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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0頁【奇緣版】——陰陽界140 文 / 魔吟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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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何偉與郭紅虎來到了被雷電摧毀的別墅現場。

    在工程機械的挖掘下,重要的線索不斷涌現償!

    他們發現了一個個令人震驚的事實…攖…

    本是無人居住的別墅,它的廢墟里竟然埋葬了數十人!

    據法醫甄別,他們在被掩埋之前,絕大多數人就已經死于槍傷。這些死者無一例外都持有打光子彈的槍械!槍械數目甚至超過人數!

    另據詳細調查……

    有幾具面部特征完好的尸骸可以確定是某省在逃的水滸幫,各種線索一串聯,這些人全是水滸幫。

    昨夜漂浮不定的球狀閃電以及史無前例的巨大閃電極有可能出自于妖精!

    因為……

    現場有一箱醒酒噴劑的遺骸,依稀可辨的批號昭示出了它的來源是市公安局。

    橫向再查……

    依據電信運營商提供的通話記錄及移動路徑,綁架李瑤與方見的人也蹊蹺地出自水滸幫。

    熟悉的女鬼手法再度上演!

    參與綁架的,載有贖金與某水泥廠失竊的兩個銫137伽馬射線工業放射源的一輛車被巨大的不明物體撞擊!

    水滸幫的離奇湮滅雲生霧繞!

    妖霧如此彌漫,叫寥寥無幾的知情者或是心驚膽戰,或是心曠神怡……

    ***

    銫137伽馬射線的特性畢竟區別于人工合成的同位素278113,它與金丹能量(EV136)所形成的變量時間蠕洞僅僅將時間回撥了兩年……

    雲南省東川市的一個普通山村,村子的名字土得掉渣,叫做土官村。

    天還沒有亮起來,一個瘦弱的身影就背著一個書包,帶著個容量5升的塑料桶,在黑黑的山梁上艱難地行走著……

    東川地區的自然條件很特殊,這里的山光禿禿的,幾乎沒有樹。

    因為山上都是些石頭,泥土很少,是泥石流災害的高發地區,它也因此而聞名全國,描寫東川泥石流的一篇文章早些年還曾經上過小學的課本。

    大山里的村民們主要在貧瘠的土地上栽種些易活的土豆為生,生活很苦。

    土官村這一帶很貧窮,而且缺飲用水,交通根本不能提,那破路只能走走農用車和越野車,村民的進出基本是靠腳走、牛拉。

    村里有個相貌出眾的姑娘,她的名字叫王寒冰,今年十六歲,剛上高一。

    村子所處的牛街鄉原來有個破廟改的,含初高中各三個班的簡易中學,半年前因為學校撤並就停了高中部,僅保留初中部。

    王寒冰不得已只好去合並後的新安鎮高級中學讀書,但路途遙遠,每天要走七公里山梁路才能到。

    她因此中午不方便回家,都是對付著帶點干糧在學校吃。

    放學回家時她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務要完成,那就是背水。

    村里不是沒水,有條發源于山體裂縫的小溪就穿村而過。

    可是……

    十幾年前的一次地震之後,原本滋養了這一方鄉土生息數百載的甘洌溪水突然間水質逆變,變得極難喝,水渾不說,還又苦又澀!

