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九十五章 胭脂 文 / 明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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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當然，因為我們的反哺，這些靈花的藥性比普通靈花最少強十倍。”胭脂得意道。
十倍！青蓮的呼吸徒然粗重起來，僅僅是沒有處理過的靈花，雖然煉制成靈丹，何止是十倍的藥效，更高都有可能。
“那你能不能……”青蓮火熱的眼楮直勾勾的看著胭脂，不是用她們來煉丹，而是用產生她們的靈花，好比禽類的蛋殼，獸類的胎衣，應該沒什麼問題嗎？她這樣想著。
“不能。”胭脂的臉色徒然變得冰冷，她冷冷的看著青蓮，道︰“知道這些靈花對于我們來說是什麼嗎？它們是父母是兄弟姐妹，雖然你用它們煉丹不會傷害到我們，但是，你會拿你的父母兄弟給別人煉丹嗎？”
父母兄弟？青蓮愣住了，這個解釋听起來十分怪異，但她卻無法反駁，蛋殼和胎衣本就是丟棄的東西，但產生花妖的靈花卻一直在生長，並沒有因為孕育了花妖而枯萎，從某個意義上來說，它們確實等同花妖的父母，至于兄弟嘛，可能是精神上的一種認可，畢竟是同根生。
就在青蓮愣神的時候，胭脂和其他花妖不再圍著她，而是各自散開忙碌著手中的事，似乎她們一直都有工作在做，但所有妖的眼神都有意無意的盯著青蓮，仿佛她剛動一株靈花或者其他東西，所有的妖就會對她不客氣。
整個貝城比深山中村落還貼近自然，一眼望去看不見半點人工的痕跡，連光潔的地面都爬滿了植物，滿眼綠色中忙碌著彩色的妖族，空氣中的靈氣濃郁成霧，怎麼看這里都是一處難得的修煉聖地，但青蓮的腳卻不敢隨意移動，身體四周無處不在的監視和危險，時刻提醒著她。
“我不是……沒有想拿你們的親族煉丹，我的意思是……”青蓮有些語無倫次，感覺中明白該說點什麼解釋清楚，但卻不知道該如何說起，說到底，她的內心深處依然想著，只要有機會有可能，她還是十分渴望弄到產生妖族的靈花靈藥來煉丹。
青蓮不擅長說謊，尤其是這種有關生命的謊言，她更無法張口就來。可是，用產生妖的靈藥煉丹這種誘惑，她又無法抵擋，只能在原地不停的轉圈，雙手緊握著咬牙想著辦法。
一定有辦法，一定有不需要傷害，又能煉丹的辦法，究竟是什麼呢，這樣的想法一直在青蓮的腦海中縈繞，她卻仿佛鑽進了死胡同，怎麼想也想不出來。
時間過得很快，認真說起來應該是貝城內的時間過得很快，封印中的數萬年，並沒有憑空消失在歷史中，而是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在最短的時間內演變，短短的幾天時間，胭脂的體型就發生了變化，她在逐漸的長大。
妖族的壽命很長，所以，她們成長的時間也很長，數百年的幼年對于妖族來說很平常，尤其是植物類的妖族，幾百年上千年才渡過嬰兒期，不是件罕見的事，青蓮遇見胭脂的時候，她表現出的靈智，大概也就屬于童年到少年的階段，但幾天過後，她明顯成長為一名青少年，形體也從巴掌大小變成半人高。
青蓮沒有注意到胭脂的變化，她腦子里想著別的事，對胭脂和其他妖的觀察出現了盲點，她的眼楮一直盯著最近的大樹，遮天蔽日的樹蔭讓她產生了某些聯想，想起很多年前在陳家百草園中悟茶樹下的事。
