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百四十四章 李暄的脾氣 文 / 眉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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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
“殿下，殿下！你三思啊！”小刀抱拳，神情嚴肅，勸諫道。
等等等，每天除了等消息，他還能做點什麼？李暄煩躁地在大殿里來回踱步，整個人都出于焦躁不安中，日子一天天過去，派去天傳國打探消息的人，幾乎都是有去無回，他料想定是東方流雲從中作梗。
“都是群廢物，看來是本太子平日里將他們給慣壞了，都慣出毛病來了。什麼叫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到了我這兒，那全成了一紙空談了！小刀，你給本太子讓開，要不然別怪本太子不客氣！“李暄綠豆眼中冒著邪火，歇斯底里吼道。
小刀知道，主子這回真是氣大了，連自稱都用上了。要知道，平常殿下是最平易近人，除了愛惡作劇，欺負他們這些當奴才的，從來都不會真得端主子架子。
“殿下，您真得不能去……”
“怎麼！你是不是真的不讓開！”小刀的話還未講完，就直接被李暄給搶白，臉色陰沉，威脅道。
心虛地咽了口口水，小刀知道太子胸懷溝壑，心中有大抱負，與生俱來的王者之氣，讓他的小心肝忍不住地顫抖。
“皇兄，皇兄……”
“公主，你不能進去……”在東宮當差的宮女，早就得了風聲，知道殿下大發雷霆，每個人都不敢進殿。只是，安寧公主可是德貴妃的掌上明珠，她們根本就沒那個膽量阻攔，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沖進大殿。
“皇兄，今日天氣真好，你陪寧兒去御花園撲蝶……”安寧邁著輕快的步子，一路上邊跑邊喊。
若是換了平常，小刀肯定是頭痛要如何幫殿下打發公主頭痛，只不過在皇宮里當差就得看清楚情勢，安寧的突然造訪，著實讓他松了口氣︰“殿下，屬下去幫你去擋公主的駕。”
語畢，他連頭都不敢抬，腳底抹油開溜。
“又是你！臭小刀，你給本宮讓開！”她就說嘛，今天怎麼如此順利，感情小刀這狗腿子，實在內殿候著呢。
以前，每次她來找皇兄玩，都是這個臭家伙從中作梗，安寧早就恨得牙癢癢。只不過，礙于皇兄的面子，她不好過分任性，要不人她早就叫母後把小刀拉出去砍腦袋了。
小刀郁悶地朝天翻了個白眼，暗道︰小姑奶奶，你自己就是只花花蝴蝶，整日打扮得花枝招展，動不動往東宮跑，還叫殿下一起去撲蝶？這合適嗎？蝴蝶見了你，都得繞道走了。
不過，這些話他也只敢在心里念叨，斷然不敢表露半分。
兩腿跨開，雙臂展開，呈現出標準地攔人動作，小刀大幅度地張開嘴巴，盡可能讓自己的笑容，看上去沒那麼僵硬，賠笑道︰“公主，你就別為難小的了。最近，皇上給殿下安排了很多政事要處理，真的沒工夫陪你去御花園。”
“小刀，你要是再不給本宮讓開，信不信本宮讓人打斷你的狗腿！”氣死她了，又不讓她見皇兄，這三個月來，除了在宮宴上跟皇兄匆匆照過面，其他時候，只要她到東宮，這家伙都是以各種理由推脫。
安寧知道，這肯定是皇兄授意，要不然就算給這狗奴才天大的膽子，他也不敢！
李暄正在氣頭上，听到外頭吵鬧的聲音，郁結不發的情緒愈發地高漲，怒不可遏道︰“滾，都給本太子滾出去！”
緊跟著傳出瓷器跌落碎裂的動靜，驚動了外頭所有的奴才。
“糟了，這回殿下可真是氣大了！”小宮女們各個神色緊張，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不知道，咱們主子平日里縱然愛胡鬧了些，可是對待下人都極好，蘭香在東宮當差多年，從來都沒有見過今天這樣是失控的殿下……”
“皇上駕到！”正當眾人都討論該如何是好之時，侍人尖銳的高唱聲驟然響起。
