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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7章 文 / 華子

    A,烏拉草最新章節!

    二掌櫃隨小魚兒後身進來,抱拳向姜板牙問訊︰“老兄從笆籬子出來,鶴發白須,倒精神了許多,有種欲仙的瀟灑飄逸。哈哈,越活越筋道啦!” 姜板牙也拱手相謙,“你老弟倒也沒抽巴,額堂紅潤,黑須白牙,一臉的春風,恣(zie)兒啊!” 吉德躬身叫了聲“岳父”,姜板牙不干了,“啥岳父丈人的,干得嚕的叫聲爹得了?文縐縐的,生分,不親!” 姜板牙拽過二掌櫃的手,拉著坐下,“哈哈,老弟我給你講個笑話,老招樂了。” 土狗子幾個都叫了聲“老爺子”,圍坐下來,笑嘻嘻地追著快講。

    姜板牙捋下胡子,瞅瞅大伙兒,笑著問︰“你們都是爺們了吧?” 大伙你瞅瞅我,我看看你,“是爺們啊!” 土狗子說︰“都當馬騎過,過女人河溝,算爺們了吧?” 土撥鼠說︰“我還騎過大騍(ke)馬,大(yu)牛,小母驢兒,老母豬。” 姜板牙笑指土撥鼠︰“那你老丈眼子就多啦,哈哈……” 小魚兒在一旁拿嘴撇了姜板牙一下,“爹!當著小輩兒的啥都徠,沒正經的。”

    姜板牙樂呵呵地說︰“不說不笑不熱鬧。往程啊有個財主,家有個傻姑爺。這天啊財主要請客,撈過傻姑爺,就嘴扒麻似的告訴他,今兒個來的人呢都是念過私塾,中過舉子的人,你要顯得有教養,彬彬有禮,別說粗話,看人家笑話?你呀不好當人家面叫我老丈眼子,平常在家里叫叫就算了,我也听慣了。今兒個,不行一口一個老丈眼子的那麼叫了,那顯得咱多沒學問哪,你呀得叫我岳父。啊,叫岳父,不叫老丈眼子了?傻姑爺就問了,岳父,岳父是啥東西呀?財主就說,岳父不是東西,就是我。傻姑爺恍然大悟,啊,岳父不是東西,那是啥呢?財主急了,反正我跟你這傻玩意兒也說不清?唉,你記住嘍,岳父不是東西,岳父就是岳父,就是你老丈眼子。傻姑爺說,還不是嗎,岳父就是老丈眼子,老丈眼子就是岳父。好!我記住了,老丈眼子。客,前前後後就到了。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財主就向客人介紹這個傻姑爺,說你們別看我這姑爺其貌不揚,傻拉巴唧的。可肚子里老有學問,才氣八斗,學識一石,讓他給各位舉人老爺敬酒。傻姑爺大模大樣,癩蛤蟆戴草帽似的站了起來,舉杯敬酒,各位舉人老爺,小人不才,也不會說個人話。不說不行啊,老丈眼子不讓。這下惹得舉人老爺們哄堂唏噓恥笑。財主趕緊拽拽傻姑爺,壓著嗓子說,叫岳父。傻姑爺問,啥玩兒經?岳父?尻!小老樣兒,還、還、還兩名呢。”

    “哈哈……”

    “哈哈,老爺子,太風趣,太逗樂子了。”

    “老爺子,真招笑!”

    “我爹這是咋啦,越老越還陽了?往程可不這樣,整天價怵怵個臉子,沒個笑模樣。自打千金撒盡,胡子大搬家,空殼的財主,還倒一身輕了?人要不斂財,反到豁達開朗了。” 小魚兒捏掐著,按摩姜板牙的兩肩,柔情地說。

