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1回 琳姨娘出局 文 / 甄斯文
A，棄妃有毒最新章節！
甄寶人回到自己的東廂房，立刻叫秋芝將守門的楊婆子找來，旁敲側擊地打探了一番。
一番盤問，六姑娘進來生活起居一切正常，她沒有得到某個男人追求的任何蛛絲馬跡。正事兒沒打听到，卻意外听到了琳姨娘的流言蜚語，說她容不下自己的大丫鬟柳絮，兩人最近總是吵得不可開交之類的事兒。
甄寶人的第一反應，還是大夫人手段厲害，終于讓琳姨娘窩里反了。她這些年給大夫人添堵可不是一星半點兒，接連生下一女一子，還長期霸佔著伯爺的寵愛。
看樣子，如今是風水輪流轉了。
總之一句話，一個女人做了人家的小老婆，就是一份兒朝不保夕的職業，絕不可能順順當當干到老的。
一個妾，即使你是個絕色，只要容顏老去，流水般的新人總將代替你。男人當然貪新鮮去了，青春永遠是無敵的。
忽忽過了幾日，一日後晌，她中午小憩後起床，到六姑娘繡房，兩人一起閑聊做針線活兒。
甄寶人當然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濫竽充數，忽然听到吧噠吧噠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跟著秋雁沖進繡房，大聲地叫嚷著︰“姑娘，姑娘，不好了，不好了。”
六姑娘眉頭微蹙，輕叱︰“什麼事呀？沒見到七妹妹在嗎？如此大驚小怪的。”
“姑娘，琳姨娘她，她出事了……”秋雁顧不得了，臉色白得像一張紙，驚慌失措地說著。
六姑娘霍然起身，繡架 啷一聲被她撞翻了，她緊張地問︰“姨娘，她，她怎麼了？你慢慢說！”
秋雁吞咽著口水，嘴唇哆嗦著說︰“姑娘，方才我從筱竹園經過，听得里面吵吵嚷嚷，就站在旁邊看了一眼。誰知道，正好看到幾個嬤嬤抓著琳姨娘去了大夫人的院子。說是姨娘故意推倒了柳絮，把她肚子里的孩子給摔沒了……”
恍如半空中響了一個炸雷，六姑娘立刻臉色煞白，拔足就要往外面沖。
多麼熟悉的戲碼！身處現代的甄寶人，這種事情從電視劇里見得太多了！她一把抓住六姑娘，平靜地說︰“六姐姐，你這是要去哪里呢？”
六姑娘淒然地說︰“七妹妹，你快放開我，我要去救我娘……”
“六姐姐，你大概是忘記了，你娘可是大夫人。”甄寶人冷冷地說，說完放開了她。
庶子庶女都是認正室原配為母親，地位也高于生自己的姨娘，這是自古以來的宗教禮法。
一句話澆滅了六姑娘的怒火，她當然清楚，只不過一時情急罷了。她頹然坐倒，淚如雨下，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甄寶人揮揮手，示意丫鬟們都退下。秋蘭與秋雁見六姑娘沒發話，兩人互相看一眼，都有幾分猶豫。
但見甄寶人一個眼刀拋過來，兩人嚇了一大跳，心里打了個寒噤，不由自主地退了出去。
“再說了，六姐姐你想好了怎麼去救嗎？跪在母親面前求她饒了琳姨娘嗎？你真要是跪在母親面前，只怕琳姨娘的罪又加一條——離間挑唆庶女與嫡母的情份。還有，你不覺得整件事情很奇怪嗎？柳絮如果真的懷孕了，怎麼會半點消息都沒有？別人不知道她自個兒還不知道嗎？她可是一個奴婢，懷著父親的孩子，于她來說是件大大的好事，她怎麼可能瞞而不報呢？”頓了頓，甄寶人低聲說，“六姐姐，容妹妹提醒你一句，殘害子嗣的罪名足夠除掉一個妾了。”
六姑娘渾身一震，不敢相信地看著甄寶人，囁嚅著唇半天，說不出話來。
“若是沒有人背後支持，柳絮多半是會選擇先生下孩子來博出頭，又怎麼會甘心先把自己的孩子弄沒呢？”甄寶人眼神空洞，微嘆了一口氣。
這類事情，她知道的雖然不少，卻都是在或影視劇中。活生生的現實中，真的看見這類女人，為了擺脫卑微的身份，去競爭一個毫無意義的小妾的名分，居然甘願殺掉自己的孩子！
這讓她感覺很不好，很難過。
這是何等的殘忍冷血！虎毒尚且不食子呀！這些人比畜生都不如。
六姑娘抹淨眼淚，深吸口氣，堅定地說︰“七妹妹說的是，我這去求祖母。”
這個六姑娘，性格還是挺堅強的，可惜遇事還是太少，還是欠缺磨練。
甄寶人只好繼續循循善誘︰“六姐姐，你先等我話說完再做決定不遲。你說說，究竟是一個妾的死活重要，還是伯府的子嗣重要？是當家主母的體面重要，還是小妾的生死重要？”
六姑娘牙關咬緊，渾身哆嗦，卻說不出話來。
