是無藥之體,因此可以嘗百草而不中毒。
無藥之體的缺點也顯而易見。因為對藥物免疫,一旦受了重傷或重病,同樣會面臨無藥可治的絕境,只能依靠自身免疫力硬扛。雲家族譜中記載的幾位無藥之體,全是一代用毒高手,也全都英年早逝,因此後來的族規中增加了一條︰身為無藥之體的後人,必須從小習武以防身健體。
身為無藥之體的雲開,他自身的血液就是特效解毒藥,只是這個秘密萬萬不能外泄。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一旦泄露出去,容易為人所乘不說,被抓去做白老鼠也未可知。雲開是個愛惜生命的人,尤其愛惜自己的小命,若不是想借助現代科技解開無藥之體的秘密,他這個未來的毒手藥王,到哪里不是吃香喝辣,還用得著來市二醫院當個小藥師?
甦杭可不知道,這個常把“小氣妞”掛嘴邊的家伙,才素真正的小氣鬼。直白地說,這貨就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受不得人家一點點好,也吃不得別人一點點虧的主,只有在確認龍叔能保密的前提下,才會使出這萬不得已的解毒方法。他的如意算盤是,先研究七月流火的正常解毒藥,療毒過程中觀察龍叔是否值得冒險再說。
“下午會診時,你是怎麼發現藥物中毒的?”回到市區,甦杭終于問出這個納悶了許久的問題。
“很簡單啊,你們這些專家是就事論事,所以根本不會往這個方向想。”雲開很臭屁地說︰“我就覺得副院長不是好人,在有罪推定的邏輯下,自然容易發現問題。”
甦杭萬萬沒想到是這個答案,白了他一眼說︰“你怎麼知道是副院長搞鬼?”
“開除我的事難道不是他指使的?再說了,他兒子都想把你那啥了,他這個當老子的能好到哪去?”
“你這素打擊報復!”
“你還真說對了,我就是打擊報復。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滴水之仇哥用拳相報,想讓我滾蛋的人,我讓他先滾蛋……”
“明天的藥檢結果,若是沒問題你腫麼辦?”不知不覺間,甦杭也沾染了雲開說話的口吻。
“腫麼可能?藥劑科的進藥渠道一直有貓膩,就是不知道牽涉到誰。我人微言輕,若是事前舉報出來,死的一定是我,所以只能偷偷調查。”雲開得意洋洋地解釋道︰“我在住院部看到用藥清單時,就知道問題出在哪了!”
“到底什麼藥物有問題?”
“所有患者都服用過小兒金丹片!”雲開翻著白眼道︰“這麼說你還不明白?”
甦杭也是中醫師,稍一琢磨就想通了,不由得大驚失色道︰“他們竟敢用關木通代替川木通入藥?!”
“利欲燻心,還有啥不敢的?”
作為一個有職業道德的醫師,甦杭自然痛恨這樣的惡行,不再詆毀雲開的陰險了。悶悶不樂了好半天,直到雲開快下車時才感慨地說︰“你才進醫院幾天啊?貌似只有你這樣的壞人,才收拾得了這幫壞人……”
“我就當你是夸我了。惡人自有惡人磨,我樂意當那第二個惡人。”雲開嘿嘿直樂,嘲笑道︰“象你這樣的小綿羊,再不長點心眼,早晚被某個色狼吃掉……”
“切,姐的銀針是吃素的?”
“還真是吃素的。我要是吳海清,你絕對逃不脫毒手……”
“你敢?!”
“放心吧,你又不是惡人,我不會給你下藥的,除非你想強暴我……”
“滾!”幾句話不對嘴,甦杭又快被氣暈了,猛地踩下急剎車,紅著臉喝道︰“下車!”
“我說大姐,人還沒送到呢!再往前二十米……”
“姐又不是你司機,趕緊下車!”甦杭氣洶洶地嚷道。
“果然是個小氣妞……”雲開磨蹭著下了車,嘴里還不停嘀嘀咕咕。
甦杭猛踩油門,一溜煙地開走了,身後隱約傳來一陣促狹的笑聲。她氣得直跺腳,惡狠狠地咒罵道︰“魂淡,魂淡!姐一定要你好看,一定要……”
……
第二天一早,市二醫院就火了。
不是火爆的火,而是被患者家屬架在火上烤。pcr檢查結果出來了,藥物檢查結果也出來了,事實證明雲開的判斷完全正確。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院方再也無法隱瞞消息,只能公布檢查結果。憤怒的患者家屬群情洶涌,將醫院圍了個水泄不通。
“無良醫院,假藥害命!”
“我可憐的孩子,嗚嗚嗚……媽不該送你來這家黑心醫院哇……”
“我告訴你們,你們是在謀財害命!我們要聯名控告!”
“這是謀殺,必須嚴懲罪犯!還孩子一個健康,還家屬一個公道!”
“砸了,全都給我砸了!”
“……”
若非意識到情況不妙而提前報警,不少警員在現場維持秩序,醫院還真有可能被憤怒的人群給砸了。
除住院部外,醫院里沒有任何一個病人,各個診室都大門緊閉。秦院長帶著幾名主任醫師,上上下下忙得焦頭爛額,一個勁地跟家屬賠禮道歉,表示一定盡全力救治孩子們,一定嚴查凶手嚴懲罪犯,並引咎辭職給群眾一個交代。
醫院二樓的副院長辦公室里,吳國華和吳海清如喪考妣。
吳國華“啪”地一耳光煽在兒子臉上,怒吼道︰“跟你說過多少次!少在醫院里玩女人,少在醫院里玩女人,你他媽的就是不听!這下好了,惹到那個掃把星,你說現在怎麼辦?嗯?你說啊!”
吳海清臉上立刻出現五道清晰的紅印,捂著臉絕望地說︰“爸,咱們去自首吧!”
吳國華頹然地癱倒在沙發上。
沉默了許久,他面無表情地指點著兒子說︰“你爸是過不去這關了。事情我扛下來,你去舉報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