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1章 ︰把我帶走吧 文 / 西極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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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街頭！
風謠漫步在風雪中，很快就被裹成了一個雪人。
馬路上很少有來往的行人，偶爾出現一兩個，也都與她匆匆擦肩。她忽然間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因為她不會再做任何選擇了。
她不想去傷害沈阡陌，也不想去面對慕凌梟。她願意獨自一個人，等有實力的時候去偷玲瓏翡翠，再去報仇！
只是，現在她要去哪里呢？
她舉目望著一棟棟高樓大廈，卻找不到她的家！她沒有家了。西區的房子已經賣掉了，那是她唯一的棲身之所。是她住了十多年的家。
唉！
可是，去看看也可以吧？
她咬著唇，糾結了許久後，朝著地鐵站走了過去。到自動售票機時，她摸了一下身上的口袋，她竟身無分文，所以又從地鐵站走了出來。
她嘆息一聲，順著馬路開始步行去西區的居民區。長長的馬路上留下她淺淺的足印，如小船似得，一個又一個。
天邊的雪越來越大，肆無忌憚的在天際飛竄，展示著它們強大的威力。
這應該是年前最後一場雪了吧，怎麼會特別特別冷呢？風謠暗忖著，從東區走到市心路，再輾轉越過隧道，朝著西區的而去。
她從早上走到正午，再走到下午。當到達西區的時候，已經是夜幕降臨的時候了。她順著昏暗的路燈朝居民區走，心里頭燃起了絲絲渴望。
她希望莫峰會在小院子里，更希望他能看到她。他會歡迎她嗎？
距離小院越來越近，她的心越來越忐忑。如果是一個陌生的人開門，亦或者是沒有人開門，那她怎麼辦呢？
她咬著唇，搓了搓已經凍僵的臉蛋，朝著小院走了過去。
一步，兩步！
當走到小院前時，並沒有她設想的各種可能。沒有莫峰，也沒有陌生人，更不是沒有人。
門扉沒有關，虛掩著。只是門上面寫了一個大大的‘拆’字。她推開門，里面已經是一堆廢墟。沒有葡萄架，更沒有那些花草。
看著院子里這蒼涼的模樣，風謠鼻子一酸，眼底就朦朧了。
“爺爺……峰哥哥……”她哽咽著，順著廢墟走了進去。地上還有她小時候玩過的玩具，還有熟悉的畫報。只是都沾了好多雪花和淤泥，看起來慘不忍睹。
她撿起一個破舊的娃娃，拍了拍上面的飛雪。娃娃好髒，卻是她好喜歡的。她一遍遍的輕撫上面的泥土，不警覺落了一顆熱淚在上面。
“爺爺，爺爺！”
她抬頭環視了一下空蕩蕩的院子，哽咽的大喊著，聲音悲涼極了。
這怎麼就拆了呢？是哪個混蛋這麼可惡？這是他們住了十多年的家，就這麼灰飛煙滅了。
“峰哥哥，你在哪里？我們的家沒了。爺爺……”
她哽咽著，卻死死忍著瞳孔的淚花，因為爺爺說過不準哭，這個房子里有爺爺的氣息，她不能哭。
她悲情的望著這一幕，心疼得要碎掉一樣。
“你們都走了，留下我一個人怎麼辦？”她站在廢墟上，雪花一片片落在她身上，頭上，白茫茫一片。
“媽咪，爹�O，你們听到瑤兒的呼喊了嗎？我好想你們，你們帶走瑤兒吧。我不要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這個世界上。我不要！”她頹然的坐倒在廢墟上，呼喊著找已經遠去的爹娘。
“瑤兒好痛苦，媽咪，爹�O，我不要報仇，我好累！可不可以帶走瑤兒，可不可以讓瑤兒跟你們一起生活？媽咪……”
她一聲聲悲嚎著，蜷在地上不願意走開。即便這里已經被拆了，那也是她的家，她唯一可以棲身的地方。
“爹�O，把瑤兒帶走吧……瑤兒好想你們，好想！”
風謠抱著那堆廢墟，好像抱著她親愛的爹�O媽咪似得。她舍不得放開，任憑那漫天飛舞的雪花把她淹沒。
她沒有看到，門口一個高大的身影一直站在那里，他的眼中泛淚，在為她心疼，也為自己懊惱。
許久，他走上前，抱起了地上跟個雪人似得風謠。
“你怎麼又來了？是來懲罰我的嗎？”聞著這淡淡薰衣草的味道，她就知道是誰來了。她掀起沉重的眸子看著他，眼中已是死灰一片。“慕凌梟，你殺了我好不好？我不想活了。”
她看著他的眼楮，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死都不怕，還怕活著嗎？”他低頭用鼻尖蹭去她臉上的雪花，心疼的把她緊緊擁在了胸前︰小笨豬，對不起，我不應該這樣子對你。可是，我應該要用什麼方式對你呢？我好茫然。