    水已變質,所以村民們只得放棄對它的習慣依賴。

    現在一般只是用它來洗洗衣服、澆澆菜地、喂喂牲口,人喝的水都是從遠處背來,喝水不易,但搬遷更難,大家只能將就著度日。

    王寒冰上中學的路上就有一處在周圍屬最好喝的水源,它在靠近隔壁村子的地方,因為太遠、山路太難走,自己村子里的人一般是不會去那里取水的,除非是路過。

    下午放學以後,學校的同學們在一起開心的打鬧、去操場玩球、或是看書做作業,而王寒冰不能耽擱。

    她背起書包和水桶,用羨慕的眼神看了一眼正玩耍的同學們,然後迅速離去。

    山路難走,根據天氣情況,要兩三個小時才能回家,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盡。

    土官村里的女孩子一般讀完初中就不再念書,所以目前只有她這一個獨苗高中生,連個作伴走路的人都沒有。

    以前有鄰居家的雷龍哥陪她一起上下學,可是現在雷龍哥他考上了北京的大學,閑上幾日後很快就要踏上無比榮耀的征程。

    走了半個多小時,她來到了水源。

    這是從禿山崖壁縫里流淌出來的一股很小的山泉水。

    與往常一樣,王寒冰高興地跑過去,先給自己解渴。

    “好甜啊!”

    把自己喝飽了,她就打開水桶蓋子去裝水,裝滿水後,費力地把它背上,因為水桶硬,背會疼,它是壓在背後的書包上,回家。

    走了一半路,烏雲滾滾,還夾雜著雷鳴電閃……

    “真糟糕……要下雨了!”

    孤單的身影趕緊尋找躲雨的地方,可是這光禿禿的山梁上,很難找到合適的避雨處。

    銅錢大的雨點很快就下來,雖然書包里帶著把折疊雨傘,可是風大雨大,打傘沒用……

    王寒冰一急,想起前方不遠處,在山體上有個凹進去的地方,那里可以避雨。于是連忙跑過去,踏著碎石爬著長坡就上去……

    “幸虧我想到了這個地方!”

    看著外面的傾盆大雨下個不停,小溪一般的泥漿水從自己腳邊涓涓流淌而過,她高興地贊嘆自己找了個好地方。

    “喀喀喀……嗚……轟隆隆……”

    忽然間山體在暴雨的沖刷侵蝕下發生了滑坡!

    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整個大地頓時顫抖!

    “呃啊……泥石流!”

    話音未落,王寒冰自己已經是兩眼一抹黑。

    時空異動!

    某種神秘的力量嚴重干擾了經由此地的變量時間蠕洞,並將其通道彎曲……地點因此固化為一個明確的地點——筆架山。

    轟!

    劇烈的相撞!

    處于物質能量的矢量狀態的妖精,外加奇點偶金屬的融合效應,導致這位時空異客融入了陌生人的身體!

    才掌控自由不久的武贏天又一次與別人合體!

    詭異的人體融合結束後,妖精漸漸甦醒過來……

    睜眼,可這漆黑的環境猶如閉眼,但叫她震驚的不是目前所處的環境,而是其它復雜的陌生信息。

    惶惶不安的人心道︰“呃啊……我的腦子里怎麼又是亂七八糟的東西!王寒冰!泥石流……哎喲天吶!我不會又是像鬼一樣附到別人身上了吧?”

    緊張萬分的武贏天趕緊去摸自己的身體,這次她那非生物體的衣服遁走時空不翼而飛,眼下已是更換成了從屬于身主的,另外的布料和款式。

    因為視力完全無效,“全新合體”用雙手認真去觸及這副新軀殼……

    新版的“王寒冰”同過去那新版“李瑤”一樣,原本有些偏瘦的身體被充斥得較之過去豐盈,手到之處,肌膚如絲般順滑。

    身體的轉變照例是在百萬分之一秒內完成的,人體的部分疊加已經將女孩單薄的身體改變了一定的幅度。

    一男一女外加上奇點偶金屬,三種決然不同的物質離奇地結合。

    不知奇點偶金屬融合兩種有機體的奧秘是何機理,這一次主體的外觀還是莫名地隨了王寒冰的特征。

    其總重量也並未增加多少,變化不足十公斤,其余的有機體轉化為隨身游離的可變能量,質量幾乎為零。

    此外,身主王寒冰的自主思維如休眠般被完全隱蔽,她的思維已由武贏天全部掌控。

    既然外在的體貌從了其中一人,那麼內里的思想就歸另一人所享有。

    無論是“李瑤”還是“王寒冰”,奇點偶金屬對合體者的資源的分配永遠是即合理又怪誕至極,令人驚嘆——活脫脫的“鬼上身”!

