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4章 安靜的音樂 文 / 流浪的烏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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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的事！我這真是臨時意外情況！”林征唯有叫冤。
“好吧，暫時相信你！”方玲嫣心情很好，放過了他，轉換話題道，“你怎麼突然這麼好心，居然要請我參加音樂會了？”
林征回過神來，想到今晚的正事，不由嘆了口氣，道︰“快開始了，邊走邊說吧。”
“等等，你不會就這身進去吧？”方玲嫣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秀眉微蹙。
林征哂道︰“我又不是來听音樂的，干嘛裝成個雅人？再說了，什麼馬配什麼鞍，這就我風格，誰要不樂意，趁早別看我！”
方玲嫣一呆，突地懊惱道︰“早知道就不換衣服了！害得我還要把丟了這麼多年的淑女步給撿回來，真是的！”
“什麼？撿回來？”林征失聲道。
“對呀，小時候我媽非逼著我去學那些淑女儀態，煩死了。”方玲嫣嘴里抱怨，身上卻仍保持著優雅儀態，“後來我考了警校，就把那些都給扔了，沒想到今天又用一回。”
林征撇嘴道︰“又沒人逼你，非要穿這身來出風頭！好像生怕人不知道你漂亮似的！”
“要你管！”方玲嫣雙頰微紅，橫了他一眼。剛才一接到林征電話，她第一件事就是想著怎麼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點，左思右想，結果就變成了現在這樣，但這心思當然不可能說給林征听。
“好了，走吧。其實說真的，你這樣打扮還真是漂亮到家了，跟你站一塊兒也特別有面子——看見沒？那幾個小妹妹眼楮都快噴火了，連女的都這樣，你這殺傷力真不一般！”
方玲嫣白了他一眼，沒說話，和林征並肩往劇院正門走去。
讓門口的檢票員檢了票，林征忽然想起一件事，轉頭問方玲嫣︰“要不要來瓶可樂或者來桶爆米花什麼的？免得呆會兒你听不下去睡著了。”
旁邊那女檢票員眼神登時就變了。
方玲嫣差點想拿高跟鞋給他一下。這個林征！以為是看電影麼？還爆米花！
林征一本正經的表情突然變為笑臉︰“逗你玩兒的，嘿嘿……”
方玲嫣更想給他一高跟鞋鞋底了。
兩人走進劇院，順著通道走到劇院大廳，林征掃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氣︰“這幾大千個座位，到哪去找我們的位置？”
兩人面前是一個開闊的大空間，正前方是舞台，以它為中心，觀眾座位呈半圓狀向外幅射。整個坐席分為三層，底層那顯然是普通座位，數量最多，二樓和三樓座位依次減少，尤其是第三層，半圓的一圈分成了十二個格間，只有總數不到一百的座位，位置又靠近舞台，顯然是貴賓席。
方玲嫣無語地看著他，指了指不遠處的導引員。
林征恍然大悟，走了過去，把手里的票出示道︰“不好意思，能麻煩你幫我們帶一下路嗎？”
那年輕的導引員先對方玲嫣行了一個震撼禮，呆了片刻，然後才對林征微笑道︰“很樂意為您效勞。”接過林征的票看了看，抬臉時笑容更深了︰“兩位是vip貴賓票，在三樓的貴賓席，請跟我來。”
方玲嫣一怔。
什麼？貴賓票？
林征反而沒什麼特別感覺，雙手插回褲袋，吊兒郎當地跟了上去。
上到三樓，進了正中偏左位置的一個格間，那導引員才離開。這格間里有八個座位，分為前低後高的兩層，各四個座位。此時格間里已經有了五個人，三女兩男，只看穿著，女的華麗男的光鮮，顯然都不是普通人。
見兩人進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鎖定在優雅步入的方玲嫣身上，一片或仰慕或震撼的神情。
方玲嫣有點吃不消，低聲對林征道︰“咱們坐哪兒？”
林征看了看票上的座位號︰“最前排右邊那兩個。”
方玲嫣不解道︰“你從哪弄到這種好位置？”
“好嗎？我托我姐弄的，她是辛采頤音樂會的贊助人之一。”林征對這種事一點也不在意，隨口回答，人卻走到看台邊，往下面張望，不一會兒就找到了目標。
方玲嫣听得恍然，走到他旁邊，順著他目光看下去，愕道︰“那不周蓉蓉嗎？她旁邊那個帥哥是誰？”
听到“帥哥”兩字，林征更不舒服了，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方玲嫣隨他而回，坐在他旁邊。貴賓席的座位和下面的普通座不同，均是寬大的沙發式座椅，坐著非常舒服。
“現在你總該跟我說了吧，到底怎麼回事？”方玲嫣美目好奇地凝望劇院的大舞台，仍沒忘了主題。
林征頹然道︰“被你說中了！事情是這樣的……”
五分鐘後，方玲嫣听完林征的說明，玉容大訝︰“那你跟來干嘛？難道看著她跟其它男人坐一塊兒就放心了？”