風謠並不知道慕凌梟的心里難受至極，她只是貼著他的胸膛，听著他沉重的心跳，這樣的他，稍許有一點人氣。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薰衣草味道會讓人安心，她好像忽然間覺得她的心不那麼疼了。
許久，她忽然響起什麼似得掙扎了一下，卻听得他一聲悶哼。
“你的臂彎不是受傷了嗎？醫生不是讓你不要用力嗎？”她怔怔道，停止了掙扎。
“你別動我就不會用力了！”慕凌梟擰著眉，說得有點吃力。抱著風謠的手也在顫抖。
“把我放下來，我又沒受傷。”風謠又動了一下，令他又發出了一聲悶哼。
“你不是說了听著我的心跳才會覺得我有點人味嗎？”他咬牙道，卻還是固執的要抱著她走。
風謠不再掙扎，胸口卻莫名的賭了起來。她垂下眸子，不想讓他看穿她的心思。
慕凌梟堅持著把風謠抱進轎車才松開了她，他捂著臂彎在車邊站了很久，才轉到了駕駛室里。他拉上車門，轉頭目不轉楮的盯著她。
“為什麼要走？還要走這麼遠的路來這里？”
“……我們本來就是仇人。”風謠垂下頭，輕輕嘆息了一聲，“我已經越來越迷惘了。”
“你是說，你已經不忍心殺我了？”慕凌梟听得她的話頓然一喜，一絲雀躍涌上心頭。
風謠冷冷瞄了眼他，微微搖了搖頭，“我已經分不清你們誰才是我真正的仇人了，當年的事情爺爺告訴我不多。只是一口咬定慕家是我們風家的仇人。可是，這背後，明明還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每一件事都是撲朔迷離的。”
她重嘆一聲，苦澀的笑了笑，“我已經分不清什麼是真什麼是假了，可能我的肩膀太弱小，還不足以扛起風家這個家族。我是不是太沒用了？”
“沒有，你不是一直都不妄自菲薄嗎？”慕凌梟看到風謠如霜打的茄子似得沮喪，抬手把她擁在了胸前，“小笨豬，你就不能好好呆在我的身邊，過風平浪靜的生活嗎？如果你真的要報仇，我來幫你報吧？等我查清楚當年的事情，你再手刃你的仇人如何？”
這是他最大的底線了，她只要乖乖的在他身邊，他可以為她赴湯蹈火！只是……他並不知道，風謠心中那個真正的仇人，正是他自己。
他的話讓風謠震驚，她抬起頭一臉驚愕的盯著他，好像不認識他一樣。
“答應我，好嗎？”他用難得的認真對她說，幾乎是求她了。因為他不忍心看到她無助的模樣，更不忍心讓她一個人承擔那麼多的東西。
“如果，我的仇人是你呢？”
風謠盯著他的眼楮，眼神特別復雜。如果仇人真的是他，她會把匕首刺進他的胸膛嗎？
“……如果你願意，可以隨時殺死我。只要你答應我乖乖听話，好好活下去。”他愣了很久才回答她的話，卻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風謠忽然鼻子一酸，用力的別過了頭。
隨時殺死他？他說的那麼輕巧，她做得到嗎？她如果做得到，又怎麼會那麼痛苦？她口口聲聲要手刃他卻下不了手，其實她可以手刃他的時候很多。每天與他同床共枕的時候，都是他率先睡著。她可以輕易割斷他的喉嚨，可以讓他死得神不知鬼不覺。
可她下不了手，他根本不知道她在他懷中時，听著那充滿活力的心跳會有多安心。那就好像在告訴她，這個世界其實很美好，活著，比什麼都強！
“小笨豬，如果你真的那麼想殺我，我不會避閃的。不行你可以試試！”因為你是我刻在腦海中的女孩，我不會讓你難受。這句話，他沒有說出口。
他拿出一把尖利的軍刺遞給她，合上了那雙滿是悲情的眸子。他昂起頭，把脖子露在了她的面前。
這個位置，這個角度，她可以手起刀落，迅速解決掉他的性命。
風謠拿過軍刺，怔怔的看著上面要命的凹槽。她知道這種軍刺的殺傷力，如果刺到要害處，是根本沒有辦法搶救的。她知道他手中有很多高端武器，可他卻偏愛這一種。
她看著他一臉的凜然，心里頭如被一塊巨石似得壓著。殺了他，或許就報仇了。即便沒有報仇，殺了他這個強勁的敵人，她的復仇之路就輕松很多。
“你真的不怕死嗎？真的那麼心甘情願死在我刀下？”
她不相信，她拿著軍刺高高舉起，她要試試他到底會不會避閃。她決然不相信他會那麼甘之若飴的為她付出性命。
她深吸一口氣，緊咬著自己的齒關。緩緩的朝他逼近，再逼近！
即便听到她急促的呼吸聲，他也依然不避不閃，他眯著眼楮，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啊……”
風謠一聲尖叫，拿著軍刺朝他狠狠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