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百三十九章 獎勵 文 / 明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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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工的組成很復雜，可不論是抓來的土著還是買賣的奴隸，又或者是被俘的戰俘和隱藏的妖族，他們都有幾個共同點，那就是平庸的天賦，低下的修為和沒有一技之長，否則也不會被弄來當沒有多少技術含量，不需要高深修為的礦工。
不僅是買賣他們的人，就是他們自己也自知，除了一條爛命和幾斤力氣之外，他們身上沒有什麼值得圖謀的東西，不克扣吃喝醫治傷勢，這些在他們看來，只不過是這任主子財大氣粗的表現，人家可是用三品玉冰當牆磚鋪地的主，不缺他們那點吃喝。
但是，獎勵修煉這種事情卻前所未聞，吃喝和就醫這些事，高興可以給予，不高興還能收回，但修煉卻不同，也不是不能收回，只是風險很大難度不小，從沒人這樣干過，甚至連想都沒人想過，誰會讓低賤的礦工去修煉，這不僅僅是浪費更是愚蠢，他們要是在修煉上能有前途，又怎麼會被弄到礦洞中。
“獎勵？哼，到底是獎勵還是變著花樣的取樂，只有天知道。”
“他們幾個也真夠倒霉，不就是多挖幾塊玉冰，要知道這樣也算是努力認真，還不如多睡一會，免了這場飛來橫禍。”
“他們不算倒霉，喏，那位才是真正的倒霉，已經夠偷懶了，居然說他挖到的玉冰品質高，硬算進了前十名，你瞧他那樣，跟上刑場有什麼區別。”
“唉，這人倒霉起來喝涼水都塞牙。”
午智已經麻木了，他對礦工們听上去可笑之極的話已經有了極高的免疫力，從不可置信到現在的听而不聞，並沒有多少時間，今天是第一次執行獎勵制度，他沒有讓其他礦工去工作，而是任由他們在旁邊圍觀，說著可笑又可悲的話。
“老子不去，你們認錯人了，老子沒有努力工作，那些玉冰不是老子挖出來的，你們放了我吧。”牛高馬大的壯漢痛哭流涕，他對站在身旁的赤羽隊員又是否認又是哀求，仿佛他們是手拿屠刀的劊子手，送他去的地方不是獎勵法陣而是斷頭台。
“我怎麼就這麼手賤呢，少挖一塊會死啊，會死啊，嗚嗚，我不想死，我不想這麼死了。你們放了我，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多挖，以後一定多睡覺少干活，要是不行的話，我不干活也行，真的，我不干活也行。”另一大漢也在不停的自責中。
“閉嘴！”赤羽隊員青筋直跳，握著兵器的手在不停的收緊，他正想一腳踹在大漢臉上，然後告訴他，不干活要他何用？
可是，午智的話一直在耳邊回響，它牙山的命令也不允許他做出這樣的行為，這些礦工已經視他們是洪水猛獸，暴力只會加重這一看法，對午智而言，無疑是更嚴重的災難。
“是是，我閉嘴，閉嘴，可是……”眼看被白霧掩蓋的陣法就在前面，大漢還是忍不住道︰“可是大人，這個是獎勵對嗎，不是懲罰是獎勵對嗎？”
“沒錯，你們十人因為今天工作努力，所以得到進入藥陣修煉的獎勵。”午智明白大漢想說什麼，苦笑了一聲道︰“既然是獎勵自然有接受和拒絕的權利，如果你不想要這個獎勵，可以選擇放棄。”
“可以放棄？真的可以？哈哈，那我放棄，我不要這個獎勵，我放棄。”大漢聞言跳了起來，邊大聲喊著邊往回跑，生怕午智反悔。
“我也放棄，我不要獎勵。”
“我也放棄。”
“我……”
一時間，十人之中有八人跑回了人群中，只有兩人站在原地眨吧著眼楮。
“你們傻了嗎，還不趕快回來，真想去那個里面受折磨嗎？”人群中有人朝他們喊話，還以為兩人沒听明白午智的話，忙又大聲的說了一遍。
“可我想修煉，我已經很久沒修煉了，再不修煉我恐怕會忘了。”瘦弱的小男孩搖了搖頭，他體弱沒什麼力氣修為也不高，才煉氣期三層，他是被抓來的土著，之前並不知道修煉這回事，還是在當礦工時，有好心人見他實在是體弱，偷偷教他修煉心法，讓他好歹有些修為，不會太早死在礦坑中。
這次獎勵努力工作的十人，要不是其他人故意消極怠工，也輪不到他進前十。
“我都這把年紀了，能吃飽喝足沒有傷痛已經知足，既然是獎勵就去看看，萬一真有好事也不算白活。”佝僂著身軀的老人滿臉皺紋，他不是真想著有好事，而是想著十人這個數字，跑了他還是會有其他人頂上，以其連累年輕力壯的其他人，還不如讓他這個快進棺材的老頭子去。
“你們……算算，你們自己找死，我們還勸什麼？”人群中的人聞言也不再勸，其實也存著有人試探的念頭，萬一，如果萬一真有好事，那明天再爭取也不遲。