    相似的經歷叫妖精哭笑不得!

    她張口用全新的嗓音自言道︰“完了完了!好倒霉,舊憂才散又添新慮,我又一次寄生在女人身上!王寒冰,我現在的身份是王寒冰,東川人,家住土官村……”

    思維順利運轉的武贏天下意識地察覺胸悶無比,感覺呼吸有些不順暢。

    身主王寒冰的記憶令她忽然驚醒——身主和自己已然遭受到了泥石流的掩埋,處境異常危險!

    嘗試運轉逆血功力……沒有!

    電力不用嘗試,早都劈雲去了!

    能力凡凡的妖精不免小有驚恐!

    此時的她體會到了很熟悉的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這種黑暗確實不陌生,因為她曾經在暗河溶洞里經歷過。

    “王寒冰”被掩埋在了巨量的泥石流底下。

    因為有幾塊巨石先掉下來堵在了凹口,擋住了泥石流的填埋,這位新生命體這才得以在狹小的空間幸免于難。

    妖精被迫發出最古老而又傳統的聲音︰“救命啊……救命啊……”

    待泥石流的咆哮減弱後,武贏天嘗試著呼喊了幾聲,可是很快就自己主動消停。

    搜索出來的身主最近一刻記憶讓人很絕望,于是妖精疲軟地靠在背後的山體上。

    她的心口像針扎一樣刺痛,這次的附身事不湊巧,竟然趕上了自然災難,弄不好此地就是自己的墳墓。

    王寒冰腦海中的周邊環境記憶海量閃現。

    妖精因此而明白︰在這大山里,除了她不會再有別人,就算有人那也是听不到呼喊的,因為這是一個與世隔絕、完全封閉的世界。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泥石流停了,沉重的呼吸聲異常清晰。

    強作鎮定之後,妖精開始自救,她用手在周圍四處去探,可手到之處都是大石塊,用上力往外推,根本不會動。

    左左右右都試過了,不行!

    她蹲下來……左左右右地推,還是不行!

    武贏天很著急,因為狹小空間里的空氣不夠,呼吸開始顯現出困難,要是再出不去,情況就非常危險。

    “我絕不能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死了,我是妖精!這王寒冰也才十六歲,我倆都要活下去!好死不如賴活著,況且這被活埋的待遇根本算不上好死。”

    妖精掂腳往高過頭部的地方試著推……

    稀泥!

    她摸到了軟軟的稀泥!

    使勁把泥往里掏,感覺越掏越稀……

    一股光亮唰地射了進來!

    新生命體那高懸于嗓子眼的心登時落下,她把口鼻湊過去,大口大口地去呼吸新鮮的空氣。

    與此同時,光亮令她發現自己並未像與李瑤合體時那般處于匿蹤,即使狠咬了舌根也無任何變化。

    “ ……看來這副新身體的特性又變了!”

    “過去是想方設法顯身,現在卻是想消失都不知該如何操作……不過這沒什麼,關鍵是天無絕人之路,妖精我死不了才是最大的幸事!”

    武贏天的體內實際上殘存了一定量的,僅供內體消耗于顯身的死庫容式封閉電力。

    而其舌部原有的關鍵應力結締點鈍化在疏導電流狀態下,其截留微電流的功能失效,所以她一直處于顯身狀態。

    劫後余生的人可勁地拍著胸口,把剛才絕望出來的郁悶之氣呼出散去。

    “剛才真不愧是險象環生!蒼天有眼,沒有過多刁難我這個妖精!游走過數千年風雨都安然無恙,在陰溝里翻了船實在說不過去。”

    話畢,她踮起腳,把剛柔並濟的金屬之手當做耙子、錐子、起子、錘子之類的工具使用,奮力去擴大只有核桃大小的口子……

    因應力而挫斷出來的石鋒快如刀斧,很犀利!

