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9章 反唇相譏 文 / 古夢月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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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林氏雖未直接說甦老爺騙她的銀子，但甦家的人，個個精明，很多事一點就通，甦老爺自覺顏面掃地，臉色更陰沉了。

    林氏的這副模樣，看在甦謹心的眼里，有些諷刺，有些悲涼，尚未覺，便已是淚盈眼睫。其實，很多事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和前世一樣，林氏依然沒有逃過這一劫，她瘋了。被甦老爺的無情，與謝姨娘一次次的刺激，逼瘋了。

    母子連心，甦謹心雖未告訴林氏翊兒的死訊，但昨晚翊兒的氣若懸絲，林氏可都瞧在眼里，或許，她可能也感覺到了，所以，她的眼神透著怪異，說話也顛三倒四，就像看到了鬼一般。

    林氏瘋了，以後她就再也不會指著她大罵，也不會再用看仇人的目光來看她，然而，甦謹心絲毫未感到解脫，反而覺得周身淒涼，她已經沒有弟弟了，現在，親娘也成了這個樣子，這一世，至始至終，她還是一個人，一個人啊。

    悲傷襲來，眼底的冷意卻越甚，趕在甦老爺治她罪之前，甦謹心搶先開了口，“爹爹難道不想知道女兒為何昨夜匆匆帶翊兒出府？”

    從秋荷手中扶過林氏，甦謹心將她扶到了主母位上重新坐好。

    “昨晚，翊兒病發，事出突然，女兒心急之下，未能及時稟告爹爹，就帶了翊兒出府，此事女兒確實做的不妥，但女兒連夜帶翊兒出府看病，是娘親允許的，爹若不信，可以問娘親，而且翊兒屋內所有的丫鬟都可以為女兒作證。爹，女兒不懂，到底是保住翊兒的命重要，還是這禮法重要！”甦謹心言語悲涼，再加之她一想到翊兒的死，聲音就愈加顯得淒楚絕望，听在甦老爺的耳中，盡是言真意切，姐弟情深，為救翊兒一命，甘願擔下一世的罵名。

    如此一想，甦老爺對于甦謹心剛剛的大不敬，也就沒有再深究，翊兒再不是，也是他的嫡子，若能有一線生機，自然是不可以放棄的。

    “爹，您不要被二妹的花言巧語騙了，整個臨安城的大夫，我們甦家都請來了，他們都說翊兒的病無藥可治，活不過月底，”一旁的甦謹妍卻譏笑道，“也不知昨夜二妹帶翊兒看的是哪家的大夫，醫術竟如此的不凡。”甦謹心這個小賤人還敢撒謊，整個臨安城的大夫對甦天翊的病束手無策，難道一個晚上，她就能遇到貴人，將甦天翊的病治好了，呵呵…簡直是異想天開，痴人說夢。

    “救翊兒的人，是位世外高人，他與翊兒有緣，自然就出手相救了。”甦謹心極力壓下心頭的悲痛，平靜地道。

    “世外高人？二妹，不會是你信口胡謅的吧，我怎麼沒听過我們臨安城還住著一位能令人起死回生的高人。”甦謹心，你不覺得你現在說的這個謊言越來越大，呵呵……連爹都開始不信你了，等會兒，看你如何巧舌如簧，再圓這個謊。

    甦謹妍的話，也正是甦老爺想問甦謹心的，要說這臨安城說大不大，若真是住著一位世外高人，沒道理他不知道的。

    “謹心，那位世外高人是誰？”甦老爺沉了臉，怒喝道，“若你再不說實話，爹就只能對你動家法了。”