“好，十人的名額現在空出八個，按說應該往後順延，作為工作努力的第十一人到第十八人的獎勵。”午智嘆了口氣道︰“可是這樣做恐怕又會有人拒絕，我想不如這樣，剩下的八個名額，采取自由報名的方式，想要的人自己上前報名，我就不按名次安排了。”
果然，老人心中一定，他沒往回走是個明智的選擇，至少不用其他年輕人頂替他，他即便是死也心安了。
嘩！人群中一片嘩然，先前跑回的八人被人群推著，想把他們推出去，免得其他人倒霉遭殃，所有人的想法和老人相似，都以為不滿足十人的數字不會罷休。
“我，我報名。”一只秀氣的手伸了起來，緊接著一個瘦弱的年輕人走出人群，他並不是跑回的八人。
“好，站過來。”午智露出一絲微笑，他不認識這個瘦弱的年輕人，也不會以為他的目的單純，真是為了獎勵而來，“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要報名？”
“我叫郭泰，至于為什麼報名嘛，”郭泰露齒一笑，道︰“我想要這個獎勵，真的，真心想要，只是修為太低運氣不好，今天剛好是第十一名，原本以為沒戲了，沒想到他們居然放棄，呵呵，這才成全我了。”
午智一愣，還真有想要獎勵的人，他不由問出一句蠢話，“你真以為這是個獎勵？”
“不是嗎？”郭泰也是一愣，轉頭看向藥陣，遲疑的低聲自語，“沒道理啊，明明就是……”
砰砰砰！
午智的話音剛落，七八個人影就被從人群中扔了出來，人群迅速後退，如潮水般涌向礦坑，不一會功夫，原本密密麻麻的人群消失不見，只剩下摔倒在地上，剛掙扎著爬起來的七八個人。
“你不能說話不算數，你說我們可以拒絕，你不能言而無信。”
“放心，我說話算數，你們……唉，你們回去吧。”看著被扔出來，摔得不輕的七八個人，午智只有搖頭的份，送上門的好處被這樣拒絕，等他們以後知道，會不會搶破頭又想著要回來呢？
人都跑光了，只剩下單純的土著男孩，沒想活命的老人和主動報名的郭泰，午智微松了口氣，事情總算是沒有到絕望的地步，好歹有三人留了下來。
“本來預備著每人一個時辰的份，現在只有你們三個人，那就每人用三人的份，主動報名的郭泰用四人的份，好了，你們進去吧。”午智揮手讓三人走進藥陣，在入藥口的地方放下靈藥。
原本十人，每人一個時辰的靈藥，午智全用在了三人身上，算是他們的額外獎勵。
一個時辰過去了，礦坑中的人開始頻頻跑去洞口查看消息，全都被守在洞口的赤羽隊員趕了回來，既然不想要，那就徹底一點，什麼都別想知道。
赤羽隊員們忿忿不平，雖然知道礦工們是誤會，但好心被當成驢肝肺的感覺太糟糕，他們不會讓礦工們提前得到一絲消息，讓他們嘗嘗自己猜忌造成的後果。
“不是說獎勵修煉一個時辰，這都快兩個時辰了，他們怎麼還不回來？”
“獎勵？你耳朵聾了，午智那個混蛋說的話你沒听見？”
“那他們是不是死了，可沒听見慘叫聲啊？”
“慘叫聲？說不定都化成一堆膿血，連慘叫聲都叫不出來就死了。”
“你的意思難道是說，他們拿我們試毒？”
“要不然呢？”
“……”
三個時辰過去了，瘦弱的少年和沒想活的老人從藥陣中走了出來，一個滿心歡喜一個不可置信。
“小猴子，你覺得怎麼樣？”老人忙問。
“當然好啊，修煉的感覺就是好，我現在覺得全身上下都是力氣，呵呵。”被老人叫做小猴子的瘦弱少年，他修煉的時間短暫，又是在礦坑中偷偷修煉，對修煉的種種體會沒有先入的認知，他以為這只是簡單的修煉，不過是沒有打擾，能安心的一次修煉。
“感覺好就行，感覺好就行，呵呵。”老人也呵呵笑著，他沒有從瘦弱少年的身上得到答案，只能期待那個主動報名的郭泰，如果他的感覺和自己一樣，那麼……
午智沒有急著讓瘦弱少年和老人離開，而是任由他們盤坐在藥陣外，等待著郭泰從藥陣***來。
一個時辰後，郭泰滿臉驚喜的從藥陣中走了出來，先是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而後心滿意足的回頭看著藥陣。
“郭泰，你覺得怎麼樣？”郭泰的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可老人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你覺得怎麼樣？”郭泰回頭看向老人，反問道。
老人深吸了一口氣，道︰“我自小天賦平平，家傳心法品級不低，靈丹也服食了不少，可到了如今這把快進土的年紀，也才築基巔峰修為，早就沒了凝脈的念想，可沒想到……”
