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55章 文 / 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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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魚鷹一听白胡子一抖擻,想起小魚兒叫人藏在他家的一箱子東西,眼珠子死死盯住吉德,看了好半天,欠了幾次嘴唇,最終一聲沒吭。魚鷹奶奶拿眼楮剜幾眼老魚鷹,一個勁的使眼色,忙岔開說︰“那啥唔的,老死鬼還不打幾斤酒去?待會兒,那幾個兔崽子來了,還不得灌吶?”吉德說︰“俺去!”老魚鷹撇了一眼吉德,頂了一句,“打腫臉充胖,死要面子活受罪,逞啥逞啊?**蛋精光的了,你去,能賒來呀?”他下地從牆上摘下豬吹篷酒囊,又從窗戶台上拿下個大綠玻璃瓶子放在窗下破桌子上,“大德子,別喪氣?松花江有開有凍,山有綠有白,人有福有災,門坎兒邁過去就是寬敞的大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嗎?好日子會有的。”香香從兜里掏出個小包,打開拿出兩塊大洋,“干爹,拿上這個,別老賒了?看叫人家笑話老三不孝順?”老魚鷹撇眼香香手里的大洋說︰“不賒白不賒,我一蹬腿賬就爛了,他敢管縣官要去呀?不用,我拿魚還他,不壞賬的。嗨,老山炮燒鍋剛開燒,就又搗騰黃攤了,擱那了?沒啥好酒,打幾斤湊付喝吧!”吉德說︰“唉,這都俺牽扯的。不過,沒咋的,缺錢,快開張啦!”香香叫吉德把大洋遞給老魚鷹,說︰“惜啥外呀干爹?這個月老三沒關餉,都欠著呢。”老魚鷹披著老羊皮大氅說︰“關了又能咋樣兒?那點兒的流通券,能買個啥?我賒他的,他掌櫃的還樂不得呢?魚換酒,自古如此啊!”老魚鷹抬腿出了屋,吉德把兩塊大洋還給香香,“倔老頭,隨他去吧!”香香一笑,擱好錢問︰“你一下子掉進冰窟窿,往後打算咋辦呀?”吉德坐在老魚鷹坐過的炕頭,雙手搓著說︰“能咋的,摸不著底,走一步看一步吧!俺想從零開始,再造個德增盛。”香香諞哧哧的說︰“你呀,積趲金銀你過北斗,都煙消雲散了,紓郁憤悶, 然還有遠舉之志,還那體性?苟且殘喘還野心勃勃,別異想天開了?共產黨學的是甦聯,不許你私人干,走集體化道路,政府說了算,跟趕羊似的,全掙的薪俸,一月一關餉,不欠你的,可也撐不著,也餓不死?我看你還是等等吧,這股風還沒過去呢,你逞啥能?這干啥不逮幣子呀,你哪來的錢呀?就是有錢你一漏,非斗你個頭昏腦脹,整個大頭小尾的不可,犯不上?我還分了幾 地,有叔嫂吃的就有你吃的,餓不著。過個一年半載的,再說吧!”吉德思量說︰“俺也在打磨磨,拿不準,吃不透。叔嫂,俺有個想法。再賒魚販賣,滾雪球唄!”香香傻笑的說︰“佛家的輪回,有緣!你娘咋生你這麼個勇鷙的兒子,頭撞破了,還淌著血,疼就忘了?哧,我真搞不懂你?孫中山不說了嗎,天下為公!共產黨講的也是這個,你就別再擰勁子了,吃麻花呀?”吉德一聲苦笑。
吉德瞅香香四十好幾的人了,還小娘們似的豐潤俊氣。不僅想起二十七年前光身子的香香來,青春透亮,渾身光彩照人,一下子就能把人的眼珠子抓得死死牢牢的,逃了心里還惦記?他說︰“叔嫂,叔哥傳精送寶的,飾弄的不錯啊,人還那麼靚麗,你頭腦又大有長進吶!再也不是花前月下的小可人了?不僅明白現在,還知道未來,都快成了佔卜算卦的術士了?俺就真成了病山貓,囚籠鳥了嗎,一點動彈不得了?”香香撒一眼春波,點撥的說︰“眼目前兒,你不是急于做自個兒的生意,想咋咋的。得看烏紗帽翅兒咋的呼煽,學會听喝,瞅著上頭眼色行事兒?天老大,你老二,不行了?共產黨咋挺過來的?寧掉腦袋不折腰,你能擰過它?”吉德說︰“俺這心,還是挺服共產黨的。就拿剿胡子來說,哪朝哪代剿滅過?共產黨呢,說到做到。這王福……不也搞清了嗎?俺一直想為共產黨天下多做點兒事兒,這就是順潮流而動,發展經濟,恢復生產嗎?那魚都在江底心漚著,誰都等懶著分勝利果實,躺在共產黨身上等擠奶吃,那歪把梨樹的歪把梨早晚有摘光的時候?俺組織些人,打冬網,出工得利,剩下的搗騰到]魚的地場,快到年關了,一準賣個好價錢?這對共產黨政府也是個快刀切豆腐……”香香插嘴說︰
“咋個講?”
