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71章 背叛死亡（07） 文 / 孤狼嘯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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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布魯克想用什麼方式結束娜塔莎的性命，娜塔莎都已經不在意了，她已經完全絕望，在她看來一切已經不在重要，結局無從改變，過程又有什麼值得去深究的呢？不管以何種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都改變不了葬身大海的命運。
布魯克最終還是舉起了槍︰“就給你一個應該屬于戰士的死亡方式吧，雖不能戰死沙場，但也可以飲彈而亡，這是雇佣兵在必死的結局下最好的歸宿。”
娜塔莎沒有說話，她的目光已經穿過玻璃穿越無盡的大海投向了自己的故鄉，一直以來她本以為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什麼能讓她覺得難以割舍的東西，可到了這一刻她卻發現，其實所謂的牽掛並非是某些人或者某些事，作為一個看盡生死的人在面臨最後一刻的時候她最眷戀的還是這個世界，這個給她帶來了無數痛苦的世界，活著其實是通過體味痛苦來感悟生活，認識生存的意義和價值，她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人生最基本的需求往往是最難滿足的，口腹之欲看似簡單其實最難滿足，對于饑餓來說一口食物就可以滿足，但能溫飽的人又追求錦衣玉食，衣食無憂的人又開始惦記品嘗人間極品，追尋健康生活，絕大多數人在享受了一切之後又開始思念粗茶淡飯……就連人最基本的需求都是永無止境的……
娜塔莎真不知道自己在這個時候突然明白了這個道理有什麼用，不過她知道了，不管追求什麼，只要有目標就好，活著本身就是一種幸福，這卻是幾乎所有活著的人都無法體會到的，或許是因為他們還有足夠的生命去繼續揮霍、浪費……
“願上帝與你同在。”布魯克在這時居然給了娜塔莎一個祝福，一個來自敵人的祝福，听起來似乎有些別扭，甚至有那麼點可笑，之所以說出這句話是因為布魯克在娜塔莎那絕望的眼神深處讀到了一絲對生命的眷戀，但這並不能改變什麼……
“你要等到我們墜毀再動手嗎？”馬丁對布魯克的猶豫有些不滿，在他看來今天是個好日子，雖然糟糕的天氣讓他不得不身處險境，但在解決了“黑血”的後患那一刻他卻發現其實這是無比美好的一天，他終于可以擺脫那種暗無天日的逃亡生活了，干掉這女人然後到日本軍艦，聯絡關系把他接走，送到東京繼續治療……好像一切美好都在向他招手一樣。
布魯克咬了咬牙舉槍對準娜塔莎的頭……
“等等……”娜塔莎轉回頭。
“有話等著去地獄說吧。”馬丁冷笑，那奇怪而又陰冷如同破鑼一樣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
娜塔莎沒理他，而是昂起頭看著布魯克，腦門頂在了他的槍口上︰“不，我不會求饒；我要直面死亡，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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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娜塔莎想，怎麼不疼？難道死亡降臨讓自己失卻了痛感？怎麼和活著似乎沒有太大的區別？螺旋槳的轟鳴、海浪、雷電和呼嘯的颶風肆虐的聲音還有馬丁那破鑼一樣的嘶吼聲依然在耳畔縈繞，難道是死亡之前那些噩夢一樣的經歷的再現嗎？
不對，娜塔莎陡然從那恍惚中清醒了過來，她抹掉血液睜開眼楮，血紅色的視野中她看到布魯克依著艙壁歪倒在那，身體還在不停的抽搐，他的頭少了四分之，噴涌的鮮血和腦漿濺的機艙里到處都是……
一邊的馬丁正瘋狂的吼叫著，花了點時間娜塔莎才反應過來，他是在罵人。
娜塔莎轉過頭，看見副駕駛座位旁邊探出一把手槍，槍口還在冒著硝煙……
“你干什麼？瘋了嗎？”馬丁吼叫著去抓布魯克掉在艙板上的手槍，他滿是繃帶的手極其的不靈活怎麼也抓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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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精彩的好戲結局應該有反轉。”一個聲音從副駕駛座位上傳來，娜塔莎身體一震，因為那聲音她無比的熟悉，緊跟著那人摘掉了頭盔，一張憔悴蒼白而又熟悉的臉出現在她的面前，是重拳……
“有鬼……”馬丁大叫，他完全不相信自己看到的這一切。