    工具手雖不會受傷,但也越來越沒力,不過萬幸的是,泥石口也越掏越大。

    經過四十幾分鐘的挖掘,在咬牙推開一塊臉盆大的石頭後,武贏天終于掏掘出了一個足以讓自己鑽出去的大豁口。

    “謝天謝地,妖精我終于自救成功……王寒冰,你也得救了!”

    因缺氧而臉色蒼白的妖精晶瑩出少許激動的淚花。

    “王寒冰”把水桶和書包先扔了出去,把掏進來的石塊擱在腳下,然後左蹬腿右蹬腿地引體向上攀爬……

    高度可觀,而力量有限,她上去跌下,跌下又上去,反復幾次後才異常艱難地從人工挖掘的豁口爬了出來。

    妖精站在巨石上放眼望去,只見山體自行垮塌削去了一半,恐怖狂瀉下來的泥石流淹沒了很一大段的小路,這一地區的地貌完全被改變了,變得面目全非。

    “我得趕緊離開這里,要是再來一波泥石流就完蛋了……”

    “看著就好恐怖……這麼稀!會陷下去!也不知我能不能走得出這片泥石沼澤地?從來沒行過泥石流,我千萬不能莽撞,得小心謹慎才行。”

    “呀……”

    “哎喲媽呀……咋跟沼澤一樣!”

    妖精一點一點嘗試著走,可是稀溏的泥石依然淹沒了她的小腿,有時甚至是大腿,每走一步都非常費勁,而且必須是如履薄冰,否則陷入泥潭,性命依舊不保。

    在剛沖刷出來的泥石流上走路的痛苦與危險無與倫比,只有走過的人才能有深刻的體會……

    沉澱下來的泥石流它的表面看上去是一大堆碎石,好像基礎挺結實,似乎卡車都能過得去。

    可當你真正踏踩上去行走的時候,卻完全變成了恐怖的沼澤地,石頭下面的稀泥能一下把你陷下去很深,很深!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妖精顫栗地祈禱︰“老天爺你既然放一條生路讓我活著,就要好事做到底,保佑我平安走出這片死海,可不能把我淹死在稀泥里,否則真是冤枉死了,還不如被活埋在剛才的墓穴里!”

    在死亡威脅面前,曾經叱 風雲,無所不能的武贏天還是控制不住畏懼。

    因為……

    現在的自己太過平凡,讓人沒有信心。

    她惟恐再踏亡途而周身泛起陣陣寒意。

    “王寒冰”費盡心思終于走出了泥石流形成的這片沼澤鬼地,來到了小路。除了不沾染異物的皮膚,到處都是泥水,儼然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泥菩薩。

    這時天已黑盡,她又髒、又冷、又餓。

    既然佔據了別人的身體那就要依照身主的生活習慣去行事,這是妖精的為人處世原則。于是,“王寒冰”艱難地行走在漆黑的山梁上……回家。

    因為機體改變的緣故,武贏天那超凡的視力與听力完全喪失,除了永遠不變的金屬身體,她一無所有。

    氣喘吁吁的人沒有逆血功力可調用是明擺著的,至于還是不是“魔域電煞”要等試過才知道。

    畢竟這條山路身主王寒冰已經走過一段時間,算是很熟悉,所以摸黑著妖精還是勉強能行走。

    行走期間武贏天一直感覺身體不舒服,並有越來越加劇的跡象,她腦袋里雜音不斷,耳朵里也吱吱鳴叫著,非常難受!

