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11章 殺鷹1 文 / 藍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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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座華麗的冰宮里面，一個勾鼻深目，滿臉陰鷙的家伙坐在冰雕的寶座上。
這些從妖界過來的妖族變成人形之後，全都和人一摸一樣，不像那些剛剛化形的大妖還帶有獸類的特征。
底下趴著一個大耳垂輪的大妖。它正是那幾個大妖之一，此刻它匍匐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起，也不敢說話，全靠手邊的一塊木板和上面這位交談。
“那個叛徒回來了？還說要干掉我們？“鷹妖同樣是一幅毫不在意的摸樣，好像根本沒把謝小玉放在眼里。
報信的大妖不敢回答，它知道任何回答都可能招致上面這位的不滿，所以它干脆一動不動地趴在那里，身體還瑟瑟發抖。
“那家伙找你們，我居然一點都沒有察覺.看來它的實力確實不簡單。“鷹妖凶殘霸道，卻並不自大。它已經听說了，十幾個大妖想要造反，結果被謝小玉殺了個干干淨淨，這樣的實力讓它不敢小瞧。
趴著的那頭大妖，刷刷刷在木板上寫了幾行字，然後小心地舉了起來。
鷹妖低頭看了一眼，嘴邊多了一絲冷笑︰“用不著拍馬屁，從你說的那些話來看，這家伙確實不簡單，說不定實力和我差不多，而且非常狡猾。“
它轉頭朝著窗外掃了一眼，那凶厲的眼神掃過冰原，掃過每一個在冰原上走動的妖族。
只有一個大妖來通風報信，不用說，其他大妖都已經投靠了那個背叛者。
換成往日，它早已經大開殺戒，連眼前這個家伙也不放過，但是現在不行。它真正的大敵是那個背叛者，那家伙神出鬼沒，實在不容易對付。
自家最清楚自家的事。身為天鷹一族，它對速度絕對有自信，除此之外就是視力和攻擊力，這兩項也是它的優勢，它的弱點是防御力，除此之外它的听力也不行。
那個背叛者擅長隱身，飛行之時無影無形，無聲無息，只憑這一點就讓它很頭痛。像這樣的對手，就必須一擊致命，要不然就會如同附骨之疽一般。
所以這次是絕好的機會。
“你下去吧，它那邊如果布置好了的話，就立刻通知我。“鷹妖擺了擺手。
趴著的大妖根本不敢站起來，它像一只蟲子似的往門口爬了出去，直到出了鷹妖的視線，這才站起身來往外就跑。
那家伙一離開，從一堵冰牆後面轉出三個妖女。長得倒是頗為嬌媚，但是它們的眼神全都銳利如刀，讓人很不舒服。
它們都是鷹妖的姬妾，同時也是鷹妖的屬下，跟著鷹妖一起過來。
“爺，有必要這麼麻煩嗎？我就不信一個被丟出去充當探子的下等妖族會有什麼了不起的。“其中一個滿頭紅發的妖女不以為然地說道。
“那家伙已經不能算妖族了。“另外一個妖女哼了一聲。
“都給我閉嘴。“鷹妖冷冷地掃了三個姬妾一眼，特別是那個紅頭發的姬妾︰“不能小看了那個家伙。所有奸細出去之前都被打上了禁制，就算輪回幾世也不會消失，我已經施法催動過禁制，卻沒任何反應.看來那家伙已經把禁制拔除了，有這樣的本事.不容易對付啊--“
“一個小小的探子有什麼要緊？值得爺這樣關心？“紅頭發的姬妾走到鷹妖身後，一邊給鷹妖捏著肩膀，一邊不緊不慢地說道。
“干脆.把它當做一個屁，放了。“另外一個姬妾也跟著說道。
“沒那麼容易，如果一開始當做不知道的話，倒是可以這樣做。“鷹妖頗有些後悔，它已經把這件事報告了上去，上面準許它暫時停留在這里，前提就是把背叛者干掉。
