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百六十二章 牵挂，无言以对 文 / 缈月青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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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瑶来了，我们下去吧，飞白。”唐曦颜摸了摸肩头的俊脸，心里早就被幸福填满，又对薛佳瑶道：“佳瑶，我们这就下来。”
云露露愣愣的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心里酸酸涩涩的，若是有那么一个男人，如此拥着她，这一生也便足够了吧？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起了约翰，想起了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一切都是美好的，唯一可惜的是，约翰最后离开了她，如今她依旧是孑然一身。
吃晚饭，唐曦颜收拾着去唐家，夜飞白在北京的时间比较多，唐家去的次数也多，再加上下午要去穆天凌那儿，于是也就没陪着唐曦颜一起去，云露露自己肯定不愿意和夜云眉呆在一起，于是也跟着去。
“我们家啊，现在只有我爸妈和几个小屁孩，那几个小屁孩儿你不用管，我爸妈很好相处的。”见薛佳瑶一脸紧张，唐曦颜忍不住出声安慰，不是说国外的孩子都比较大方么，怎么薛佳瑶去别人家做客，就会紧张成这样？唐曦颜心里嘀咕，难道是薛家也和国内大多数家长一样，对孩子压迫的比较厉害？
云露露深吸了一口，笑了笑，“不紧张了，呼……”
只是那又怎么可能？她就像是一个游子，出去这么多年，突然回来，曾经那些熟悉的人都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子，她也不知道唐永胜和白梅珍对自己会是什么样的态度，会不会认出自己来？又会不会冷漠……种种不确定，都在她心里翻滚着。
北京的冬天，有种繁华而萧条的别扭美，灰蒙蒙的天气，几片枯叶挂在枝头，唐家居住的那一片，没有常绿乔木，此时树木都是光秃秃的。
云露露有种奇异的不适应感，心跳也很快。
实际上，这栋别墅下方，她来过好几次，不过那时候，都是带着敌意来的，甚至是带走唐曦雨的那一次……
但是这一次，却是唐曦颜带着她来，她以客人的身份，将要走进这座别墅。
唐家的院子，被守的很紧，门房里此时人就坐着两个健硕的青年，以云露露的眼光，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些都不是普通人。
“曦颜，你们家的守卫好严格啊，比我们家都严格，北京也那么乱吗？”云露露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唐曦颜是死神镰刀的掌舵人，不知道她是一个军人，甚至不知道，她还有一个必须防范的敌人——她云露露。
唐曦颜苦笑一声，解释道：“以防万一罢了，我那个姐妹啊，鬼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来。”说完，又是一声轻叹。的确，她仇敌无数，但是暗黑世界自由暗黑世界的规矩，不会对普通人下手，但是云露露啊，云露露这个女人，她在想什么呢，只有天知道。
云露露心里猛然一颤，原来她只是防范自己，怕她伤了她的家人。
“你们的关系……那么糟吗？你恨不恨她？”云露露很像知道答案，在唐曦颜的心目中，她都这么坏了，那么，唐曦颜恨不恨她？尽管她已经是薛佳瑶了，但是她还是执着的想要知道作为云露露的她在唐曦颜心目中是什么样子的。
唐曦颜半晌没说话，直到进了门，才道：“我和她，是命吧。谈不上恨不恨。”
云露露没听懂，却听唐曦颜接着道，“人有时候，总是会执着于追究某件事情的根由，不惜重来一次。但走着走着，就会发现那份执着其实是可笑的，你无法抹去过去，就不能彻底新生，所以你办法像是一个纯粹的婴儿一样成长，你以饱经风霜血雨的心和十年甚至二十年的人生经验去对待周围的一切，不知不觉之间，一切都变了，距离你想要找的真相越来越远……所以我现在不想探究为什么，不想想过去发生了什么，也不要求未来一定要在某个轨道上，唯一的想法就是，未来在握，大家都好。”
唐曦颜话，来自于这么多年的感触。
重生五岁，她早就不是曾经那个懵懂的她，周围的一切，随着她越来越强大，都和前世背离太多，即便是云露露，如今生死未卜的云露露，和前世也是大相径庭，前世，她的死亡是争斗的开始和结束，今生，她们斗了二十年，未来将要怎么发生，谁知道呢，只要她在乎的人都好，这一生，便是值了。
但是这一番话，听在云露露的耳中，却掀起了惊天骇浪，唐曦颜是发现了什么吗？她是不是早就发现薛佳瑶就是她云露露了？这一番话，她是想对自己表达什么？