那些樹葉之間的光影，曾經讓她領悟了不少東西，但還有一些卻一直滯留在她的眼楮中，仔細看，她現在的眼楮里依然有樹影的存在，她一直盯著樹影看，也想從這些樹影中得到新的啟發，明明答案就在眼前，她卻怎麼也想不出來，這樣的感覺真是糟糕透了。
嘩！樹葉在一陣風中搖了搖，幾片葉子順勢落了下來，掉在青蓮的面前。
秋天來了嗎？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青蓮突然一震，她想到了什麼，忙朝四周看了過去，只見林間的小路和路邊樹林間，走動著不少身影，基本和她差不多高，即便是矮小些也差得不多。
怎麼回事，這些人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
一個問題剛冒出來，答案就出現在眼前，一個頭發粉紅的小姑娘朝她瞥了一眼，有警告和威脅的意味在里面，青蓮只一愣就明白過來，這些人是那些巴掌大小的妖族。
她眨巴了下眼楮，不可思議的瞪著這些妖，幾天的功夫這些妖就從剛出生不久成為小妖，那再過幾天是不是就能成為大妖，再過幾天就成為老妖。
老妖？很熟悉的詞，以前通常會和另外一個詞連在一起說，千年老妖。
千年？！
青蓮終于知道她想起了什麼，終于知道她一直盯著樹葉沒有預想的結果又是因為什麼，這里是貝城，封印了數萬年的貝城，嘯天曾經說過，還有過兩個月，這里要噴發的東西才能完全噴發完，也許這樣的理解不正確，但也相差不遠，從封印開啟到嘯天說的結束大概也就三四個月的時間，模糊著算，差不多就是一個月等于一萬年的意思。
青蓮終于恍然大悟。
“胭脂，你還在嗎？”她小心的走到之前看見胭脂的地方，差不多算是過了快千年，也不知道她之前取名字的胭脂，現在是變成老妖還是死翹翹了。
“有事？”鮮艷的紅色突然出現在青蓮面前，一個和她差不多高，神情卻很成熟的女人，冷冷的看著她。
“你是胭脂？”青蓮眨了眨眼楮，見到對方眼中的不耐，她忙說正事，道︰“我們上次說的事情我仔細想過了，其實不用傷害你的父母兄弟，你們是植物化妖，不同于動物，每到季節更替，你們身體的一部分會自然脫落，雖然比不上直接從你們身上采取，但也比普通的靈藥更好，我想要的就是這種，可以嗎？”
“才想明白？”胭脂嚴肅冰冷的臉突然笑了起來，還發出咯咯的聲音，吸引了附近幾個妖，她們看見青蓮，仿佛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也跟著呵呵笑了起來。
“你們什麼意思？”青蓮不解的看著這些快笑岔氣的妖。
“大王果然沒有說錯，青蓮大人的腦袋還真是……真是與眾不同，這麼簡單的事情居然想了近千年，真是有意思，呵呵。”胭脂笑眯眯的看著青蓮。
“嘯天？”青蓮的臉黑了下來，果然是蛇鼠一窩，什麼樣的妖王就有什麼樣的妖，多說幾句話會死啊，偏看著自己冥思苦想不給提示，更可惡的是，這里的時間流逝太快，對自己沒喲影響，但這里生長的植物卻有影響，她早發現事情不對，盯著樹影看了又看，偏這里的四季更替是以分秒來記，她才會那麼後知後覺。
“是啊，我的腦子自然是與眾不同，不僅想到了這麼簡單的事，我還想到一個好辦法，反正你們這類妖只要不傷及根系，采幾片葉子，摘幾顆果實也沒什麼影響，或許連疼都不會疼一下，是不是啊？”青蓮獰笑著撲向胭脂，她已經看出來了，這些妖之前表現出的威脅都是出自嘯天的惡作劇，她們不敢對她怎麼樣。
啊！救命啊！