“兩面光的事兒呀?”
“咋個兩面光法?”
“一是漁民有了正當收入,解決了後顧之憂,不再打食,瞟著人家碗里的肉,眼饞,就分就斗。這是一光吧?二是活躍了市場,增加了一定的稅收,政府還用端著金飯碗拿個打狗棍子要飯吃嗎?久蓄池水M。二光吧?”
“主意不錯。土改鬧的人心都長浮草了,慌慌的。分得的慌,斗得的慌,誰剎下心想這些個呀?你龍頭老大就是龍頭老大,多暫想的事兒跟旁人不一樣,就是房脊梁的料,棟材!你的想法,等我跟你叔哥吹吹枕頭風。他一拍胸脯,準成這事兒?”
吉德心花怒放,又貧嘴的又作揖的還又道謝的,“多謝小丈母娘!多謝叔嫂!啊,雖美婦人,人輕佻,卻聖人探賾索隱,迷途舴艋越過重重陰霾而成艨艟,日昃歸平明,應天順民,五星同晷。, 邐徐行之意。拙者吉德,有救了!德增盛散伙的兄弟們,有救了!打魚的,也活泛了。一個好主見,就是黃澄澄的金元寶。一個真伯樂,就是千匹萬匹千里駒呀?叔嫂懷揣龍崽兒鳳雛,定會是個安邦之麒麟彩鳳,封妻蔭子,造福百姓,恩澤一方水土啊!”吉德耍滑稽露這一出,逗得香香忍俊不止咯咯直樂,“肚里的孩崽子,都樂得拿小腳蹬我了?你呀,真是個大活寶,缺大德啦!”