她这么多年的执着是可笑了吗？她现在执着的想要只知道自己在唐曦颜心目中的位置也是可笑的吗？她换个身份换张脸来生活，也无法真的如同新生那样么，无法抹去过去的一切吗？
云露露的脸色有些惨白，不可置信的看着唐曦颜，心跳的特别快，如果唐曦颜没发现她的身份，那么她为何要说出这么一番话？如果发现了，她为何又没有什么动作？她在打什么主意？
心理冲击让云露露呆在了原地，忘记了继续往前走。
唐曦颜走出去几步，惊觉薛佳瑶竟然停了下来，扭头一看，却发现薛佳瑶的脸色特别不好，白的吓人，像是遇到了了不得的大事一般，不禁纳闷，“佳瑶，你身体不舒服吗？”
云露露见她的担忧不似作假，却也无法分辨她这是对薛佳瑶的关怀还是对云露露的关怀，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继续装下去为好，于是道：“没，没有，我只是感觉吧，你好像突然变了个人。”
“是感觉成熟了是吧？”唐曦颜笑了笑，拉起了薛佳瑶的手，一年和薛佳瑶都是以同学的身份相处，话题自然轻松，只是提起云露露便是牵扯到前世今生，她就有点轻松不起来。
云露露连连点头，“是啊，有种……饱经沧桑的感觉。”
“咳咳，不至于这么严重吧，瑶瑶我有那么老吗？伤心了，人家才二十几岁而已。”自知不应该在薛佳瑶面前提起沉重的话题，唐曦颜开玩笑道。
“哪里有，是你自己说的那么沧桑的嘛！”云露露也笑了，唐曦颜这么一开玩笑，她更加分不清唐曦颜又没有怀疑她的身份了。
两人说着，便已经到了楼下，“走吧。”唐曦颜拉着她，进了门。
一楼只有几个保镖和保姆，唐曦颜边上楼梯边对薛佳瑶解释，“我爸妈都在楼上，那几个小家伙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云露露的手心里都是汗，多少年了，她无法面对白梅珍，今天就要再见了。
“曦颜啊，你可回来了……怎么没给家先打个电话，我叫你弟弟接你去。”白梅珍听见说话声，已经出来了，在楼梯口笑道，她这些年日子过得舒心，看起来竟然也就是三十多岁的样子，很年轻，也养成了某种温婉的气质。
唐曦颜心里暖暖的，“挺近的，再说我也没拿什么，就自己过来了，妈，这是我同学佳瑶，我带她来家里过年的。”
“阿姨好。”云露露看向白梅珍，对面的人熟悉却也不熟悉。那时候的白梅珍是个村妇，如今的白梅珍是个贵妇，那时候按照红崖子的称呼，她喊白梅珍叫婶婶，如今身份所迫，她要赶时髦叫阿姨。
白梅珍笑的乐开了花儿，“瑶瑶，快进屋去，来了咱家就当自己家一样哈，别拘束……对了，你过年不回家跟你爸爸妈妈说了吧，可别到处找。”白梅珍想的周到，却是令云露露有些难堪，她的确没有和父母说，可是父母不是老早就不管她了吗？再说这么多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她已经没人可以汇报自己的行程了。
“妈，瑶瑶是德国华侨，她不是咱国内的，你就别操心这个了。”唐曦颜赶紧解释，自己老娘这方面管的比较严，哪怕是谁家孩子来做客，也是必须要先和大人说清楚的，她喜欢乖孩子，可惜唐曦颜肯定不是。
不过这些年家里靠着唐曦颜过，白梅珍潜意识里，并不把唐曦颜当成是简简单单的女儿，于是这才不管她罢了。
一听薛佳瑶竟是从德国来的，白梅珍顿时好奇，拉着她瞅了半天，“天啊，这可是和咱中国人长得一模一样……难怪阿姨要看不出来了，走吧走吧，快屋里去，我叫保姆给咱们弄点吃的去……”白梅珍说着，又问云露露，“瑶瑶，也不知道中国菜你吃的习惯不习惯……”
“她就是来吃中国菜的，妈你就别拉着瑶瑶了，快进屋啊，站在楼梯口算什么事儿……”唐曦颜有点无语，自家在北京也没什么亲朋好友，这些年家里来的最多的就是她公公和婆婆，平常都是白梅珍和唐永胜自己呆着，这偶尔来个人，她都激动地不知道怎么招呼了。
想到这里，唐曦颜也感觉有些事情自己考虑不周了，等大家都进去之后，唐曦颜笑道，“妈你是寂寞了吧，想要谁来陪你，我替你接到这边来。”
“你妈还不是就惦记着你舅舅舅妈？你外婆今年去世了，前阵子我和你妈回去了一趟，你舅舅就一直嚷嚷着要来呢。”唐永胜从卧室出来，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说着又看向新来的客人，“你是佳瑶吧，来了就多住几天，让曦颜带你好好玩玩。”
“谢谢叔叔。”云露露有些不自在，脑袋晕晕的，多少年了，她都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景……不，不是单纯的热闹，是大家聚在一起的温馨，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也不知道是长大了还是对有些事情看得淡了，唐曦颜对于白家也没那么讨厌了，便道：“既然妈喜欢的，那这个年过去了，就把他们一家子接过来吧。”
