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9章 貴妃入甕 文 / 甄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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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春柳的話,讓二姑娘驀然驚醒,略作思索,她一咬牙,摘下腰間掛著裝有銀子的荷包遞給春柳說︰“你拿去給守在宮門口的太監,說咱府上老祖宗昨夜突發急病,求見甄修華,麻煩他通融一二。”
春柳點點頭,下了馬車,不一會兒回來說︰“那公公說,他去稟告一聲,卻不敢打包票。”
二姑娘點點頭,心懸起,繃著臉坐著,一時萬念紛飛。
她一會兒擔心甄寶人的計策不靈,今日宮門進不了怎麼辦?一會兒又擔心魏貴妃見到秋至偷的那封信,見自己和甄寶人合謀要娶她的性命,只怕會恨自己入骨,待會兒不問青紅皂白,直接拉進去砍了自己,又該怎麼辦?!
就這樣胡思亂想,過著大約半個時辰,遠遠出來了一個內侍,來到馬車前說︰“車里是甄府的二姑娘嗎?甄修華有請。”
車里的二姑娘輕吁一口氣,至少可以進宮了,下面的計劃才有實施的可能性;她原本提著的心落了下來,卻沒有落到實處,仍是一個勁地往下墜。
這一剎那,她腦海里調轉馬頭逃跑的念頭一閃而過。
可是,這一次她可以逃離這個宮門沒錯,下一步她能逃到哪里去呢?是風雨飄搖的甄府,還是涿州的舅舅家里?還是被他們找個不知名的男人嫁了?
若是甄府真的倒了,她這個二姑娘也就完了,更別提想嫁那高高在上的魏銘秀了。
小六此刻已經在宮里了,小七在穎州也已經有了新的身份,如今只有她才是真正無路可逃的那個人。
二姑娘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毅然挑起簾子下了馬車,扶著春柳的胳膊鑽進了軟轎,轎子立刻顫巍巍地走了起來。
甄寶人的聲音又在她腦海里響起︰“......魏貴妃其人心思縝密,算無遺漏卻有兩大弱點,其一便是自負才智,總認為自己比別人強,可以掌控全局。因此,即使她懷疑其中有詐,定然也會趁機將計就計,出手就絕不會無功而返……”
二姑娘籠在袖中的雙拳緊握,閉上眼楮,默默給自己打氣,直到內侍尖著嗓子說︰“關雎宮到了!”
這才睜開眼楮,又暗吁一口氣,舉步下轎,一步一步走進了正殿。
六姑娘甄盼人已經等在殿門口,眉宇間難掩詫異之色。
二姑娘這次可不含糊,上前曲膝一禮說︰“見過甄修華。”
六姑娘一伸手拉起她,焦急地說︰“二姐姐,家里到底出了什麼事?要緊不要緊?”
二姑娘立刻泫然欲泣地說︰“老祖宗……昨夜突發急癥,吐血了……”
六姑娘一听也立刻紅了眼圈,低低連叫數聲,如泣如訴︰“老祖宗,老祖宗……”
若是老祖宗在此,定然萬分驚愕,幾時這兩個孫女與自己感情這般好了?
六姑娘扯出帕子,抹抹眼楮,拉著二姑娘的手往里面走,邊走邊說︰“你好好同我說說老祖宗的病情,大夫怎麼說的......”亟待兩人進了里屋,房門關上,她即刻松開手問,“祖母果真病了?還是另有急事?”
“嗨,也不算不實之詞,府里這幾個月亂成一團,她現在還硬撐著,也不知道哪天就會忽然倒下了。”
“那麼......是七妹妹回信了?”六姑娘也不是個笨的,尋思片刻,眼前一亮,驚喜交集地追問。
二姑娘立刻點點頭,低聲說︰“你叫秋雁去殿門口看著,若是看到魏貴妃身邊的陸公公過來了,即刻回來通知我們。”
秋蘭嘴巴太利,性子太直,容易得罪人,所以六姑娘進宮時只帶了秋雁一人進來。
她雖然不大明白二姑娘的意思,還是二話不說,叫了秋雁進來,如此這般地吩咐。
秋雁立刻心領神會地點點頭,轉身便退了出去,還特意帶上了門。
她一走,二姑娘立刻湊到六姑娘耳邊,撿甄寶人信中最緊要的話說給她听。
兩人剛剛說完,外面突然響起秋雁的說話聲︰“咦,奇怪了,今日這只鸚鵡咋這麼安靜,一句話也不肯說!”
這就是方才約定的暗號,二姑娘和六姑娘心頭一凜,相視一眼,彼此都幾不可見地點點頭。
然後,二姑娘突然變了臉色,柳眉倒豎,杏眼圓睜,拔高聲音說︰“……你到了此時還要狡辯,咱們家被你害慘了,你就真的鐵石心腸,一點都不內疚嗎?”
听到雜沓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六姑娘則幽怨地說︰“我一個庶女,原本活在世上就是多余的,做的多錯的更多,如今身邊連個吁寒問暖的人都沒有,只有問罪責罵,這日子過著還有什麼意思?我也是心灰意冷了......既然你說我害慘了全家,好好好,我便用這條賤命去償還吧。”說完後,站了片刻,看到房門被推開,這才一頭往牆上撞。
推門進里的一群內侍女官沒有想到會是這般光景,都愣住了。
二姑娘眼明手快,死死攥住她的胳膊,眼淚潸潸落下,說︰“我才說你一句,你便要尋死覓活,你若死了,我又如何能活得了?你說我逼你,其實你才是在逼我。罷了罷了,我這條早命早晚會被你害慘的,索性死在這里好了,也就一了百了。”
說著,她松開攥著六姑娘的手,從頭拔下金釵指著自己的喉嚨。
六姑娘見了驚呼一聲,反過來拉著她的手說,“二姐姐,不要,不要,千錯萬錯都是小妹的錯,你且消消氣,不要意氣用事呀!”
一群內侍和女官們氣勢洶洶地推門闖進來,原本是要尋這兩人的不是,結果一進來,就看到她們尋死覓活,一時都不知道如何是好,紛紛轉眼看著魏貴妃身邊的太監大總管陸平。
陸平也目瞪口呆,在他的設想里,二姑娘和甄修華這會兒應該是姐妹情深、正陰謀商量著如何對付魏貴妃;而自己帶著人闖進來,她們應該驚慌失措,跪地求饒才對。
可是眼前的情況完全出人意料,怎麼一個“亂”字了得?饒是他見多識廣,腦子一時也轉不過彎來。
過了片刻,他眼珠一轉,安撫地說︰“二姑娘莫要激動,先放下金釵,有什麼事情盡管說,是非曲直,自然有太後娘娘與皇後娘娘為你作主。”邊說著,邊抬腳想往二姑娘的方向走。
不想他的腳剛抬起,二姑娘突然睜大眼楮,一聲厲喝︰“別動,不要過來!”跟著手里的金釵用力,頓時鮮血滴滴落在嫩黃色的襦衣上,分外醒目,把一干人等全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