甄寶人則不肯放過她，繼續敲打︰“六姐姐，你須記得一件事情，琳姨娘有今日遭遇，與你脫不了干系。若非你自作主張，柳絮還是她的貼心丫鬟，也不會攪出這番是是非非了。”
“我知道，這一切的因果都是我種下的，都怪我這個掃把星。”六姑娘眼淚又浮起，她極力地忍住，拉住甄寶人手說，“七妹妹，我知道你胸有丘壑，希望妹妹你能想出辦法，能救姨娘這一回，來生我定當餃草結環相報。不，這一生我任憑妹妹差遣！”
甄寶人搖搖頭說︰“六姐姐高看我了，我與你一般地位，拿什麼去救琳姨娘？”
六姑娘見她說起話來頭頭是道，只當她有辦法，沒想她來了這麼一句，愣了愣。
她以為甄寶人不願意冒險去求情，拉起甄寶人的手說︰“好妹妹，你師傅是古月真人，你又得大長公主的青眼，若是在祖母面前委婉勸說幾句，她說不定會听你的。我了解姨娘，她不是那種心狠手辣的人，更不會干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她肯定是被冤枉的。”
琳姨娘是個什麼樣性情的人，甄寶人並不清楚，但想來她這麼多年寵愛不衰，也知道她不會蠢到干出這種傻事。
即使真的干了，憑著她的心計，也不會被人抓個正著。
只是，在這個大宅門里，有時候真相並不重要。奴婢們是否是清白的，老祖宗她不會關心，更不會去主持正義。
對外，她在乎的是京西伯府百年積累的名聲，對內，她只要內宅各方勢力相安無事——偶而互相爭斗可以，但不要太出格。
所以，大夫人和二夫人的凶猛宅斗，她歷來都是各打一巴掌，讓她們消停，不要鬧出亂子；兩人又必須都要尋求她的支持，對她俯首帖耳，這才能保證她在府里的絕對權力。
老祖宗年齡雖大，卻是事事捏在自己的手心。在她心目里有個名單，誰是最重要的人，誰是次要的人，誰是隨時可以犧牲的人……大夫人絕對排在前幾位，而琳姨娘更是連六姑娘的地位都不如，絕對屬于隨時可以犧牲掉的人。
所以，去找老祖宗說琳姨娘是清白的，那是白搭，那是自個兒找南牆去撞。
甄寶人想了想，頗為為難地說︰“六姐姐，你以為我不肯去嗎？母親如今是當家的人，管理奴婢姬妾是她的本份，便是祖母都不便插手。讓我去祖母面前說這些，她只會覺得我不懂事，不知進退。”
其實這些道理六姑娘也懂，默然片刻，說︰“唉，我是病急亂投醫了。只怕這一劫姨娘她是逃不過了……”
甄寶人點點頭說︰“你我都很明白，這一番責罰姨娘是逃不過的……”
六姑娘閉上眼楮，淚水潸潸，看上去真是一朵帶雨的梨花，我見猶憐。甄寶人頓起憐惜之心，畢竟，這丫頭還是十分孝母愛弟，就這一點，就比不少人強。
“不過，六姐姐，你也別急，雖然逃不過一頓毒打，但是姨娘目前暫無性命之憂。如果籌謀得當，還是可以以退為進的。”
“真的嗎？”六姑娘睜大雙眸，抓住了甄寶人的雙手。
“嗯，你這會兒大可先放心。我的理由有三個，其一，京西伯府在京城里也是有頭有臉的，姬妾爭寵，殘害子嗣，是敗家之兆，這種丑事傳出去，豈不是要讓京城百姓笑話？所以大夫人不會將琳姨娘送官的。其二，伯府禮義傳家，禮及下人，素有善名。大夫人只會重重處罰姨娘，卻不會當場杖斃，是為了伯府的名聲，也是為了自己的名聲。其三，若是當場杖死琳姨娘，畢竟這麼多年感情，父親會生出怨恨，得不償失。還不如重重地杖傷了，讓她在床上躺個三五月，形容憔悴，讓父親生出嫌棄之心，以後......自然都在母親的掌握了！”
話說到這一步，甄寶人就不能再深說了。
琳姨娘身受重傷，伯爺自然不會再見她，昔日恩情會慢慢淡去。自古以來都是耳邊只聞新人笑，哪里听見舊人哭？大夫人再找個不听話的丫鬟服侍她，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疼痛與無望中慢慢死去……
這一套大夫人玩的得心應手，琳姨娘都不是對手，何況現在的六姑娘？否則以前琳姨娘的背怎麼會幾個月不好呢？
听到這兒，六姑娘眼楮漸漸亮起來，她原也不笨，只不過是因為關心則亂。此刻听甄寶人一說，凝神仔細思忖片刻，也知道琳姨娘這一次雖然凶險，眼下性命卻是無憂。
不過，以後可就難說了，想到這里，六姑娘悚然一驚，她抹抹眼淚說︰“多謝七妹妹提醒，我已經明白了。”
“那麼，六姐姐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了？”權衡了一下眼前的形勢，甄寶人這次打算幫六姑娘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