土狗子一腿門里門外大吵大嚷︰“大哥調戲小娘還當嫂子耍呢,頑偶不羈,醋難改酸呀?俠氣煙燻更不腐,誰奈何我也?咱們大哥沒白認,虎死架不倒,大有閑心,那才使咱哥們有盼頭了?”土撥鼠臉長了許多,摟著吉德泣不成聲,“大哥,風大雨也大,咱哥們眼都醢花了,哪是哪啊,這又誰跟誰呀,十四年都挺過來了,這自個兒人上房揭瓦的,咋那邪乎呢?我們雖分了牛四斤和牛二哥家的地,可這心里總有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歉疚疚的。”牛二碓了吉德一杵子,嘿嘿的透著苦澀,吉德關心地問︰“你這富農小子還樂得起來,是干爹給你搪了災?這地,還剩點兒?”牛二苦著臉,“比你強?還剩點兒,夠混個吃喝。就咱爹,每天下晚兒要到農會听訓示。”又嘿嘿,“你個大哥又屈尊妹夫的老小子,看誰來了?”吉德心格登一下子,“大丫兒?”牛二“嗯吶”一聲,大丫兒一只胳膊挎著白紗,嘻嘻的唏噓跨進門,“沒整咋的,還是不老實的樣子?牛屁股老有蒼蠅叮著,叫我煽呼一巴掌,全‘嗡嗡’溜溜的跑了。他爹,瞪眼完肯定不是好東西?我心這麼想,你的事兒,就是他支使大麻子們干的。這陪嫁地,也不歸你所有,頂缸頂碴,也是小魚兒呀?你德增盛又不是靠那陪嫁地剝削而來的,這扯不上嗎,有目共睹嘛!你等著,我們會搞清的。”吉德睜大眼楮看著大丫兒的胳膊,心疼的問︰“你的事兒俺都听說了,多懸吶!也沒看你去,還好吧?”大丫兒淚水刷滿眼眶,星星閃閃的,強忍噎泣,欲言又止。香香下炕,來到大丫兒跟前,“你是大丫兒,我有點兒不敢認了,這些年?我得謝謝你!要不我這肚子里的孩子,就沒爹了?”大丫兒見香香 個大肚子過來說話,叫滯留在眼邊兒的淚咽回眼窩兒,勉強笑了又笑,略帶苦澀的說︰“啊香香叔嫂,你苦了大半輩,有情人終成眷屬,我咋能眼瞅著再叫你守寡呢?何況,人在江湖,誰都會這樣做的。謝就謝你肚子里的孩子吧,是它帶來的福,保佑你全家平安的。”土狗子撇哧一眼香香,R啷冒出一句叫大伙匪夷所思的話,“金鰲也是龜子王八嫡親的後代,哄騙出賣江湖兄長袖頭甩哥們,沒啥好種?”大伙兒沒弄明白土狗子說的啥意思,可也知道土狗子在諞誰呢?二娃和巧姑,吭吭哧哧大喘氣的拎著大包小瘤的最後走進屋,巧姑嗔怪的埋怨,“才幾天吶,你們憋屎的猴急見大哥,甩下這些東西誰拿呀?懶鬼!”二娃抱起吉德在地當間兒轉了一圈,“哈哈,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你自由了,咱們哥們有空好好玩兒玩了?這些年,金蘭之好,拜把之情生生淡了不少,淨忙他媽所謂正事兒了?到頭來,還不竹籃子打水一場空?”吉德看著巧姑問︰“你媽病好些了嗎?”巧姑眼圈兒一紅,鼻子一酸,擎著淚花一笑,“她去了,沒敢告訴你?死前還念叨大舅是個好人,叫我們把你跟老三救出來。唉,眼楮都沒閉上啊!”吉德听了心酸酸的,淚珠兒在眼圈里打轉,安慰地說︰“巧姑,節哀!孫二娘是個堅強、潑辣、正直的人,啥事兒不讓勁兒?她守寡這些年拉扯你不易呀,挨了不少的白眼兒,受了不少的窩囊氣,算是個純正女中豪杰!燒頭七了?”巧姑點點頭,“嗯吶!”吉德說︰“燒三七時,俺去她老人家墳上燒幾張紙,送送!”
老魚鷹進門高興地吵抓,“兔崽子們,樹樹碴碴干啥呢,站著客不好打對,都坐下。你們幾個大爺們大娘們的,都不如七龍有眼里見,看我不在,問他太奶就接我去了。這要不七龍去接我,得磨蹭到八百國去?你們想喝酒,喝尿吧!七龍!七龍……”“哎!俺給太奶燒火呢,啥事兒太爺?”七龍拉著長音兒問。老魚鷹點點的說︰“瞅瞅,小嘎豆子!眼里就是有活,還勤快?嘿嘿,你們學著點兒,別管伸嘴吃?”眾人齊聲喊︰“是啦爺爺!”
