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3回 誰是靠山? 文 / 甄斯文
A,棄妃有毒最新章節!
六姑娘嬌糯的尾音,好像空氣中飄過一片柔軟的羽毛,在範尹遠的耳邊掃過,讓他覺得耳根癢癢的,心也癢癢的,萬分受用。
他飛快地瞥了今兒一身玫紅,格外嬌美的六姑娘一眼,眼眸深處幾許柔情蜜意肆意橫流。“兩位表妹這是要去給舅母大人請安嗎?”
範尹遠嘴里說的是兩位表妹,眼中能看見的,卻只有一位表妹罷了。
六姑娘低聲回答︰“正是!表哥一大早在此做什麼?”
範尹遠漫聲說︰“我每日清晨都喜歡在花園里讀書,今日下著雨,只好在涼亭里來讀了。”
六姑娘則嬌聲說︰“表哥平日里如此用功,怪不得能金科高中了!”
範尹遠兩眼冒星星,趕緊說︰“表妹過獎了,尹遠無其他愛好,就是喜歡讀書……”
恐怕這人還有一樣愛好,此刻卻不好意思說出口,那就是喜歡六表妹你了!甄寶人嘴角上彎,在心里替這自命風流才子的小範童鞋,補上了一句。
不過,她如果繼續站在這里作一朵兒壁花,估計這兩人滋味無窮的廢話,會跟今日的秋雨一樣沒完沒了。
甄寶人輕咳一聲,扯扯六姑娘的衣袖,說︰“六姐姐,咱們再耽誤下去,請安怕是晚了。”
六姑娘這才記起自己身邊還有個七妹妹,臉色唰一下紅了個透。
她有些發慌地看了一眼甄寶人,趕緊說︰“是哦,時辰不早了,咱們還是快走吧。”
範尹遠當然舍不得心上人就此離開,有些不快地瞥了一眼“打擾了其好事”的甄寶人一眼,又溫柔款款地看著六姑娘說︰“罪過,罪過,是我耽誤了兩位表妹。若是舅母責罵下來,我願一力承擔。”
“呵,我倒不知道,身為客人的範解元,你何時能在人家內宅里出力了?我還想問問,你打算拿什麼身份來一力承擔呢?也不怕大風閃了舌頭。”
甄寶人淡淡一笑,說完也不再搭理他,拉著幾步一回頭的六姑娘快步走了。
眼瞅著甄寶人和甄盼人的身影在眼前漸漸消失,範尹遠一時張口結舌,俊面發青,站在那里十分尷尬。
他隨口說的漂亮話,不過是討六姑娘的歡心,真的讓他以客居的身份,去大夫人處承擔責任,顯然不可能。
範尹遠可沒想到這個平日里冷冷淡淡的七表妹如此生猛,竟然當面戳穿了自己的客套話,一點兒面子也不留。
唯一的安慰是六姑娘離開時曾頻頻回頭看他,一雙大眼楮波光蕩漾,這讓他心里好過了不少,卻更頻添了一段惱人的相思。
待甄寶人和六姑娘趕到了大夫人院子,已經晚了一刻鐘,其他人都已經離開了。
好在大夫人今日心事重重,眉頭緊鎖,也顧不上教訓她們,只擺擺手說︰“怎麼這麼晚才來?以後不許耽誤了,先下去吧。”
甄寶人拉著六姑娘正要走,忽然听到大夫人又說︰“七丫頭,今日田莊的管事們都要過來,怕有幾十人,吵吵嚷嚷的,不方便,你們就別去議事廳了。”
她趕緊應了一聲︰“是,母親!”
兩人剛邁出了院門,六姑娘看著甄寶人,驚訝地說︰“七妹妹,這往日里田莊的管事都是月初才來的,如今還是在月底,他們怎麼會來呢?”
甄寶人也驚訝,卻是驚訝于六姑娘的觀察入微。
她自從听從了老祖宗的安排,每日到議事廳里跟著大夫人學習管家之後,才知道了一些府里的規矩。譬如說京城附近各家田莊的大小管事們,每月月初來府里和大夫人報上月的賬。
伯府在京城周邊有大大小小近十來個田莊,佃戶數百家,佃租是府里一年下來最重要的一項收入來源。
否則以忠義伯甄世弘一年五百兩的俸祿,能養得起這麼一大家子人嘛。
昨天二老爺出事的消息一出來,今天大夫人就把各處的田莊管事們召回來,顯然是需要銀子。
這樣一件案子,想要大事化小,肯定需要一筆不小的數目來斡旋,這個經驗甄寶人並不缺。否則大夫人也不會這麼早將管事們招來,應該是先摸個底兒。
兩人再匆匆來到老祖宗的院子,守門的婆子先出來攔住了她們,低聲說,老祖宗昨晚被大雨驚著了,到現在還沒有起來,已經取消了今天的早請安。
她倆下意識對視一眼,都看出彼此眼楮里的失望之情。
甄寶人原本想著今日的請安,能探听一點兒最新的消息,結果老祖宗的面兒也見不到,只好怏怏地調頭回自己的院子。
不過,由此也可以推斷出,二叔甄世祁的事情可能很嚴重。老祖宗與大夫人兩人的出發點明顯不一樣,畢竟只是自己的小叔子,大夫人今日能照常理事,老祖宗卻是起不了床。
不用說了,當母親的自然心疼自己的兒子,昨夜一定是憂心如焚,一宿難眠。
兩人返回蓮汀院的路上,各自想著心事兒,一路無話。
六姑娘眼神朦朧,走著走著會無端端地微笑起來,一幅春心蕩漾的樣子。