“一個小角色，誰會在意？說不定，上面已經忘了。“紅頭發的姬妾輕聲安慰道。
鷹妖轉頭瞪了那個姬妾一眼，好半天，它悻悻地說道︰“我告訴上面，那個背叛者實力很強，而且糾集了一大群妖獸，幫它們開智，想要自立門戶，和咱們分庭抗禮。
上面很光火，認為這種事絕對不能允許，要不然別的土妖知道這件事，肯定會有樣學樣，所以那個背叛者必須死，這些已經開智的土妖也必須全部殺掉。如果逃走一個，以至于別的地方也出現動亂，就拿我是問。“
鷹妖一臉憤懣，它本來只是想借這個理由停下來，不用再搜索那些逃亡出海的人族。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一個姬妾剛一開口就意識到不妙，連忙收住了嘴巴。
“蠢貨，那些漏網的人族是容易對付的嗎？我到現在都沒發現人族的蹤跡，這是好事，如果撞上了，那才是壞事。“鷹妖懶得生氣。
“打不過，難道還逃不了嗎？“紅頭發的姬妾輕聲說道。
“你也是蠢貨，他們或許追不上我們，但是不表示他們沒辦法殺掉我們。你還不明白嗎？我們是棄子，是炮灰。“鷹妖越說越氣憤，它在那些土妖面前威風十足，在妖族里面實際上屬于最底下的那一層，對于它來說，能保住性命就是最好的結果。
“爺多慮了吧？就憑人族？他們已經沒有太古之時的風光了。“紅頭發的姬妾變著法地安慰道。
“別小看他們，人族開智容易，潛力無窮，在他們沒有被徹底滅絕之前，始終不能小瞧，更何況我們要對付的還不只是人族。“說到這里鷹妖突然壓低了聲音︰“你沒覺得奇怪嗎？仙佛兩界為什麼一點動靜都沒有？他們難道對這方世界沒有絲毫興趣？就算他們沒有，還有鬼族和魔族，我們佔據了中土，它們難道沒有想法？“
“我們要和那兩族開戰？“三個姬妾听懂了話里面的意思，全都大吃一驚。
“上面還沒定下來，因為人族還沒完全被干掉，甚至連大傷元氣都算不上，仙佛兩界又動向不明.不過和那兩家翻臉是遲早的事。“鷹妖顯然有自己的消息來源，身為斥候，干的是最危險的工作，不但要耳聰目明，還得消息靈通，要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最好還是別打起來，我們和人族、魔族不同，沒辦法修煉分身，也不像鬼族控制著輪回之路，我們一旦死了，那就真得死了。“紅頭發姬妾顯得憂心忡忡。
“所以我找了這麼件事做。“鷹妖嘆息了一聲︰“原本打算在這里躲個一年半載，那些逃亡出海的人族也該清理得差不多了，至于那些沒被發現的，肯定已經逃得很遠了，我就帶著你們四處亂轉，轉個十年八年的，最好上面的家伙把我們給忘了。“
“這.這不是.“一個姬妾結結巴巴，話都說不完整。
“我很羨慕那個背叛者。“鷹妖的神情說不出的蕭瑟︰“如果能這樣做就好了，隨便找個地方當土霸王，總好過整天提心吊膽。“
“也許能行，咱們飛得遠遠的，飛到一個誰都找不到的地方去。“紅頭發姬妾膽子最大。
“這話絕對不能亂說。“鷹妖的眼神突然間變得凶厲起來，它當然也想這樣，可惜做不到，它的身上同樣有禁制。
正因為如此，它對那個背叛者非常感興趣，如果能夠得到拔除禁制的方法，它就自由了。
.。
幾天來，天氣一直都不錯，晴空萬里，除了太陽不怎麼給力，再也沒有任何欠缺之處。
在極北冰原這樣的好天氣不多。
在冰原的一角，在原本屬于雪妖的地盤，在那條裂谷之中，一群大妖鬼鬼祟祟聚攏在一起，它們看上去都很緊張，同時又充滿了期待。
突然，一塊冰突了出來，變成了謝小玉的臉。
“都準備好了嗎？“他低聲問道。
那些大妖看到謝小玉來了，全都精神一振，卻又異常忐忑，既怕謝小玉拿它們當炮灰來用，又怕謝小玉不是那些上族的對手。
“你真得有把握干掉那群家伙？“一個頂著狗熊頭，渾身上下黑乎乎的大妖壯著膽子問。
謝小玉冷冷地看了它一眼，淡淡地說道︰“不想干的話，隨時可以退出。“