果然，一眾妖紛紛四處逃竄，青蓮是嘯天欽點的煉丹師，用她們來煉丹都可以，別說用她們照顧的靈花，其實之前的作弄，青蓮還真是冤枉嘯天了，他正忙著研究骨簡，哪有功夫來作弄她，只是他的性格脾氣已經深入骨髓，妖族收服的手段又有些特別，胭脂這些妖或多或少都會受到嘯天的影響，于是才出現作弄青蓮的事，從這點來講，青蓮也不算冤枉嘯天。
花妖美麗漂亮，青蓮也不是那種殘忍的人，追逐嬉鬧報了仇之後，青蓮和胭脂等妖很快就混在了一起，有了她們的幫助，采集靈藥不再需要整株的挖走，而是根據需要取用其中的一部分，現采現用無比新鮮，煉制出的靈丹憑空多了一成功效。
很快，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了，胭脂等第一批出生的妖都成了傳說中的老妖，按推算估計有一萬多歲，但封印噴發後的時間並非真是按這個比例換算，但胭脂等妖也真的開始衰老，從花骨朵一樣鮮嫩的小妖到凋謝一樣的老妖，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讓青蓮感受到了一個妖的一生。
“胭脂，你們會死嗎？”青蓮和胭脂已經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看著胭脂的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皺紋，她卻無計可施，空有一堆的靈丹沒有用武之地，感覺非常糟糕。
“會，也不會，時間差不多的時候，我們會到出身的地方，重新化成靈花，然後枯萎凋謝融入泥土之中，但用不了多久，我們又會重新破土而出，發芽長大開花化妖，重新變成現在這樣。”胭脂笑道。
“那你還記得我嗎？”青蓮知道胭脂的說法，化妖的這種輪回方式可以算是不死，而是化成花泥孕育下一代妖。
“不知道，或許能記得，或許不記得。”胭脂嘆了口氣，道︰“上一次的沉睡太久，很多事情都忘了，這一世又經歷太快，很多事情都沒想起來就過完一生，我真不知道重新化妖時，還記不記得你。”
“那你還記得，這一次的甦醒，究竟為了什麼？”青蓮問的小心翼翼，這個問題她之前也同樣問過，因為胭脂和其他妖會背著她忙碌一些事，即便被她發現，她們也絕對不透露半個字，這和一向跟她無話不談的態度相差太遠，或許，胭脂臨死之前能幫她解開這個謎。
“為了貝大人的心血。”胭脂道︰“其實我們也不知道究竟做了什麼，從有靈智開始，我們就會自動的去做這些事，但這些事究竟是什麼，有什麼用，我們通通都不知道，甚至，如果不是有青蓮大人你在這里，我們甚至都不會去想。”
“那就是依照本能做事，這或許就是你們重生的原因。”青蓮隱隱感覺到，貝的研究不可能只局限在上三層，他苦心積慮將貝城沉入沙海，鼓動所有妖支持他的研究，不完全利用就太說不過去了，這些因為封印開啟而新生的妖，估計也是貝研究中的一環，只是他究竟想在這類妖的身上發現什麼有用的信息呢？
“或許吧。”胭脂的呼吸開始急促，在她身上明顯的體現了什麼叫歲月如梭，僅僅是幾句話的時間，她的生命就快要走到盡頭，早已經站在出身地的胭脂，雙腳開始化成根，慢慢的伸進泥土中，而她和青蓮一樣高的身體，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僅一刻鐘中後，一株快要枯萎的靈花出現了。
其他的妖也是如此，就像他們突然出現一樣，在青蓮看著胭脂重新變成靈花之後，整個貝城的妖都消失不見，而不同的泥地種同時出現了即將枯萎的植物。