吉德看哥幾個把過年的好嚼裹都拿來,齊下火龍關,飯菜一會兒就做得了。雖]有燕窩鯊魚翅,也是大鵝肥鴨的,十分豐盛。土狗子和土撥鼠把久放在院里靠牆的殺豬大木案板抬進屋,又擦又刷的弄得干干淨淨,又搬過牆角裝糧的大木箱子放上木案板,一個大餐桌寬寬綽綽的放滿了吃喝。大伙團團圍坐,其樂融融。二娃指著一小瓷盆子紅燒肉顯擺,“這肉可別吃瞎了,是我從一個蒙古馱幫客那弄來的,駱駝的駝峰肉。他的一只駱駝,腿叫狼咬傷了,走到咱鎮上,駱駝就腿瘸的不能走了。他含淚給駱駝灌了一碗老白干,蒙古牛角刀就 嬙詹弊擁難 埽 帕搜 飴裊耍 土糲掄飧雎娣澹 急改沒厝г贅 躋 K 諼夷切」葑雍染疲 榷嗔艘埠雀 肆耍 顏饌輾宓本魄 透 宋搖4蠡鋃 窒閿拄捺保 捎醒 耍俊蓖涼紛猶 艘豢暉紛酉氯ュ 鋅槎 餼屯 炖鋟牛 笱徑 劭焓摯歟 每暉紛憂攔 捶旁誒嫌閿Д耐肜錚 指 嫌閿К辛艘豢椋 罷餉春玫耐嬉舛 瓤衫先順く芬豢冢 愀雎 常俊蓖涼紛油孿律嗤罰 饕靜恢梗 拔藝餿俗觳觶 耍 崩嫌閿г 櫚贗 謊鄞笱徑 至 H目賜涼紛右謊郟 釁鶩輾迦庖瘓滓喚賴模 愕拿伎 坌Γ 浪 幼旖翹實較擄偷暮 由希 班⑴鋇牡蕪盞角按蠼笊稀K 爸 鎩鋇某槲 旖塹奶浪 齙麼蠡錕謁 汲隼戳恕K 每曜又傅闋潘擔骸俺裕﹞裕 嫦惆。 本 釗縞降梗 秩綬緹聿性疲 淮膳柰輾迦庾 簧 狻O閬閫肜錕墑嵌嗔思縛椋 曬盟擔骸笆逕 喑緣愣 蟛埂!畢閬愀屑イ爻虺蚯曬茫 罷食故俏一雇芬淮緯閱亍U飧齦 閌甯緦餱擰!鼻曬麼盞較閬愣 淶蛻 擔骸盎雇Χ靼 哪兀坑閿Ш棠掏低蹈 甯緦裊艘煌耄 慍園桑 畢閬慍螄呂嫌閿Ш棠蹋 襖咸 砂涯閌甯緄被厥露 錐 鈾頻模 砸豢冢 粢豢詰摹!迸6 鋅槎 刮哺 攏 拔業 沸┤兆釉誚 ㄏ綠錐 琢肆街幻坊 梗 還 荒浮U饈親急腹 晁透 蠊玫模 業 的愎 戳耍 湍霉 唇心慍浴!奔 濾擔骸澳 黽ν罰 蛔讎N玻 弦 誘饈塹慊 逞劍俊貝笱徑 擔骸拔業 ]那麼深道行啊?心疼不上門的姑爺唄!”吉德問︰“小德的兒子還听話呀,俺好多日子沒見他了?”牛二說︰“叫舅姥爺可響快了,能崩三、四個字了,嘎嘎的。”吉德問︰“他也分著了一 多地?”大丫兒說︰“那是唄!爹媽養著,當然算一口人了?”牛二跟吉德踫下酒碗,喝了一口問︰“我們哥們還分了一點兒地,你打算咋辦,就這麼耗著,啥時是個頭啊?”土撥鼠拉著馬臉說︰“窮人翻身,富人趴下!這叫階級對抗,一個階級打倒另一個階級的革命,大哥不趴著,還有啥回天之術啊?”大丫兒說︰“斗爭還沒有結束,德哥哄哄的成份可是資本家兼地主,頂尖的革命對象。咋辦?好好改造唄!”土狗子說︰“那一大家子人,吃啥喝啥?不能像王八似的,喝西北風吧?”土撥鼠眨巴鼠紅眼兒,“那不還有……”土狗子“啪”一筷頭子醢在土撥鼠頭上,忙打岔,“你嘴欠欠的喝多了吧?還有咱哥們幫著是吧?