那只黑熊連忙擺手︰“沒說不想干，這樣的日子我已經受夠了，誰都不知道下一刻還能不能活著，那些家伙不高興的時候會開殺戒，高興的時候也會開殺戒，在它們面前就像是在刀尖上打滾。“
其他大妖也心有戚戚。
以前它們並不相信謝小玉描述的妖界的景象，以為那是夸大其詞，現在它們才知道，謝小玉已經是往好里說，上族的冷酷遠遠超出它們的想象。
對于這幫畜生的反應，謝小玉頗為滿意︰“既然大家都已經下定決心，我們就動手吧。“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你們的子孫都各自就位了嗎？“
“我這邊已經好了。“
“我也是。“
那些大妖紛紛回答。
它們重新投靠謝小玉，其中一個原因就是謝小玉不需要它們直接出手，只要它們和它們的子孫提供法力，維持大陣的運轉。
既然要布設大陣，當然要有人支撐大陣的運轉，各大門派都養著幾十萬僕役，謝小玉手底下可沒有那麼多人，他能夠借助的只有這些妖。
“你們回各自的陣位去，我要把那個家伙引過來了。“謝小玉揮了揮手。
“你有把握嗎？“那頭黑熊再一次問道，這一次它倒是好心。
“如果那幾只老鷹另外找一個住的地方，我或許還沒把握，既然它們佔據了我的家，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謝小玉嘿嘿一笑，他笑得很陰森，也笑得很奸詐。
那些大妖听得臉色發白，其中一個大妖忍不住問道︰“難道你很早就想到會有今天？“
“我只是防患于未然，當初我特意找了這樣一座山，還特意堆高，又把方圓千里之內的山全都給平了，就是防備有上族到來。以我對上族的了解，那些妄自尊大的家伙最喜歡的就是高高在上。這番布置就算用不上也沒關系，又不費什麼手腳。“謝小玉意味深長地看了旁邊的那些大妖一眼。
那些大妖各個臉色發白，它們哪里見識過如此深謀遠慮，實在把它們給嚇著了。
“快去躲好，我要動手了。“謝小玉不耐煩起來。
那些大妖不敢再說什麼，迅速跑回了各自的陣位。
看著這幫家伙一個個消失，謝小玉的臉上多了一絲笑意，過了片刻，他轉過頭來看著遠處那尖尖的山頂。
“鳩佔鵲巢，現在應該是償還的時候了。“謝小玉喃喃自語著，他的手里掐了個決印。
隨著一陣無形的波動，遠處那座山峰猛地一震，緊接著緩緩倒塌下來，頂上那座冰宮最先倒塌，無數冰塊稀里嘩啦從上面砸落下來。
一陣刺耳的尖嘯從倒塌的冰宮中傳出，那尖嘯聲充滿了憤怒，緊接著一個龐大的身影從宮殿中飛了出來。
鷹妖完全沒想到自己的宮殿會塌，那個投靠它的家伙事先並不知道此事，自然也沒辦法示警。
不管是誰的房子如果被弄塌了的話，都會感到異常憤怒。
鷹妖真得發火了，它那銳利的鷹眼怒視著那道裂谷，怒視著站在谷底的謝小玉。
“是你弄塌了我的宮殿？“它厲聲質問。
謝小玉並不在意，他叉著手，笑嘻嘻地回答︰“那原本是我的家，那里原本是我的地盤。“
“你這是在挑釁？我倒要看看，你憑什麼敢和我叫板？“鷹妖怒聲喝道。
轉瞬間，一片烏雲籠罩在了裂谷上方，這家伙一下子飛到了謝小玉的頭頂上方，那速度簡直就像是挪移。
與此同時，從那巨大而又銳利的鷹嘴里面發出了兩聲尖嘯。
那嘯聲非常特別，好像包含了某種韻味。
這是妖文，妖族的文字。
每一個妖文都代表一個意思，同時也代表一種力量，它們是大道的映射。
這兩個妖文一個代表凍結，另外一個代表撕裂。
鷹妖的攻擊方式和麻子很像，不過它要比麻子高明得多，凍結和撕裂是兩種不同特性的力量，同時運用的話，會互相抵消，所以它凍結的是四周，而撕裂的則是謝小玉所在的這片空間。
謝小玉碎了，瞬間碎了，不是那種主動碎開，而是被活生生撕開。
不過鷹妖並沒有大仇得報的感覺，它的神情異常陰沉，因為它撕碎的只是一堆冰雪。