嘩！沒有風吹過，卻有一陣風吹過的聲音，所有即將枯萎的植物，隨著風聲消弭在空中，仿佛他們從來都沒有出現過，熙熙攘攘仿佛有無數花農的花圃，突然變得寂靜，和青蓮剛開始看見的一樣。
“都死了？”眼前的事變化太快，即便青蓮有心理準備，但也一時無法接受，她愣愣的站在原地，站在原本的街道中間，現在的林間小路上。
“不可能，究竟還差什麼東西，在什麼地方，究竟在什麼地方？”與此同時，仿佛野人一樣的嘯天，正瞪著血紅的眼楮在骨簡中拼命翻找，他越是研究骨簡越是痴迷在其中，越是發現里面有越來越多的問題，而這些問題的答案，他卻沒有找到。
正所謂知道的越多問題也就越多，但嘯天偏就不信這個邪，問題多那是說明沒找到問題的根源，只要找到問題的根源，所有的事情就會迎刃而解。
“嘯天，上面三層的靈石可以更換了嗎？”愣了很久，青蓮終于回過神來，胭脂等妖只是她生命中的過客，還是最短暫的那種，感慨完，她重新回到自己的事情中，界船上的靈石已經全部更換完畢，貝城需要的地方也都換完，只剩下甲板上的三層，因為不知道開啟會發生什麼事，青蓮想等嘯天研究完骨簡後再更換。
“下面那些妖死了嗎？”嘯天睜開血紅的眼楮看向青蓮。
“嗯，死了。”青蓮點點頭。
“死了多久，有沒有新生的妖？”嘯天又問。
“死了大概一個多時辰，我上來的時候，下面還沒發現有新生的妖。”青蓮聞言眼楮一亮，道︰“嘯天，那些妖會重生嗎？”
“正常的妖不會，那些就不知道了。”嘯天听到沒有新的妖產生，離開對青蓮沒了興趣，又低頭翻找起骨簡來。
“那些妖不正常？”青蓮敏銳的抓住嘯天話中透露的意思，忙問︰“嘯天，那些妖從出生開始就一直在忙碌，你知道她們在忙什麼嗎？”
“還能忙什麼，忙怎麼才能不死啊。”嘯天沒有抬頭，隨口敷衍了青蓮一句，背過身不打算搭理青蓮。
“不可能，我問過胭脂，她說她不知道自己忙些什麼？還說是貝大人的心血，你說這是什麼意思啊？”青蓮不打算放過嘯天，被一堆問題困擾，沒有人解釋的感覺太難受了。
“你煩不煩啊，這里是貝城，貝窮其一生研究強大肉身的地方，這里的任何事都是貝的心血，這麼簡單的事，你有什麼想不明白？”嘯天像看白痴一樣看著青蓮。
“我是想不明白，花妖這類的妖本身的肉身就不強大，貝研究她們干什麼？”青蓮道。
“誰說花妖的肉身不強大，你知不知道，遠古的時候，有些樹妖藤妖的強大難以想象，比我們這里妖的先祖還厲害，別拿無知當有趣，別煩我了，走走，自己找地方玩去。”嘯天揮手趕青蓮走，他正煩得一個腦袋有兩個大，青蓮的問話就像一堆蒼蠅，不但煩人還讓有想打的沖動。
“大多數厲害還是少數厲害？”青蓮不屈不撓，沒看見嘯天的煩躁，繼續追問。
“自然是少數？”嘯天瞪著青蓮，開始磨牙。
“既然這樣，那貝研究花妖就沒有道理，他應該研究你這類的妖才對，可為什麼會讓花妖在封印解除後快速重生又快速死去呢？”青蓮道。
“自然是因為要讓她們做某些事，因為只有花妖這類的妖才能沉睡萬年而重生，但貝真正需要的又不是她們，所以才會讓她們快速重生又快速死去。”青蓮沒等嘯天說話，飛快的自問自答，“嘯天，我想這些花妖這段日子一直忙碌的事，恐怕才是貝封印這個地方的真正目的，你說呢？”
“你想到什麼了？”嘯天的眼中不再有不耐，而是出現了一絲凝重。“我想更換這三層的靈石，只要啟動三間密室，答案應該就會自己出來。”青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