    “你爹呀,才活個明白。錢財這個東西,乃身外之物,生帶不來,死帶不去,我是淡泊了些。老程不有那麼句話嗎,有啥別有病,缺啥別缺錢。我看吶,錢這玩意兒你缺了真不行?我兜里要沒兩子兒,誰認我大貴姓啊?我長這熊德行,呲呲兩個大板牙,大洗衣板兒的傻個頭,臉又千皺紋百褶子的,誰稀勒你呀?我要像大街上那老叫花子,別說你們了,就我姑娘都瞧不起我,唏,你們還真別笑?咱那圩子老姜頭,頭些日子,全家餓的實在沒轍了,上他姑娘家,求他姑娘姑爺幫扶幫扶。他姑娘家挺殷實的,小日子過的成的抖噓了?哎你還別說,愣是叫他姑娘拿燒火棍兒給打出來了。你說這樣的姑娘養她干啥,還不如當初剁巴剁巴墊豬圈了,省得過後惹你生氣?那老姜頭,我串換他點兒糧食,他那個感恩戴德呀,磕頭作揖的,就差管我叫祖宗啦!嗨,人窮志短,馬瘦毛長,缺錢還真的不行?再說了,錢多了也是禍害,眼大招風。二掌櫃你知道,那曲老三,家里外頭,這麼多少年了,也算有交情。可他兔子大翻臉,把我禿嚕個精光,還害我進了牢獄。嗯我要不耍個小心眼兒,這項上人頭,就得搬家,兩個呲呲的大板牙,就得啃棺材板了。我為啥串換糧啊?一呢,咱不缺德。高價賣出去不行啊?二呀,咱得積點兒德。誰也都有個心,那叫救人一命啊?三吧,咱不能傾家蕩產救活別人,急功近利的事兒咱又不做,不虧本就行了。咱這一作,連牛家圩子的牛四斤都上鉤了,把多年的老底都拿出來串換了。那牛四斤勾嘎不舍的,摳的邪唬!土狗子,是有這麼回事兒吧?” 土狗子說︰“是。我家還串換他家五石呢。一色的谷子,磨出的小米就是有點兒捂巴味,還行,多投兩遍,一點兒味也沒有了。再逮些野雞燻幾窩兔子,打幾只 子啥大牲口,靠到開春就好了。” 姜板牙又問︰“咱附近那幾個圩子沒有上街買糧的吧?” 土撥鼠說︰“沒看著。你們那噶達,財主都像老爺子你似的,吃不上飯的,都串換到糧食了。” 姜板牙得意洋洋地捋著胡子,眯著眼,呵呵兩聲,“還沒悟出點兒啥,二掌櫃……,大眼兒瞅小眼兒,小眼兒干瞪眼兒。德兒,老丈眼子不用像教傻姑爺那麼教你吧,我也弄個兩名啊?哈哈,我只管打雞蛋,攪和的事兒,二掌櫃手拿把掐。甩雞蛋,你們這幫小子,個個賽過豬八戒甩袖子,孫猴子扇子?這樣的話,用不了到春兒,熱乎乎的甩袖湯就到嘴了。” 二掌櫃也被姜板牙的話搖晃迷糊了,蠍拉虎子撞牆,沒找到門,“老兄,你這噴火冒煙的……,拿、拿母豬當貂嬋啦,你倒說個大概齊呀?俺這豬頭狗腦的,猜不出你土里埋的啥金豆?” 姜板牙站起身,瞅了眼吉德,“悟!癤子總要出頭,胎兒總要降生,我是只開藥方,不抓藥的。擠不出膿,生不下孩子,再找我這郎中。我是岳父,不能摻和太多,要不也成了那個老丈眼子了嗎?守著駱駝還說驢?拔鵝毛,還逮叫大雁不出聲,憋氣憋得天鵝心甘情願。” 小魚兒撅撅個小嘴兒,嘟嘟囔囔埋怨姜板牙,“爹,你也真是的。嗍啦冰棒似的,吞吞吐吐。你不會像吃糖葫蘆,吃一個酸渣兒是一個酸渣兒,瞅把孩子他爹臉憋得豬肚子似的。爹,你不說我可說了,不就串換糧嘛,有啥賣關子的。” 姜板牙笑指小魚兒,“知我者,我姑娘也!”

    “老爺子,見了自個兒姑娘,就把我這個干女兒給忘了,才剛沒人兒你我咋說來著?疼我比疼你姑娘還疼,反過沫你老爺子就變桄子了?走吧,屋子干女兒都給你收拾好了,顛泊大半天了,老天拔地的,也該歇歇腳兒了。像年輕人兒呢,磕打不起了?” 月娥過來招呼姜板牙,又對小魚兒說︰“妹子,老爺子和小媽住里屋,李媽和二鳳住外屋,下晚黑有個啥事兒啥的,二鳳熟車熟路的,也好幫襯李媽一手,扎咕點兒啥唔的。嗯,就這樣吧。老爺子也學會戀群兒了,話也說個沒完,別管他們,讓他們琢磨去吧!” 柳月娥和小魚兒攙著姜板牙走到門口,回頭對吉德說︰“他爹,別忘了留二掌櫃和兄弟們陪老爺子吃飯,怪齊伙的,都湊湊熱鬧吧!”