    她以為是腹中饑餓或是疲憊所致,于是就按照過去那般拽了幾根小樹枝放進嘴里大口嚼爛吞下。

    結果……

    東西吃下去卻反胃,更不舒服,連腸胃也不再屬豬八戒。

    妖精的燃料電池反應釜已鈍化,過去那種快速消化食物或是其它五花八門有機物,並自產電力的能力暫時沒有了。

    武贏天自嘲不斷。

    “好悲哀!我總是不停地處在得與失之間,世間之事甚難完美。”

    “妖精我的本事雖然很妖孽,但它們來來去去,似乎就沒有個穩定相伴的。才剛剛過了幾把雷公電母的癮,現在又回歸到了普通人,一點都不順心。”

    幾番周折之後,劫後余生的“王寒冰”算是安全地回到了家,她活如泥菩薩的形象,外加“浮腫”的身形叫“父母”大吃一驚。

    “父親”身形一跌,“誒,娃子!你這是……”

    “母親”跟著也跌身,“哎喲,閨女,你這是咋地了?”

    “我……”

    妖精盡量讓自己適應這混淆著陌生與熟悉的雙親,畢竟有過一次合體的經歷,她很快就進入角色。

    “我走到筆架山的時候突發泥石流,被埋了,幸好沒埋結實,總算死里逃生,撿回一條命來。”

    “啊……泥石流!”

    看到女兒成了這個樣子,“父母”心痛不已,他們還想著女兒可能在什麼地方躲雨,所以回來晚些,沒想到她是遇上了可怕的泥石流,差點喪了命。

    “王寒冰”的“父親”害怕了,雖然他以前一直都不是怎麼疼愛女兒。

    王貴成是單傳,一門心思想要個兒子,待女兒一出世,他的心就撥涼撥涼的,所以忿忿地給她取名叫王寒冰,以昭示自己的不滿。

    什麼事情都不是絕對的。

    隨著王寒冰年紀的增長,王貴成逐漸體會到女兒的溫暖和貼心,加之女兒又出落得水靈俊俏,是村里的第一美人,于是其想法和觀念幾乎發生了本末倒置的改變。

    左右掂量了一下,王貴成顫抖著糙嘴皮子話道︰“娃子,這路老危險,咱不上這學了。你看啊,你的伙伴們都已經嫁了人,就算輪也該輪到你了。咱們在家呆兩年,就憑你這模樣,一定能找個好人家,過上好日子。”

    為了盡快入戲,武贏天順著身主的記憶去尋找自己的立場,她發現王寒冰最討厭父親說這種話,他經常嘮叨。

    十六歲花季的姑娘當然會懷春。

    可身主愛戀之人是隔壁的雷龍。

    而且……

    她要沿著他的足跡,跟著芳心所指引的方向走出大山,女兒家打破習俗堅持讀書也是由此而來。

    “爹,我不嫁人。我要讀書,我要像雷龍哥一樣去北京念書。等我長了本事,就把你們接出去,我們一家人都去大城市里過幸福的生活。”

    完全了解了身主的思想後,妖精想都不細想就直接回“父親”。

    “他爹,行了。閨女要上學你就讓她上,她功課這麼好,不讀書太可惜。閨女要是像你我一樣,一輩子天天在山溝里刨挖土豆,有意思嗎?年輕人就是該去外面看看……”

    “母親”說著說著就看向妖精,“閨女,我支持你讀書,連小龍都出去了,你一定能考上大學走出去。”

    沈芳最寶貝女兒,啥事都依著她,要不是她一直護著,王寒冰連高中都別想上,因為學費對于這個貧困的家庭來說,那決非是一筆小數目。

    事情暫時就這麼著,“王寒冰”可以繼續上她的學。

    因為這次磨難,半夜里“王寒冰”突然生了病,呻吟不斷,渾身上下就沒有一處地方是好受的。

    接下來連著幾天都發高燒,學校沒去成不說,把家里人急得不輕,尤其是“母親”沈芳,她是又熬草藥又陪夜的折騰了好幾日。

    妖精的這場病來得蹊蹺,其真實的原因不外乎兩個。

    缺氧……

    武贏天與王寒冰的合體發生的地點是被泥石流完全封閉的狹小空間,氧氣不足。

    而合體期間肌體的演化與穩定都是需要依賴大量的氧氣來運作,所以她的合體並不充分,不徹底,需要時間來自愈。

    滋擾……

    武贏天之所以會來到筆架山並非順其自然,而是因為某種詭秘力量的吸引干擾!