“好厲害的幻術，居然連氣息都能模仿。“鷹妖渾身的羽毛炸立起來，它快要氣瘋了。
它一向以目光銳利自傲，沒想到居然被騙了。
憤怒的同時也讓它感到恐懼，它沒能看破幻術，也就意味著它同樣無法看破對方的隱形。
這絕對是能夠要它性命的大敵。
就是這麼一瞬間的遲疑，四周的冰層突然消失了。
根本就沒什麼冰層，那也是幻術，那萬年不化的冰層早已經被剝離了，露出了底下的岩石和泥土。
突然，無數黃土從四面八方翻卷而起，鋪天蓋地朝著那頭大老鷹壓了下來。
這是九幽十地滅絕陣。
赤霞天鷹是水屬性的妖獸，謝小玉在暗中觀察了三天，這頭大老鷹很多特征和赤霞天鷹非常相似，而且它的屬性也是水。
五行之中，土克水，所以用土陣最為合適。
鷹妖感覺不妙，想要掙脫出去，這時候它才發現自己的身體被緊緊吸在了地上。
“你以為這樣有用嗎？“它不怒反笑，大喝一聲︰“空間撕裂。“
剎那間，那鋪天蓋地落下的黃土***現了一道道黑色的條紋。
“你想出去？可沒那麼容易。“虛空***現了一個半透明的人影，王對王，真正的謝小玉終于露面了，剛才被撕裂的只是一個假人，那是誘餌，也是發動大陣的祭品。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那一道道黑色的條紋蒙上了一層波紋。
黑色條紋是空間裂縫，這是鷹妖獨有的能力，而底下的波紋這是空間擾動。
隨著這些空間波動的出現，黑色條紋變得細碎起來。
這就是見招拆招，謝小玉沒辦法阻止鷹妖撕裂空間，所以他干脆讓撕裂的空間變得不穩定，如果那頭大老鷹執意要闖出去的話，有一半的可能成功，還有一半的可能會被攔腰截斷。
當初在三連城遺址的虛無空間里面，有一位禪師就是這樣死的。
“你確實很厲害，這麼容易就破了我的殺招。“那頭大老鷹居然變得不緊不慢起來，絲毫沒有想要逃出去的樣子︰“我的目地達到了，你果然來了。“
“你想怎麼樣？“謝小玉同樣顯得異常從容。
“我不得不承認，你確實很厲害，在人族那里混了一圈之後，學到了很多東西。“鷹妖贊嘆不已，它對謝小玉的態度，完全不能和那些大妖相比︰“可惜你踫上了我，我對陣法也有些了解，恰好知道怎麼破土陣。“
人族最擅長五行相生相克，又擅長陣法，妖族計劃攻打這方世界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它們當然要有所準備，所以每一個大妖都知道有哪些陣克制它們，還知道一兩種破解之法。
“阿貴，過來。“鷹妖大喝一聲。
在鷹妖的背後，一片黃土彌散開來，黃土中露出了一個身材肥胖，兩耳垂輪，長相看上去頗為憨厚的大妖。
“大王，您叫我？“那個大妖很配合地應和道。
鷹妖看著謝小玉洋洋得意︰“沒想到吧，它早就給我通風報信了，所以我有備而來。“
與此同時，大陣外面響起了一陣陣鷹鳴，鷹妖的那三個姬妾，還有它帶來的手下此刻都出現在了九幽十地滅絕陣的外面，它們剛才沒過來，為的就是以陣破陣。
剎那間，一片綠光籠罩在了翻卷的黃土之上。
翻卷起的黃土就如同一座土丘，此刻土丘上就像是長出了無數青草，緊接著青草變成了灌木，然後灌木後變成了大樹。
綠色不只是覆蓋在黃土的表面，還漸漸滲透到了里面。
“我五行屬水，你以土克水，我就以木克土，看到你作法自斃，沒什麼比這更讓我高興的了。“鷹妖哈哈大笑。
謝小玉用大陣對付它，是因為擔心它逃跑，鳥妖飛行的速度太快，很難追上。它煞費苦心將計就計，同樣也是擔心謝小玉逃跑，那隱形之法實在太厲害了，稍不留神就會被逃掉。兩個家伙互相忌憚，結果就成了以陣對陣。陣法和陣法的對決沒有絲毫的回旋余地，完全是力強者勝，而且敗的一方連逃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