“放心個屁！”林征罵了一句，惹得旁邊的人無不側目時，他才泄了少許怒氣，“不跟來更不放心，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也是。不過我倒覺得周蓉蓉不一定是想跟你分手。”方玲嫣看他神情沮喪，忍不住安慰了一句，但話剛出口，心里不由有點後悔。
“為什麼？不是你說的她要去……要去……”林征對這話感興趣。現在只要能給他帶來希望，什麼話他都感興趣。
方玲嫣看了看底下。周蓉蓉他們的位置還算好，比較接近舞台，所以三樓格間內的兩人盡管坐著仍能看到他們的動作。視線中，鐘奕鋒不時和周蓉蓉說著什麼，但是奇怪的是後者卻沒什麼反應，只是偶爾應一聲。
難道她其實真的不是想另尋新歡？但她為什麼要跟其它男人約會？
“怎麼不說話？”林征忍不住追問一句。
方玲嫣猶豫片刻，沒把心里現在的判斷說出來，只道︰“沒什麼，想事情呢！看看情況吧，這種事很難說得準的。你看這舞台，也布置得太簡單了吧？除了那架鋼琴，幾乎什麼布置都沒——辛采頤是彈鋼琴的嗎？”
林征哪有心思看舞台？眼楮死死盯著下面。
一只雪白的手掌忽然擋到了他眼前。
“你干嘛？！把手拿開！”林征怒而轉頭，瞪著方玲嫣。
後者收回手，不滿地道︰“現在又不是世界末日，你干嘛一副死魚臉？他們那麼開心，你一個人在這兒焦急痛苦，要是被那帥哥知道了，還不笑死他？听我的，開心點，難得這麼好的位置，好好听場音樂，說不定音樂會完了周蓉蓉就發現那家伙其實沒那麼好，以後再也不理他呢！奇怪，這麼久了怎麼還不開始？”
林征還沒說話，忽然听到一聲輕細的敲響，不覺轉頭看向台上。
放在右側的鋼琴處仍是空無一人，不知道那聲響從哪來的。
另一聲清脆敲響響起，如同一只攝魂抓魄的魔手，竟將對音樂從來免疫的林征感覺心弦撥動。
就在這時，第三聲輕敲響起。
方玲嫣這才注意到了動靜，愕然道︰“這是什麼聲音？”
林征目光深注台上，一張大幕垂地，將舞台分為前後兩半。他已听出那聲音是來自幕後，但是同樣听不出究竟是什麼東西發出的聲音。
更重要的是，他確定那聲音並非通過揚聲器傳來。舞台距此不下五十米，那聲音竟傳在嘈雜人聲中清晰傳過來，讓他感覺非常神奇。
第四聲敲擊聲響起。這次的音色從前三次的尖細變為深厚，終于吸引了劇院絕大部分人的注意，說話的聲音驟然減小，全場在數秒之間靜下來。
第五聲敲擊聲從幕後傳出，林征大感神奇。
他從來沒听過這樣的聲響，非常奇特，傳到耳中使人生出一種異樣感覺，仿佛突然從數千人的大劇院空間移動到了另一種所在。
一個異常寧靜的空間。
而之能有這感覺，固然有發聲物音色奇異的原因在內，更重要的是使物發聲那人的手法和節奏控制都獨成一家，有異尋常。
忽然之間他知道了是怎麼回事。
音樂會在所有人沒注意間已經開始了，無人報幕，也沒其它雜聲相擾，純粹是音樂起始，最終也將以音樂完結。
在他將心神沉浸在對那聲音的思索時，敲擊聲倏然再起，已非單一響動，而是連串而起，叮叮咚咚，無數悅耳又清脆的音節以舞台為中心，向整個劇院的四面八方散發開。那聲音仿佛一雙溫暖又輕柔的手，不斷把所有人不同的心弦撥轉、調節，然後讓它們歸為一律，使所有人都感受到相同的感覺——靜謐和祥和。
忽然之間，林征徹底忘了來這里是為了什麼，全神去傾听那似音樂又非音樂的聲響。
方玲嫣心弦比林征還要易動，早完全浸入其中，渾然忘我。
敲擊聲在一串攀高折低的響動後，忽然消失。
眾人心神一醒，正要回到現實之中時，忽然一聲“錚”地輕響，如弦輕撥，瞬間把所有人的心思都拉回音樂之中。
但只這片刻的間斷，林征已從剛才的投入中醒過神來，愕然看了看周圍，才發覺這格間里的其它六人都仍沉浸在音樂聲中，表情輕松，看樣子均被樂聲吸引。
再看下面的普通座位，周蓉蓉正專注地聆听著，他旁邊的鐘奕鋒也沒再跟她說話，靜靜听著舞台上傳來的聲響。
繼續那聲之後，一串悠遠而平穩的古箏音節不斷從舞台幕後傳出來，讓人心弦再次隨之變化，從剛才如處空曠房間中的寧靜，轉入深入青山碧水的自然。
林征多听了幾秒鐘，不由再次陷入樂聲帶來的境界中，只覺像是站在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旁，眼中所見盡皆大自然的自然美景，耳中所听則是流水汨汩之聲，心情前所未有地放松，再沒任何壓力。
箏聲之後又是片刻的停頓，仿佛在給眾人回味和期待的時間，那之後是以一聲簫音起始的連綿簫曲，又是另一番清靜滋味。
林征細細感覺，只覺如同置身在廣闊的大草原上，無論向哪個方向望去，都是無阻無隔的通坦之道，渾無壓力。
不過聲到這里，他已然警醒過來，暗叫厲害。
這音樂不用多想，當然就是今晚音樂會的主角、所謂的天才美女音樂家辛采頤所作。林征本身已經是定力極強、意志極堅，卻仍是不由自主地沉浸入她的音樂中，雖然有猝不及防的因素在，但是能有這種水準，已經是非常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