    “大佷的二媳婦就會辦事兒。三媳婦老爹來了,她里里外外張羅這個歡,顯得姐妹多渾合。俺那幾個兒媳婦像個橛子似的,妯娌有啥事兒,你一吱使一哽哽,從不願搶槽靠前兒,那才敗家呢。俺那老蒯軟搭哈,屬磨道驢的,听喝!俺這老公公不好當啊,說深了不是,說淺了不是,打不得,罵不得,近不了,遠不了。難啊!” 二掌櫃瞅著吉德一家人和和氣氣,很有感觸,褒一個貶一個地感嘆一番,“二掌櫃,咱圩子的牛邪唬,那兒媳婦叫他管的溜直兒。叫她們往東她不敢往西,叫她攆鴨她不敢攆雞。那三個兒媳婦可孝順了,一到下晚黑,三個兒媳婦輪流給他焐被窩,圩子人背後管他叫掏灰耙!” 二娃歪蒯斜拉地逗噓二掌櫃的,吉德吶二娃沒大沒小,二掌櫃說︰“二娃你說的是你們此地人,風俗習慣不一樣。俺那哈過去是魯國,孔聖人的老家,說道多,老公公從來不做那些刷鍋掏灰的下爛活兒。” 土狗子剜嗤地說︰“二娃你個大綠頭蠅子,敢和老鴰斗,你還太嫩了點兒,挨罵都不知咋挨的罵,還把我們稍帶上了?”

    吉德說︰

    “二叔,俺岳父是有備而來呀?你說這串換糧咋個串換法呀?咱們去和財主們去串換,串換完了拿市上賣,那還不是等于收購嗎?這市上價格還不是水漲船高嗎?我岳父說的是另一層意思,像他那樣,讓財主都把糧食串換給當地那些缺糧戶,這樣像扇子一樣扇散開,圩子里缺糧戶有了糧,就不會到市上來擠兌了,市上的糧食得到緩解,價格就降下來了。這倒是個好主意,可是那些財主哪有俺岳父那麼拿得起放得下呀?都指糧荒發財呢,哪肯輕意把糧食串換出來呀?”

    二掌櫃說︰

    “你岳父說的是這個意思。借雞下蛋,借蛆下蚱兒,得采取欲擒故縱之法,逼財主們就範,那小日本可吃大虧了?那些攤青的糧水大,曬沒處曬,晾沒處晾,開春糧食一反燒,那糧食都得發霉捂嘍!這招術,損是損點兒,兵不厭詐嗎?”

    吉德听後,眉開眼笑︰

    “好!二掌櫃你詳細叨咕叨咕。”

    二掌櫃說︰

    “俺慮慮的也不成熟,三個臭皮囊賽過諸葛亮嗎。財主們摟著糧不賒不賣,想的是到裉節兒拿出來賣個高價,多摟一點兒。小日本不雷聲大雨點小,高喊高價收購糧食嗎,想的是把市上的糧食價格再抬高,咱將計就計。你財主不是不願賒不願賣嗎,咱要做的就是放風。你別小瞧了這放風,成也好,敗也罷,都在這放風上了。咱們就等著干的,坐收漁利,把錢備足嘍,準備低價收購小日本的糧食吧!據俺所知,小日本那些糧食都是用朝鮮銀行三個月短期貸款買進的。本想打痛快拳,買回來就高價出售,大大的掏一把。俺還听說,杉木插一杠子不說,龜河還上一腿,其目的,一個是借糧荒要大賺一把。二呢是卡住掐死抗日義勇軍的糧餉渠道。咱就拿你岳父說事兒,就說日本人要收購糧戶的余糧,不賣就以通匪論處。姜板牙有余糧不賣給日本人,叫胡子給搶了,皇軍拿他個通匪罪,抓到笆籬子了。姜板牙串換出的糧,到秋都翻倍回來了,發大發了,這是一。二呢,咱再叫各家糧棧不敢收糧,散布說誰收糧日本人就收拾誰。再說出去,誰要把余糧賣給日本人,王福隊、江上綹子就以漢奸做了誰。這麼兩頭一堵,財主們也不敢賣糧也不敢存糧,就得乖乖把余糧賒給那些佃農和缺糧戶。這樣咱們不僅幫助了缺糧戶,也解救了咱們無米下鍋的尷尬,小日本想趁糧荒擠垮咱們,大撈一把的美夢也就成了一枕黃糧。”

    吉德說︰

    “好個兵不厭詐,咱們再做得詭秘一些。二娃你去找你丈母娘孫二娘,讓她找她那些狐朋狗友,把二掌櫃說的散布出去,動靜要大。”

    二娃說︰

    “行。我老丈母娘那幫人,干別的不行,干這個最有一套。張家長,李家短的,能給你扯到天上去?”

    吉德又說︰

    “土狗子和土撥鼠,你倆不好下館子摸姐兒們嗎,那些地方腌,天南地北的啥驢馬濫都有,人多嘴雜,散布點兒啥可快了?你倆也把二掌櫃的話偷偷地泄漏出去,要做到人不知鬼不覺,跟誰說啥樣的話,要編圓全嘍,不能露出一點兒咱們的馬腳。再一個,炕頭上也有大文章可作,叫春花、巧姑、雲鳳,再扯扯老婆舌。牛二在櫃上,有一搭沒一搭的,也和那些上門的掌櫃和財主們扯一扯。俺再叫藹靈編個童謠,讓孩爪子大街小巷,旮旯胡洞唱去。這麼一來,風就刮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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