老人的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了起來，他顫聲道︰“沒想到我剛才在修煉時，居然感覺觸摸到凝脈的門檻，如果，如果能再給我些時間，說不定，說不定……”
“想要修煉很簡單，明天繼續前十名就行。”午智笑眯眯的從旁邊走了過來，看樣子效果不錯，等三人回去之後一宣傳，他想要的結果就有了。
“好，我就是拼了老命也會拿下前十。”老人聞言頓時握緊了拳頭，一副要拼命的模樣。
“呵呵，你如果這樣，說不定和前十無緣啊。”郭泰瞄了午智一眼，笑著對老人道︰“那些人要是知道這個獎勵是真，你以為拼命就有用嗎？”
“我……”老人頓時氣餒，他的修為在礦工中不算最高，更何況他年老體弱，真要是和那些修為差不多的年輕人競爭，他沒有一點勝算。
“郭泰，你什麼意思？”午智不高興了，他要的就是讓礦工們心存希望，為了爭取修煉獎勵的機會而努力工作，可不是為了真讓他們修煉。
“午智大人，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是，只憑我們三人現在的狀態，你真以為他們會相信嗎？”郭泰笑道。
“事實擺在眼前，他們為什麼不信？”午智道。
“午智大人，我有個問題想冒昧的問一問，不知道可不可以？”郭泰不答反問。
“正好，我也有問題想問你，你為什麼會主動報名？”郭泰的表現很異類，當過祭師的午智沒有看上去的那麼老實憨厚，他早在懷疑郭泰。
“午智大人，這個問題我先前已經回答過，因為這是個獎勵，所以我就報名了。”郭泰道。
“獎勵？所有人都以為這是個陷阱，為什麼你會認為這是個獎勵？”午智道。
“因為我這個人的六識比一般人靈敏，或者說我這個人對危險很敏感，那個陣法布設好之後我偷偷靠近過，非但沒有危險的感覺還正好相反，加上你們來這里之後的種種表現，所以我認為這真的是個獎勵。”郭泰道。
“原來是這樣，那你為什麼不對其他人說？”午智笑了笑，郭泰這個本事不錯，如果他心術沒什麼問題，可以考慮培養他當礦工們的頭。
“沒用的事情我向來不做，”郭泰笑道︰“其實我是不想被他們打死，認為我是收了你們的好處，想方設法去害他們。”
“這樣的事情以前發生過？”午智從郭泰的臉上看見一絲恐懼，和他先前輕松玩笑的神情完全不同。
“嗯。”郭泰只是應了聲，並沒有詳細往下說，可見這樣的事情不僅發生過，很有可能就發生在郭泰的眼前，甚至出事的人曾經是他朋友。
“郭泰，你們三人已經體會到修煉的好處，為什麼你還會說他們不相信？”午智沒有再問，轉回原來的問題上。
“呵呵，這個問題和我的問題一樣，午智大人，不知道這個陣是什麼陣法？”郭泰道。
“一靈藥陣，能改善體質根基。”午智選擇使用藥陣就沒打算瞞著，他笑道︰“如果長期堅持在陣中修煉，再平庸的天賦都可以結成金丹。”
天賦這個詞還是後來才听人說起過，午智和其他跟隨青蓮的人一樣，根本不知道世上還有天賦這種說法，最多的就是個人喜好不同罷了，有各種靈丹吃著藥池泡著藥陣煉著，他們除了努力外不需要思考如何事情，修為提升就跟多吃飯會長肉一樣，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結丹？”饒是郭泰有心理準備也大吃一驚，結丹是修者的一條分水嶺，只有結成金丹才算是真正踏入大道，才有可能窺視長生不老的終極目標。
“結丹！”老人更是吃驚不小，他連凝脈都不敢奢望，結丹更是從未想象，今天卻听在耳里心口猛跳，“我，我這邊年紀還能結丹？”
“你老高壽？沒一百歲吧，不算老，很年輕嘛，結丹這種事情只要努力，沒有不行的人，當然了，配合藥陣修煉才是關鍵。”午智不愧是午自亮的親孫子，裝神弄鬼是骨子里的遺傳，瞧見老人想相信又害怕的神情，頓時午自亮附身了。
“真，真的？我要進前十，我說什麼都要進前十。”
“前十，對，只要進前十就行。”郭泰這次沒有攔住老人，他激動了，真正的激動了，可以結丹的藥陣還不激動那他就不是人了。
“煉氣之後是築基，築基之後是凝脈，凝脈之後才是結丹，我現在是煉氣期三層，距離結丹還差……”瘦弱少年沒怎麼激動，他對修煉的事情一知半解，正扒著手指頭數，從煉氣期三層到結丹還差多遠。
“別數了，你以後只要不偷懶，隔三差五進藥陣修煉的話，三五年就可以結丹了。”午智笑著拍了拍瘦弱少年的肩膀。
“三五年？午智大人，你沒說錯吧？”老人差點沒被噎死，他有品級不低的家傳心法，從小服食靈丹輔助，因為天賦平平，到老也才築基巔峰，足足修煉了幾十年啊，三五年要是能結丹，他真懷疑他的天賦不是平平，而是差到深谷中。“沒錯，他們都是三五年就結丹啊。”午智隨手指向一旁的赤羽隊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