“你說的是我嗎？”駕駛位上的人也摘掉頭盔轉過頭，居然是幽靈……
“完了，我肯定是被打死了。”娜塔莎有點暈，伸手去摸自己的額頭，尋找那本不存在的彈孔。
“小妞，我還沒睡過你，你還不能死。”重拳用娜塔莎及其熟悉而又不招調的口吻說道。
“讓我……冷靜一下……一下就好。”娜塔莎扶著一邊的艙壁，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她剛剛在鬼門關轉一圈，現在確實無法接受眼前的一切。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馬丁瘋狂的吼道，“我拒絕接受……我拒絕……”
“當然不可以……”重拳從前面鑽過來一耳光扇在馬丁的臉上，這一巴掌極重，打得他耳朵、鼻子嘴巴全都開始冒血。
“能解釋一下嗎？”娜塔莎揉著太陽穴，大起大落之下她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很簡單，我能出現在這其實要感謝我們親愛的馬克。”重拳一腳揣在還在昏迷的馬克肚子上，疼的他在昏迷中渾身縮了起來，整個人弓的如同一只大蝦，緊跟著就開始嘔吐。
重拳解釋了一番之後娜塔莎才把事情前後的緣由聯系起來，首先是在她成功誘使布魯克按照他們的計劃行事之後幽靈按照計劃進入內艙制造事端，讓布魯克錯認為他們都已經進入了底艙，其實重拳已經開始往船頭的方向運動，準備伺機下手干掉馬丁，但就在這個過程中他看到了馬克帶人匆匆經過往船尾的方向去了，他覺得奇怪，但也沒多想，只是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在底艙已經布置好了並且悄悄返回的幽靈，幽靈那時就是從船尾出來的，他目的了馬克他們打開船艙弄出那架直升機，馬上就明白了馬丁要逃走，重拳在得知這一消息之後就不再繼續向船頭運動，而是停下準備對馬丁進行劫殺，也幸虧布魯克安排了大量的人手守衛通往船尾的路，他看到這陣勢之後就知道不可能有機會在這種情況下動手，于是開始往船尾趕，到了的時候幽靈已經解決了那兩名飛行員，最初的計劃並沒有把直升機開走這個打算，畢竟如此惡劣的天氣條件之下開直升機風險太大，但他們很快就發現馬克的部署一直延伸到船尾他們這邊，想要在馬丁上飛機的時候動手難度太大，就算成功也無法脫身，更有可能殃及到娜塔莎，那他們可真的要和這些人拼個你死我活了。
“所以我們只能按照形式走，順水推舟，事情就一路發展下來，直至現在。”重拳用最簡單的語言講述了這一切，“要知道我可是從那些亂飛的集裝箱中間沖過來的，那可真是九死一生，可比現在危險多了。”
“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出手？”娜塔莎越听越生氣，這兩個家伙居然一直忍到現在，分明是沒把她的性命當回事。
重拳笑了笑︰“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我們的意料之外，馬丁要炸船，你動作太快，所以我們也想看看你在這種情況下會怎麼應對，特別是在你面臨選擇的時候，究竟是背叛我們還是繼續為我們爭取生存的機會，是否會為了自己而放棄對我們的營救，你的表現不錯，我給十分。”
“你……”娜塔莎氣得渾身發抖，那時候情況都凶險到什麼程度了這家伙居然還在考驗自己。
“放心啦……我肯定會在關鍵時刻出手，保你周全。”重拳遞過去一張紙巾，“這氣的，俏臉兒都歪了。”
“我才不信你的鬼話。”娜塔莎氣的胸前一陣劇烈的起伏，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鮮血和腦漿，轉頭背對著他。
“少安毋躁。”重拳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們還是先干正事吧。”然後他轉頭看著馬丁，“是該處理我們之間問題的時候了。”
“沒什麼好處理的，來吧，宿命如此，我認。”馬丁冷言說道。
“可以，不過在這之前我要你明白一件事，我們在你長崎的基地里找到了你的賬本。”重拳說。
“什麼？”馬丁渾身一震。
“別忘了，我們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有搜集情報的習慣，你的筆記本硬盤在我這里，這東西可價值連城。”重拳拍了拍自己的包，“里面應該隱藏了不少秘密。”
馬丁僵在那里一言不發，重拳看著他︰“里面有很多東西見不得人是嗎？沒關系，在合適的時候我們會將之公之于眾，讓全世界都知道你們美國人干的丑事。”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馬丁瘋了一樣撲向重拳，但被他一拳打飛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艙壁上。
“沒什麼不可以的。”重拳冷笑。
“我把……把所有的……賬號和密碼都告訴你，用來購買那東西永不見天日……”馬丁窩在哪里痛的渾身抽搐，這一拳打斷了他至少三根肋骨。