    只要這份令她腦袋嗡嗡作響,耳鳴不斷的干擾沒有解除,這副新軀體就一刻不得安寧,始終呈現出病態,想要完全康復就需要找到病根。

    其實就算“王寒冰”沒生這場大病,“父親”也不會讓她像平時一樣正常去讀書。因為這幾天連著下大雨,要是路上再遇上泥石流也許就不會再那麼幸運。

    在床上躺著休息了一個星期以後,“王寒冰”的身體總算休養好了大半,天也應景地放了晴。

    雖然有過擺脫合體的經歷,但當時是因爆炸所致,其中的道理並不是很清楚,風險很大!

    武贏天不想用別人的面孔來生活,可她萬萬不敢抱個炸藥來依葫蘆畫瓢,萬一把身主粉身碎骨地給炸死了去,那可真是後悔也來不及。

    她于對現實的妥協中拿定主意︰既來之則安之!

    既然暫時無法脫離這副身軀,那就享受這份身軀帶來的別樣生活。過去寄生在李瑤身上時是這般,現在寄生在了王寒冰身上也當是這般隨其自然。

    “王寒冰”的笑顏開始如野花般隨處可見。

    因為她已是整頓好情緒,心安理得地去順應身主的生活方式。再則,她眼下的這副身軀堪稱鄉野一枝花,可以美美地自戀一番,心情本來就大好。

    大病過一場的“王寒冰”非但沒有因病而消瘦,反而面容較之過去更加圓潤,皮膚也白上加白,白皙至極。

    因為皮膚白皙,從小就被村里人稱為雪妹的人現在更加漂亮,性格也越加地開朗。

    看著變化巨大的女兒,王貴成和沈芳那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在生病期間連續發高燒卻滴汗不出,反而騰出香味,這些異狀本身就很難理解了,現在更是糊涂到了西天也沒能取回半本破解疑惑的經書。

    他們想不通歸想不通,心下卻偶爾暗暗高興——這種越病越美人的病多生它幾次才好呢,屆時病出個西施來也沒個準。

    “王寒冰”不時會頭暈耳鳴,但她對“父母”隱瞞了這個令人擔憂的事實,以求開始繼續上學,繼續背水的正常日子。

    來到學校以後,同學和老師無不驚詫她的外在改變,紛紛感嘆這女大十八變不時吹的,在她身上當真明顯!

    對于為什麼好幾天沒來上課的問題,班主任只是隨便詢問了她幾句,沒有和她過多計較,鎮里的學校不象城里的學校管理那麼嚴謹,只要把學費交了,愛來不來吧。

    消磨到了下午放學的時間,妖精哼著王寒冰腦子里的山歌小調,走著王寒冰習慣的身姿,歡蹦亂跳地踏著山路回家。

    當她來到水源的時候,發現平時取水的山泉竟然干涸了,早上來的時候天還沒亮,當時也就沒有太留心。

    “唉……這都流淌了多少年的泉水了,竟然會發生變數!”

    武贏天非常失望,也想不明白。

    她呢喃道︰前幾天還下過好幾次大雨,為什麼會突然間就沒水了呢?沒有了好喝的水,辛苦一天的家人不用說一定會很失落。”

    在王寒冰的記憶里,妖精看到每當身主帶水回去的時候,她父親最高興,滿臉的笑容,急急倒出一碗來,邊喝邊夸︰“好喝!真好喝!”