就咱們送去那點兒米、面、油、鹽、大醬、大蔥、酸菜、凍白菜、大蘿卜、燒柴,夠幾天吃的呀?混球!不叫你說,你就嘴欠?烏鴉嘴!”牛二山東褲襠大劈胯,嘿嘿地說︰“烏鴉嘴?就那個王福軍師,不是國民黨特務斃了嗎,還哪來的烏鴉嘴?土狗子,罰你喝半碗酒!二人同行,小弟受苦,土撥鼠你陪半碗?”土狗子跟土撥鼠心里明鏡這是牛二遮掩藏匿貨物的事兒,服帖的答應,“是,牛二二掌櫃!”吉德听後,感激地說︰“啥叫哥們呀,危難見真情,俺也陪半碗。當年你們救了俺哥仨的命,又結金蘭;今兒個又雪中送炭,保俺全家老小不挨餓不受凍,這是俺殷家哪輩子積的大德呀,和眾位兄弟有這麼大的緣分,俺今生無以報答,如還有來世,俺願作牛作馬報答大伙的恩情。來,干!”大伙激動了,“大哥,風塵日月,同舟共濟,一切都在酒里,咱們干!”叮 酒碗踫得嘎嘎響,伸長脖子“咕咚咕咚”干下了碗中酒。
土狗子倒空個二大碗,抻個裂璺砂鍋嗓子,噴著酒氣喊︰“大哥,你還悶著啊,快說吧,咋干?”土撥鼠往案子上一墩酒碗,“大哥,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是跳油鍋還是下毒蠍池,你一句話,我們哥們不帶打一個錛兒的。誰要身上汗毛抖一下,咱們哥們就不是爹揍娘養的,像鄧猴子那樣不得好死?”吉德嘻嘻的說︰“這是干啥發狠起毒誓的,俺叫兄弟們來就是想你們了,湊在一起喝喝酒,敘敘舊。這些年,咱們哥們雖像粘豆包似的壯在一個籠屜里,淨跟俺東奔西跑,野餐露宿了,可沒開心的盡情痛快痛快一回,都是大東家小掌櫃的叫,生分咱們哥們不少感情?這回你們哥幾個翻身得解放了,俺也打趴在地又是坐冰排闖關東的小黃縣了,兄弟們又平起平坐,天下一統了。俺是有個想法,說來給大伙听听……”
“哎喲!啥味,我的大鯉魚糊鍋底了?快快快!淨听你們敲馬勺了,這不扯呢嗎?”魚鷹奶奶這一驚一乍的,倒把聚精會神听吉德說活的大家伙嚇了一大跳,一听這麼回事兒,大伙哈哈的大笑。巧姑、二娃又都跑到外屋去撤灶里的木頭火,掀開鍋蓋搶著鍋底,沒發現糊底,就盛了一小泥盆炖的大鯉魚端上桌兒,魚香味“吱”鑽進大伙的鼻孔里。俗話說,千滾豆腐萬滾魚,都吵吵這魚這才炖到時候,好吃!魚鷹奶奶嘿嘿的捂著老嘴偷偷的樂,老魚鷹挑一筷頭子魚說,“哪糊了,淨瞎亂冒炮,嚇得我酒都噎在嗓葫蘆了?”魚鷹奶奶咧著嘴兒,露顆門牙說︰“我這是用計叫你們盛魚去。有我听著呢還能叫它糊了?做了一輩子的魚,啥魚啥火候,我掐手指不用看就知道?”香香問︰“干娘,你這叫啥計呀?”魚鷹奶奶撇下嘴說︰“這一計叫,故弄玄虛!兵法上有嗎?”土狗子指著吉德急猴猴的說︰“老太太會用兵法了?哈哈,出大樂子了?大哥,魚鷹奶奶影射你這有故弄玄虛嫌疑啊,快說你的主意吧?”香香夾起一塊魚脊肉,笑哧的說︰“這就是佷弟的主意。”大伙瞪眼疑惑地參差不齊的說︰
