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百三十章 記憶如霜,冷暖 文 / 緲月青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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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她已經要與洛陽成婚,而早在半年之前家里答應兩人的婚事的時候,白梅珍就已經完全不管她的事情了,也不會理會她是否在外面活得艱難,只會跟她說,“你也要嫁出去了,嫁出去就是別人的人,咱家你弟弟還要念書找工作娶媳婦兒,以後說了媳婦兒,什麼事情媽就都做不了主,所以你在外面好自為之。”
而好自為之的結果就是,她在遠方打電話哭得稀里嘩啦,白梅珍也不會問她為何哭得那麼傷心,只會在要錢的時候說話比較貼心。
那個時候,唐曦顏就感覺到了,她得需要一個屬于自己的家,用來遮風擋雨,只可惜,那個她夢想中的和洛 的家,最後分崩離析了。
“唉……”唐曦顏突然長嘆一聲,將小小的身板兒靠進了夜飛白的懷中,感受到他溫熱的鼻息,她竟然真的有了成婚之後的感覺,為人妻的感覺。
這或許只是對兩個人結合從此風雨患難一生一世的認知,但是隱隱的,唐曦顏感覺到了自己的變化,身後的人,或許已經不光是她的愛人,還是她的親人,攜手共白頭的人。
夜飛白更緊的擁抱了她,其實兩個人的感覺是差不多的。
對于蔣浩和夜雲眉而言,實際上他們能盡的也就是贍養義務,再加上親情上的關愛。蔣浩退休之後和夜雲眉的朝夕相伴是溫馨美好的,但是人和愛情,都排斥別的感情,同樣的,這兩個人堆夜飛白的關心現在已經微乎其微了。
家還是原來的家,但是夜飛白,感覺自己作為家的一份子,似乎在某種程度上游離了出來。
成長本就殘酷,只是這也是第一次,讓他們兩個深切的感受到原來的親密關系再某種意義上的緩慢剝離,人在無奈和難以言說的疼痛中,尋找新的歸屬感。
此時相擁,他們清晰的感覺到了彼此,感覺到了要善待對方的決心,這當中包括寬容和原諒,而不再是一味的為愛斤斤計較。
他們要相互依偎著一輩子走下去,成為對方情感上的寄托,為彼此建立一個可以停泊的港灣。
車廂里靜默無言,對于夜飛白和唐曦顏而言著不同尋常,但是對于祁陽和唐曦雨而言,卻已經習慣。
祁陽本就是安靜的人,唐曦雨也喜歡這樣安靜的他。兩人相處的時候,更多時候就是這麼安靜的陪伴著,對于祁陽而言,唐曦雨是他家的靈魂,對于唐曦雨而言,祁陽是她的偉丈夫,一切契合的很完美。
車子直接停在了唐家別墅的樓下,唐曦顏下車,看著面前談不上熟悉的小樓,心里微微感慨,感慨于這種陌生,也感慨于某種輕微的疏離。
“顏兒,咱們進去吧。”夜飛白擁著她的身體,不知為何,他總是感覺她的身體發冷,于是竟然脫下風衣給她披上。
“好。”她回眸,報以感激的微笑,她的確有些冷啊。
北京的十月末,氣溫的確不高了,最主要的是,重活一世,她發現在從一個家到另外一個家的轉變過程還是那麼生硬而不順暢。
安定十個神奇的地方,人的思想和別處不太一樣。
再別處,女兒嫁出去了還是自己的女兒,和不嫁人之前差不多,但是在安定,嫁出去了你再回來,那就是親戚。
唐曦顏此時,就是以“親戚”的身份回來探望的,而不是自己的家。
這種感覺奇怪吧?唐曦顏覺得適應不過來,依舊。
可是白梅珍和唐永勝的思想,在這一方面這輩子是改不掉了,她是適應也得適應,不適應也得適應。
而且現在還好一些,等過幾年弟弟們都成家之後,一切恐怕更加糟糕。
“兩位大小姐好!兩外姑爺好!”突兀的,站在門口的保鏢沖眾人喊了一句,把唐曦顏的思緒給打斷了,唐曦顏抬頭一看,見對方笑的賤賤的,這才明白過來,這廝分明就是在耍寶。
“你好,辛苦了。”唐曦顏也笑了,眾人都有了笑容,夜飛白道︰“行了,好好守你的門吧,別貧了。”
“是!”一個標準的軍禮。
“……”眾人無語,都走進了屋里。
唐永勝在院子里鍛煉身體,乍一看來人了,正準備上來招呼,瞅了幾眼才發現來的人竟然是自己女兒女婿,不禁道︰“哎哎,你看看我這什麼眼神兒……你們幾個來了啊,快到屋里去,曦顏你總算是回來了,你爺爺天天念叨呢。”
“爸,我回來看你們了。”唐曦顏心里一暖,上前挽住了唐永勝肩膀,一時間有些鄙夷自己。
在這方面,她總是敏感又多變,剛剛還在外面感嘆呢,現在一見到唐永勝,她還是忍不住想要像小時候那樣親近他。
“回來了好,回來了就好,趕緊上去。”唐永勝也是想唐曦顏了,畢竟已經一年多沒見了,眼眶有些紅紅的。
“爸,你和我媽都還好嗎,爺爺身體怎麼樣了?”唐曦顏邊上樓梯邊問。
“我們都很好,你爺爺也好,倒是你啊,在外面危險,我們都擔心著呢。”也不知道女兒的工作什麼時候是個頭兒,唐永勝有心勸她別再做這份工作了,但有些話他也說不出口。畢竟,唐曦顏不是去當保安,她是一個軍人,在唐永勝心里,軍人可不是能不干了就不干了的。
“走,快進去,你媽和爺爺都在里頭,幾個小孩子再有一個點兒也就放學了。”唐永勝說著,把唐曦顏推進了屋里,夜飛白幾個都跟了進去,知道唐曦顏許久不曾回來,也不介意唐永勝區分對待。
白梅珍正在織毛衣,各色毛線在沙發上翻滾,唐曦顏進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她手上的東西,橘色系的毛衣,走的是蜂窩針,這個針法的毛衣最暖和了,而這個色調看著也溫暖。
“媽,我回來了。”有那麼一瞬間,唐曦顏腦海里閃過了自己曾給唐曦雨織的那間毛衣,都是暖色調,光看著就溫暖到不行,不知道母親這會兒是給誰織的毛衣,那人真幸福。“哎喲,曦顏啊!快過來,讓媽看看!”白梅珍抬頭,愣了一下之後,將手上的東西丟在了一邊,趕緊起身走到唐曦顏跟前,抓起了她的手,細細的摩挲著,眼淚花花的。“媽,別哭,嘿嘿,我這不都回來了嗎。”唐曦顏傻笑著,眼楮也有些濕潤,不管怎樣,家給她的感覺,似乎沒有前世那麼難堪,起碼,白梅珍還是知道關心她想念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