    她焦眉愁眼地嘆氣︰“現在怎麼辦?好遺憾……”

    心願不能了結,人也就不可能再活潑雀躍,妖精不由得眼神灰暗,垂頭喪氣地離開取水的石崖,無可奈何地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家”……

    其實此刻,她自己也很渴。

    不知不覺,武贏天來到了發生泥石流的地段,早上來的時候是繞著走的,要繞很遠才能走回小路。

    現在的她沒有心情左繞右繞,只想著走近路,于是就上腳試了試,雖然曬了兩天的太陽,依舊有些軟,勉強能走,但還是有一定的危險性。

    她眼光一掃,忽然看到不知哪來的兩塊大的碎木板,如果沒猜錯,當是被泥石流從山頂附近帶下來的。

    “哈……有了!我把受力面積擴大應該可行。”

    她把空水桶取下來,解開上面的兩根背繩……把兩塊木板分別綁在鞋底,然後踩到泥石流上再試了試。

    果然不會往下陷!

    “誰說讀書無用,讀書就是有用,物理常識在生活中就挺管用。我是快樂的大腳姑娘,哈哈哈……啦……啦啦……”

    妖精現在就活像一個大腳妹,她在泥石流上一搖一歪地走著,自己很快意,花季的青春之聲蕩漾在山梁。

    當來到逃生的位置時,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讓自己活命的豁口。

    “噫……好像有水流出的痕跡。”

    繼續觀察之下武贏天發現了異樣,因為周圍的地表面都干了,而那個小口子的下方卻有著一條潮濕的水印,非常明顯。

    她走了過去,真的是有水流進泥石流的土石里。

    妖精扒在小口邊上往里一看,興奮道︰“呀!里面是個小水灘啊!”

    水的亮光閃現在俊美的臉蛋上,同時也照應出她還未完全適應的新影像……

    “也不知道這水好不好喝?有道是心動不如行動,下去嘗嘗。”

    滿心歡喜的人放下書包,抱了幾塊大石頭扔進了小口里面,以便出來的時候可以用它墊在腳下。

    上次出來的時候就因為太高,猴爬了老半天,相當費勁。

    瞅著扔進洞口的石塊足夠多了,她接著把腳上的木板撤掉,鞋脫掉。拎著水桶下去……武贏天站在一尺左右深的水中,然後用手捧起了一口水來先行品嘗。

    “天吶!天底下還有這麼好喝的水呀!哈哈哈哈……”

    發現新水源的興奮簡直不能用語言來表達,這水真的好喝到了極點。

    喝水!

    拼命地喝水!

    妖精一直喝飽到肚子撐不下才歇氣,然後取桶把水裝滿。

    出去前她發現︰山體裂開了一道人恰好剛能擠進去的縫,水就是從這里流出來的。

    出了豁口,武贏天依舊在鞋底綁上了木板,這次的的大腳妹背著甘甜的水,唱起了翻版王寒冰記憶而來的高亢山歌……大搖大擺地踏上歸途。

    一回到家,她就立即把水放到院中央的木桌子上。

    慣例大喊︰“爹,娘……我回來了,你們快出來喝水!”

    自打上次出事後,老天一直下大雨,沒人專門去四家寨那邊的泉眼取水,家里喝了好幾天的雨水,還行,只是沒有泉水甘甜。

    “父親”興沖沖地從屋里第一個晃出來。他拿起桌上的的破瓷碗,和往常一樣倒滿……一口氣喝完!

    “王寒冰”滿心喜悅地俏目以盼,等待著……等待著“父親”還會說出以前的那句令人忘卻各種艱辛與疲憊的話︰“好喝!真好喝!”

    只見王貴成眼楮瞪得好大,移動過度的上眼皮把眉頭都擠了皺起來。

    “哇……這是什麼水?”

    他驚奇道︰“太好喝了!好甜!我要再來一碗!”

    沈芳听到王貴成大驚小怪的叫聲走出來,“看把你樂的……可不就喝了幾天的雨水,別像喝了聖水似的……有你這麼夸張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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