“魚?”土狗子驚詫。
“打魚?”土撥鼠混沌。
“拉冬網!”大丫兒明白。
“誰打呀?”二娃疑問。
“我打!你們賣。”老魚鷹拍了胸脯。
“老本行!”魚鷹奶奶助陣
“哈哈,奇思妙想!”巧姑覺得好玩兒。
“雖睿智之舉,恐獨善其身?”香香擔慮。
“瓢蟲、七星蟲、花大姐,名變身為變,俺還是俺,甩掉顧慮,甩掉恐懼,甩掉敵視,甩掉仇恨,甩掉時運不濟,甩掉壞運氣,甩掉壞命相,甩棄不掉俺做生意做買賣,樂此不彼,戰勝自個兒,氣為先!”吉德亢奮激昂。
“……”
十棵老白楊樹依然屹立在江邊雪窩之中,歲月風雨的摧殘,以顯出枝干衰老的蒼涼。高高的枝杈上壘著十幾個老鴰的窩,在猛烈呼嘯的西北風中搖搖欲墜,岌岌可危。幾只老鴰站在窩旁晃動的枝干上,“呱呱”的發出淒惶的啼叫,叫得人栗栗危懼,像預示著不祥兆頭。
吉德哥幾個喝暈了,喝夠了,頭重腳輕地走出了老魚鷹的家門,順江坎踩著西北烈烈寒風 達到十棵老白楊小樹林。吉德見了蒼老的白楊,拍著長著老年 似的斑斑駁駁樹干,回憶著說︰“當年這十棵白楊樹干灰白光亮,枝杈蒸蒸向上,寒風中透射出蓬蓬勃發的朝氣。今兒個,樹在人非?白楊雖老矣,而不朽。咱們哥們十個,已今非昔比呀?冬至去了,為他那夢般的理想捐軀了;紅杏的離去,叫我看到了志同道合的執著****;二娃、小樂學有所成,各人有志,離群單飛,也是為了一個愛,巧姑和人參果;程小二的舍家拋小,為的是德增盛商號生意和兄弟情意,去奉天分號至今情況不明;吉增最不長進,小販維生,抽大煙逛瓦子,如今一鋪北炕,倒一身輕松,貧農一個;吉盛入贅承父業,生意紅火,時運不濟,同俺倒的一個霉,叫壞人整治。牛二、土狗子、土撥鼠你們仨兒,一直跟著俺,同心同德,德增盛]了,你們又得種地了。俺,大哥]當好,不能善始善終了。啊,這十棵白楊見證了咱們十個豐華正茂的莊戶人家的小爺們在這江下坎,撮沙拈香,歃血締結金蘭,一同踏上經商做生意之路。從賒魚販買,以魚易物;再以物換錢,錢再買貨,貨再換錢做起。到坐賈行商,錢生錢,物易貨,直至江湖馬幫,商倚胡勢,價廉濟貧。最後,抓住光復萬木復甦商機,如日中天,誰成想鬧上啥土改,燒著雞燎著毛,捎帶上俺了,最終雞飛蛋打!這是命,也不排除有人作祟,加害于俺?德增盛這一黃攤,除咱兄弟外,還有七八十上百的伙計]了飯碗,俺對不住他們吶!俺一生的夙願就是想當個商業巨人,理想的顛覆,叫俺夙興夜寐的不安?東山再起,從新起家,兩袖清風,咋辦?只有咱們哥們風雨同舟,使用原先用過的一招,從上江湖,賒漁民魚販賣。這雖麻姑搔癢之策,可也是麻將牌千變萬化之略。只要能 開江冰拉網打魚,撈上岸,進市場,下油鍋,那就是王八嗆風瞪直勾眼兒,哏哏的嘍!”土撥鼠倚在白楊樹上問︰“大哥,你是念舊的好人吶!那麻姑搔癢咋個講,麻將牌又能打出啥花樣,跟咱做生意搭個啥鳥球啊?”