却不想白梅珍自己却是不乐意了，“还是算了吧，你舅舅和你舅妈天天打架，要来了都得烦死……再说这些年钱财上没少帮，他们过得也还好，就算了吧。”唐曦雨上次出事，叫白梅珍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唐曦颜身边的危险，白梅珍还真不敢让白建成来了，毕竟白建成是个不省事的，万一来了搭上一条命，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话题有些沉重了，唐永胜揶揄道：“难得你妈也烦你舅舅哈，对了曦颜，这不是早就放寒假了么，那群孩子们今晚都准备来家里呢，丽丽啊，陈思军啊，雪晴……哦对了，还有袁雯雯，这次也给叫上了，那孩子放假没回家，给别的孩子做家教呢，我想着这大过年的，就到这边来吧，一个人孤苦伶仃总不好……正好你们今晚都聚聚。”
“真的啊，那肯定热闹了。”唐曦颜有点兴奋，毕竟都是小时候的伙伴，好久没见着了，袁雯雯不回家也在她的意料当中，从小到大被袁德清压制着，这是第一次能躲开袁德清的时候，她那么叛逆的性子，怎么会回去？
不过旋即就有些奇怪了，“妈，雯雯不是比我们都低了一届么，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北京了？”
“还不是她爸给逼的，高二的时候，雯雯不是谈恋爱了吗，被袁德清发现了，打了一顿之后就叫回家里去了，半年都没有上学，咱们县一中的校长不是袁德清的小舅子么，说不动袁德清，就直接给高二的袁雯雯报了高考，这不，袁雯雯就在她舅舅家里补了半年课，和你们一起高考了。”白梅珍叹息着解释道，“那孩子也不容易。”
“挺厉害的，中国青年政治学院可不好考。”唐曦颜不禁佩服，毕竟袁雯雯不是她这样的重生者，可是没什么基础的。
“是专科，那孩子不是一直想上北大的么，所以一直不高兴。”白梅珍道，“她来了你们说话注意点，别伤口撒盐，一帮嘴快的。”
唐曦颜不禁笑了，她们都有那么笨啊？再说了，这大家见面总是要相互问问的，避免不了的，她相信袁雯雯受得住。
不过袁雯雯上专科，的确和她的梦想差距太大了，这件事情对她的打击估计不小。
思想间，就听薛佳瑶问道：“曦颜，他们都是你在国内的朋友吗？”她是明知故问，唐永胜口中的那些名字她都熟悉的很，想不到自己这一回来，不光是和唐家人相聚了，甚至连那时候的同学，都聚在了一起……
“是啊，她们都是我小时候的伙伴，刚刚说的袁雯雯，是我初中同学，想不到大家都聚在一起了，瑶瑶你别担心，我肯定会陪着你的。”唐曦颜安抚的道，这群人都聚在一起，大家都熟悉了，倒是薛佳瑶，本身就异国他乡的，要是被冷落了那可是难过百倍。
听唐曦颜这么说，白梅珍也不禁插嘴，“唉，本来吧，这群孩子还有一个的……”她突然看着唐曦颜，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来，“曦颜啊，你有没有露露的消息啊，这丫头都好多年没见过了，她这是上哪儿去了啊，你说这大过年的，在外面多冷清啊！”
一句话，把唐曦颜给问住了。
这么多年来，只要白梅珍问起云露露的事情，唐曦颜就有种说不出的憋闷和无言以对。
云露露的心里也颤了两颤，内心无比矛盾，又想逃避这个话题，又强烈的渴望着知道她们会怎么议论自己，一时间神经紧绷了起来。
“唉，曦颜啊，你也别怪妈，我知道的，露露这些年做了些错事，但是毕竟是孩子不是，那些年和你们一起长大……露露长这么大，在咱们家的时间，要比在蔡建国和云秀英身边的时间长，那时候你们都小，不记事，露露生下来第二年，他妈又怀上了一个，当时计划生育不是抓的紧么，蔡建国和云秀英就去外面躲着，露露奶奶那两年身体不好，露露没人照看，多时候就在咱们家，露露三岁半的时候，才被回家的次数多，后来五岁就直接到咱们家了……她是和姐妹两一个被窝长大的啊……”白梅珍说着，眼泪下来了，云露露不是她生的，但是小时候在她身边七八年，哪里能一点感情都没有？何况这大过年的音信全无……
唐永胜心情也不好了，点了一根烟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唐曦颜依旧不说话，转身去了阳台上。
云露露听得眼泪都落了下来，白梅珍只以为她是感动的，“孩子，别哭，你看看我，尽说这些，人老了啊，老是想起那时候的事情……”
“阿姨，没事，我去看看曦颜。”云露露起身，往阳台那边走去。
说不敢动那是假的，她都几乎想要承认自己回来了，可是唐曦颜的一言不发让她根本不敢说话，她还是恨着自己的吧？
阳台上，唐曦颜对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背影看起来有些沉重和说不出的伤感。她在想什么？云露露心里七上八下的，这么多年这么多事情，她在这个儿时的姐妹心里，留下的到底是什么，以至于她闭口不提她？她……这辈子，怕是都不会原谅自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