“哦？”重拳挑了挑眉毛，“看來我們還有的談……”
十幾分鐘之後馬丁被重拳一塊塊拋下大海，馬克自然不可能幸免，也被他打斷手腳丟了出去。
“兄弟們……”重拳扒著艙口對著風暴狂吼，臉上全都是淚水，“馬丁下去了，等著他，就算是他變成了鬼也要再殺他一次……”
經歷了今天的一切之後他們人生中面臨最大的問題終于解決了，長久以來他們都為之而努力，不計代價，不計後果，為了這一天他們付出了太多太多，但是就算他們達成使命有些東西最終也已經無法改變，“黑血”徹底消亡了，原本他們以為本•艾倫這個精神領袖還在，他們還有幾個人可以支撐下去，“黑血”一息尚存，或許還能在化解危機之後東山再起，或者功成身退，就算不再參與任何紛爭也可以曾經最強者的身份俯視整個雇佣兵界，可經過這一戰紳士和獅鷲生死未卜，就算還活著也不可能繼續戰斗下去，他們所有的希望都已經破滅了，物是人非一切再不能回到從前，仿佛所有事情都被注定了一樣，光靠一兩個人的力量已經難以扭轉……
“有什麼打算嗎？”娜塔莎看著重拳，仿佛重新認識這個男人一樣。
“不知道。”重拳靠在艙壁上，他心中茫然，就像突然失去了目標語言，不知道該何去何從，殺了馬丁遠沒有想像中那麼高興，他似乎覺得一下子沒了奔頭。
半小時之後直升機降落在“國東號”登陸艦（大隅級登陸艦，準直升機航母）的甲板上，迎接他們的是荷槍實彈的日本海上自衛隊士兵。
他們的武器裝備早已在降落前拋入大海，完全是以遇到海難幸存者的形象登上軍艦的，但他們還是被隔離並嚴加控制，日本人不傻，不會輕易相信他們的話，肯定會核實他們的身份，但在這期間他們也得到了傷員應有的待遇，其實他們身上都有不輕的傷，只是一直撐到現在罷了。
殺了馬丁似乎沒有讓他們他們如釋重負，接下來他們面臨的是另一個麻煩，雖然被救，但又如何脫身？置身日本最大的水面艦艇上重拳的心情有些復雜，甚至異樣，他不得不感嘆這些士兵的訓練有素，雖然他打心底里對這里的一切有種厭惡和仇視，但這里一切還是讓他有種不同的感覺，雖然不能全方位的了解這艘軍艦，他也在努力的熟悉這里的一切。
他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有多特殊，他們雖然得到了應有的照顧和治療，但是待遇基本上和囚犯沒什麼區別，吃喝拉撒睡都有人監視，行動受限，只能呆在船艙里，完全被控制，他們甚至見不到彼此，為了防止他們鬧事，手還被銬在了床上，從這一點上他們就很清楚自己即將面臨的恐怕是一個非常大的麻煩。
重拳躺在床上，胸前打了石膏固定器，在那次大戰中他胸骨骨裂了三根肋骨骨裂，內髒出血，給他看病的醫生說如果再這樣下去得不到治療的話可能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光內髒出血一項就會要了他的命，他倒是不在乎，不管之前有多嚴重的傷勢他不是一樣活了下來？有命在就好。
現在馬丁死了，他們又該何去何從呢？就算不去考慮現在的處境，他們仍然要繼續面對不可預計的將來，這些日本人要怎麼處理他們還是個未知數，不過肯定不會這麼輕易的放過他，這段時間肯定是在調查他們，還沒確定該怎麼對付他們，這件事絕對沒有想像中那麼簡單，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也明白想查清他是誰並不困難，他們在世界上一些國家的案底，甚至比那些國家最窮凶極惡的通緝犯還厚，所以就連他自己都無法預計即將面臨怎麼樣的局面，不過能從馬丁的船上活著逃出來絕對是夠幸運了，至于後面會發生什麼听天由命吧，有些事情已經無從改變，人生應該恰到好處地面對現實，所以他也就什麼都不想，反正想了也解決不了什麼問題，該吃就吃，該睡就睡，該來的總會來的，想躲也躲不掉……
就這樣，這種渾渾噩噩的日子過了數天，他們靠岸了，其實他們根本就不清楚船開到了什麼地方，但是這一天他們听到了汽笛聲，有人來帶他們下船，在一個軍港的碼頭上遠遠地看到了幽靈和娜塔莎，彼此之前只能遙遙相望，然後他們就被各自押上了一輛軍車，在下車的時候又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是個軍營，看來現在他們至少不會被交給警方了，這代表他們至少在短時間內不會走上司法程序，不過這也沒什麼值得幸運的，被關押在這種地方他們已經再沒機會逃出去了，而且在這個世界上恐怕沒人知道他們在哪……
在這里重拳見到了一個人，一個他無比熟悉的人--赫斯……
對此重拳沒有覺得任何的意外，他甚至覺得這是一種宿命，一種早已預料，但卻不知道什麼時候發生的宿命……
見面的地點是在一個類似于審訊室的地方，重拳被銬在審訊桌上，赫斯坐在他的對面，看得出赫斯的表情很復雜，仿佛是不太願意見到他，但又不得不來。
兩人相對無語沉默良久，最終還是赫斯先開了口︰“沒想到我們會以這種方式再見面。”
“是啊！”重拳輕嘆一聲，他知道自己即將面臨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