吉德操袖踢腳雪殼中凍得缸缸的馬糞蛋兒說︰“麻姑是古代神話中的一個女仙,東漢桓帝時應王方平之召,來到蔡經家中,妙齡十八九,能擲米成珠。她說她見過東海三次變成桑田,滄海桑田,就是由此而來。她還說蓬萊之水也淺了好多,將要變成平地。她的手指長的像鳥爪。蔡經見了想︰背大癢時,得此爪以搔背多好啊?後代詩人唐朝杜牧《讀韓杜集》題詩︰杜詩韓筆愁來讀,似倩麻姑癢處搔。這寓意你有多大神通,在俗人眼里只能是搔癢而已。咱們和漁民嘎伙打魚賣,這就不易引不起人的太多注意,也就隱諱了有些人的嫉妒心,彌蓋益彰。要說打麻將你們幾個誰不會兩手啊?賭唄!這里可不簡單。這麻將牌始于清朝,由‘馬吊牌演變而來’的。平常有叫‘麻雀牌’的,也有叫‘雀牌’。牌分萬、索、筒三門吧,每門從一至九各四張;另加中、發、白、東、南、西、北又各四張吧。後又增加花牌和百搭,共一百四十四張,四人同玩兒,每人十三張,誰先合成四組兼另一對牌的和了算贏。說來簡單,看似容易,其里深奧莫測,變化萬千,樂趣無窮,有人玩了一輩,至死還沒弄明白麻將牌的真正深遂。咱們這回的生意就好比四個人玩麻將牌,打魚的一方,是賣方,上家;買魚的一方,是買方,下家;政府的一方,是管市場的,張口就賺錢,擲骰子的莊家;咱們一方,是拉縴兒的,吃莊家的開口錢。四家都想和,吃莊家。莊家想吃三家,稅收賺錢。莊家不發牌,其他三家干瞅著。那咋辦?上家逼莊家擲骰子,就是下網打魚,堆在那哈,賣不出;莊家吃不著上家的好牌,又和不了,急不?急呀!那莊家就得在下家上想主意,看住牌;下家]牌吃,也就等莊家開吃牌了。三家牌都壓在手上了,咱們想和誰也不打好牌,也沒法,得上家打牌才能和,那就叫下家吃好牌,拉個縴兒,它三家都吃牌,咱也就和了。”土狗子“哦”了聲,“是這麼回事。老魚鷹一開網,政府就不能瞅著魚賣不出去,他們又不能直接替漁民賣魚,那就得找個承賣的人了……”吉德說︰“對了。俺不便直接出面,就叫牛二以老魚鷹孫女姑爺打頭面挑秤桿兒,俺撥拉秤砣掌秤盤,哪個打魚的不相信呢,老魚鷹這張王牌,賒下魚,就闖市場唄!俺保管年前能摟一大筆錢。政府得了稅收,又叫漁民得了實惠,還不樂啊?咱麻姑替蔡經搔癢賺點兒小錢,日漸天久,毫絨能成裘,滴水能成汪洋,備不住一個若大的漁行獨佔鰲頭,背靠松花江大魚庫,胸裝三江的大市場,財源滾滾,滾滾無窮,啊!”土撥鼠迷惘的問︰“大哥,你眼里冒金花了吧?老財迷,咋淨鑽錢眼呢,能行嗎?”七龍伴在吉德身邊兒,信服推崇地說︰“俺爹想啥道兒道,啥道道都成,勿庸置疑?這些年土撥叔你跟俺爹咋干的,就飯吃了?”土撥鼠逼視著七龍,一步一步逼近七龍,抽冷子抱住七龍,一頓格唧,爺倆就混在雪殼子里打起了滾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