甄寶人心不在焉地用過早飯,上午本應該是讀書練字的時間,可她今兒什麼也不想做,趴在窗前看著外頭檐下一滴一滴的雨水,心里說不出的煩躁。
不得不說,今早親眼目睹了六姑娘和範尹遠兩人之間上演的這一幕“兩情相悅”,雖不至于耿耿于懷,難免感覺晦氣。
其實京城流傳的所謂甄府八美,傳說中絕色天成的大姐甄美人她無緣見到,但剩下的七姐妹,甄寶人早就發現,雖然個個都能稱得上如花似玉,但花和花之間也總還有個美和更美的差別。
六姑娘甄盼人的容貌繼承了父母的全部優點,漂亮自不必說,按甄寶人欣賞美女的眼光,那可是劃時代的。她酥胸高聳,縴腰翹臀,身材十分火辣,那種獨特的女人味兒,卻是姐妹中獨一份兒的。
範尹遠對這個堪稱絕色的六表妹一見鐘情,甄寶人一點兒也不奇怪。
可是,偏偏老祖宗屬意讓她嫁過去輔助甄蘭馨當家,偏偏她還先知道了這個內幕消息,偏偏長公主府那邊隱隱有了為薛曉白說親的動向,這一切促使她反復權衡得失,終于下定決心,想早點促成自己和範尹遠的親事。
偏偏在這個時候,甄寶人親眼目睹了範大才子剛剛萌芽的愛情,對象還不是她,這讓她如何不鬧心?
不管怎麼說,甄寶人不得不承認,關于這樁親事兒,自己的如意算盤是打錯了。不過,現在發現還不算遲,還有挽回的余地。
這會兒就算是老祖宗堅持要將她許配給範尹遠,她也不願意了,只要一想起他今日對六姑娘情意纏綿的樣子,她心里就犯膩歪。
還有一個緣故,昨日驟然得知二叔甄世祁被革職下獄的消息,也給甄寶人心頭敲了一記警鐘,一時間危機感爆棚。
她之前一直以為,只要能搞定老祖宗這個甄府的大靠山,謀一個理想的婚事兒,自己就能把握住自己的後半生,事實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通過昨天伯爺應對甄世祁事件的惶急態度,她隱隱感覺了如今朝堂的形勢,至少忠義伯府這個所謂的百年世家,正走在了日漸沒落的道路上。
原因有二,首當其沖的,是因為伯府和如今聖眷正隆的“一門三相爺”的溫家不對付,人家父子三代均擔任過、而且現在正在擔任著,左右相這樣的要職,牢牢地佔據了文官清流之首,自然凝聚了一大批當權的官員或者門生在身邊。
而甄府自從上一輩中英明神武的老侯爺一命嗚呼之後,明顯後繼無人,看看現在當家的甄世弘、以及未來即將當家的甄芸軒就能看出,由于後輩中缺乏能在朝堂上建功立業的人才,又與當朝的溫相爺不和,漸漸被排擠出權力的中心。
這種被邊緣化的形勢,通過甄世祁的處置已抵達揚州,身處京城的伯府才得到消息,就可見一斑。即使甄府再有什麼措施,都只能是亡羊補牢,而且還鞭長莫及。
甄寶人畢竟經歷過殘酷的職場斗爭,懂得這種權力場中的角逐,很多時候都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
來自于朝堂上的危機隱隱逼近了甄府,讓她突然意識到,老祖宗這個大靠山,似乎也不再是那麼可靠了。
那麼,在這個危機重重的時刻,到底還有誰是可以拿來借力的?
全大周數一數二的實權人物安王殿下,不可控制地出現在她的腦海里。
她來到這個世界將將滿一年,與外界接觸的機會屈指可數,先後結識了三個異性,基本都屬于典型的本土高富帥。
第一個,就是和她,不,和原主曾傳出不堪緋聞的侯府世子魏銘秀。
甄寶人能感覺出來,魏銘秀對原主不管是同情亦或是喜歡,總有著幾分曖昧不清的感覺。
但是由于甄府並沒有站在魏貴妃一隊,或者說,甄府並不是魏貴妃屬意的聯姻對象,這可是兩股勢力之間大是大非的問題,利益得不到統一,親事兒絕對成不了。
再一個,甄寶人一直深受魏貴妃的無辜迫害,每次那一位總拿魏銘秀說事兒,她心里最討厭的,就是這一位。
第二個,就是最近才冒出來的薛曉白,縱然這樁親事對于伯府,幾乎等同于天上掉餡餅,但只要一想到,自己從今以後,要對那個八字不合的小瘟神各種討好,甄寶人真心不願意。
那麼,就只有一個最不符合設定條件的安王爺了......
可是,這樣的人物,哪是自己玩得起的?搞不好,還會將自己搭進去!甄寶人一想到這里,就使勁兒搖頭,試圖將安王甩出去。
無論如何,面對新的形勢,她該重新籌謀一番才行。在現代經歷了多年的職場打拼,甄寶人深深明白一個道理,靠誰也不如靠自己。
如果真的誰都靠不上,她還得給自己謀一個後路才行......
她正想的出神,听到外頭隱隱傳來秋蔓的聲音,正在問守著外屋的春雨︰“你家姑娘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