    一听老爺要當著闔府所有人的面對二小姐動家法，梅姨娘心里就更急了，二小姐平日做事滴水不漏的，怎麼這回就犯糊涂了，她說的這話別說老爺他們不信，就連她也不信啊，大少爺的病一看就是個不治之癥，就算把處州林家的那位林老爺請來，也未必能治得好，昨晚的事，二小姐辦得不僅冒失，還把她自己置于危險之地，讓謝姨娘與大小姐她們拿住了把柄，若非今日親眼所見，她還真不敢相信這位向來謹小慎微的二小姐，做事會如此的沖動與魯莽，根本與平日的二小姐判若兩人，梅姨娘滿腹疑惑，但她跟甦謹心又常有接觸，知道以甦謹心的謀略與狡猾，此事若無半點的把握，這位二小姐是絕不會在老爺面前這般膽大妄為，輕易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

    難不成二小姐終于按耐不住，要開始對付謝姨娘與大小姐這對狠毒的母女兩了。

    梅姨娘心下一驚，昨晚二小姐派人傳話給她，要她無論如何拖住老爺，別的都不用管，本來，她心里還犯著嘀咕，這二小姐究竟要做什麼，直到今日一早，謝姨娘和大小姐匆忙趕來求見老爺，說二小姐帶著大少爺離了府，她這才知道這位平日謹言慎行的二小姐，竟闖下了大禍。梅姨娘一時猜不透甦謹心的心思，可看著謝姨娘和大小姐對二小姐這般咄咄逼人，她又心急如焚，老爺正在氣頭上，若二小姐服個軟，她在旁幫襯地說幾句好話，二小姐連夜出府的事也就過去了，但現在問題是，府里的大少爺不見了。听說，老爺派去的人，將整個五雲山都翻遍了，就差掘地三尺了，但依然還是找不到大少爺，真是奇了怪了，這大少爺到底去哪里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你不說是吧，好，好……”甦老爺氣得怒火中燒，自他執掌了甦家，就連族里的那幾個老太爺都對他畢恭畢敬的，他甦老爺一句話，甦家上下誰敢不听，但現在，這個年僅十四的女兒，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他，“甦謹心，別以為你是爹的嫡女，爹就不敢打你！”

    “爹，您怎麼忘了，幾個月前，您不也拿著鞭子打過女兒嗎。呵呵，難道這回，爹還是要自己親自動手？”甦謹心反唇相譏，言下之意，你甦老爺又不是第一次打她了，至于甦家的家法，早已被你甦老爺破壞殆盡，對她動家法，一旦傳出去，臨安城的人只會笑你甦老爺教女無方，不配當甦家的一家之主。

    “你！”甦老爺被甦謹心堵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還有，女兒奉勸您，大姐的話，您不可盡听，否則您就等著後悔莫及吧，當然，爹若喜歡賠了夫人又折兵，那女兒也沒辦法了。”甦謹心哂笑道，“放眼整個江南，女兒覺得比大姐長得美貌的名門閨秀實在太多了，梁小姐嬌艷娉婷，秦小姐溫婉可人，錢小姐英姿颯爽，哦，還有大姑媽家的思婷表姐，女兒看著也比大姐更添幾分高貴，呵呵……爹，您不會覺得僅憑大姐的那張並不算艷冠天下的臉，就可以順利嫁入雲家了吧。恕女兒直言，以大姐庶出的身份，還有她一個當奴婢的外祖母，即使是做妾，那雲公子也未必肯收！”甦謹妍一回府，就把發生在雲夫人生辰之宴上的事添油加醋地對甦老爺說了，當然，功勞甦謹妍都攬了，這敗壞甦家門風的罪名，全是她甦謹心一人所為。現在，即使整個臨安城內的人都知道在雲夫人生辰之宴上拔得頭籌的是甦二小姐，但被謝姨娘與甦謹妍母女兩哄得團團轉的甦老爺，仍在心里認定是她搶了庶姐甦謹妍的風頭，破壞了雲、甦兩家的親事。

    甦謹心的話音剛落，滿堂的人皆嚇得倒抽一口氣，這二小姐說話越來越大膽了，不止嘲諷了老爺，還把謝姨娘和大小姐也奚落了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