安寧在外頭听到李暄的怒吼聲，水汪汪的大眼楮蓄滿了淚水，提起裙擺委屈地跑了出來。
“砰……”
“貴妃娘娘，貴妃娘娘……”
李隆在御書房處理下月各國使節來訪的政事，卻听到奴才來報，說東宮太子性情大變，情緒極度狂躁。得知這個消息，他就再也無法淡定，直接丟下朝廷重臣，匆匆趕來。
與此同時，德雲殿也受到了消息，德貴妃听說自己的女兒又跑到東宮，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她就不明白了，明明是自己的親生骨肉，怎麼胳膊肘總是向外拐，一個是這樣，兩個還是這樣。
雖然懷著的目的各有不同，但兩人在半道上相遇，德貴妃便順水推舟，假裝關心李暄，嬌嗔地要求跟皇帝同行而來。
“放肆！”只不過才到宮門口，就踫上安寧冒冒失失地跑出來，看她淚流滿面的樣子，李隆料定肯定那臭小子所為，頓時臉色陰鶩，威嚴出聲。
闔宮的奴才宮女戰戰兢兢地匍匐跪地，恭迎皇帝萬歲的聖駕。小刀在內殿，听到外頭的動靜，也只事情不妙，趕緊回神，沖到房里，焦灼道︰“我的祖宗，咱能不能不鬧了！皇上都已經殺到宮門口了……”
小狐狸，難道你真的嫁人了嗎？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李暄在心里呢喃了無數遍，不管他怎麼想，都想不通，因為他認識的無憂絕對不可能向命運低頭……
“母後，你怎麼過來了？”安寧就像是心虛地低垂雙眸，身體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帶著哭腔問道。
身體都快被撞散架了，可是偏生還是自己的種，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德貴妃被宮女扶起，墜在耳際的金步搖大幅度地晃動著，收斂心神，考慮到皇上在場，她也不好哪出平時教訓人的刻薄姿態，只能調整情緒，故作慈愛道︰“寧兒，怎麼如此不小心？虧得是撞到母後，要是撞到你父皇，你要如何交代？”
安寧眼底劃過不安的神色，從小到大，主要她往東宮跑，母後從來都沒有對她和顏悅色過，所以她突然的態度轉變，反倒是讓安寧愈發地不安，滿心都是疑惑︰“母後？”
“咳咳咳……”
“皇上，外面風大，咱們進去吧。”伺候在李隆身邊的貼身內侍，卑微地垂首，建議道。
小刀都快急得火燒眉毛了，他知道殿下個性倔強，可是這麼多年來，還真沒有踫上過。今天，他算是領教了，什麼叫對牛彈情書，就是現在的狀況。不管他說什麼，李暄就是不予理會，仿佛鐵定了心思，要跟他杠到底。
他就不明白了，這林姑娘行事不拘小節，說白點就是粗魯，殿下到底是看上她那點了，怎麼就念念不忘，連皇上都不顧念了？
壓下心底的思緒，重重地吸了口氣，跪地沉聲道︰“太子殿下，派去天傳國打探消息的人並非全軍覆沒，我們再耐性等等，說不定明天就有消息了呢？再說了，你就算要出宮，是不是該擬定好周全的計劃呢？”
沒辦法，攔不住就只能采取緩兵之計了，如今皇上年邁，身體健康狀況大不如前。殿下雖是眾望所歸的皇位繼承人，有深得皇上的寵愛，可是德貴妃那邊，卻一直都虎視眈眈，無時無刻不覬覦儲君之位。
殿下胸懷天下，性格仁慈，精明之余，卻缺乏狠辣，他真的很擔心，此番出宮，給德貴妃有機可乘，那豈不是得不償失。當然，這些算計的心思，小刀只會放在心里，而且他要做的就是將所有的隱患扼殺在搖籃里。
理智回籠，李暄知道小刀話中有話，個中的道道，他並非不懂，只是當他第一眼見到無憂的時候，心就忍不住地想要靠近，仿佛冥冥之中，有什麼特殊的力量在牽引著他。
“我現在的樣子正常嗎？”
“啊？”
“什麼啊？听不懂人話啊？”方才大鬧一場，心中的郁結倒是緩和了，李暄早已經恢復了頭腦清明，一如往昔道。
“殿下，你總算是想通了！”小刀見自家主子總算是听進他的話，高興地差點沒跳起來。不過，眼下最要緊的是把皇上給應付過去，可千萬不能被德貴妃有借題發揮的機會。
李隆的臉色不好，德貴妃身似扶風弱柳，跟在他身後，滿眼都是溫和，讓人絲毫感覺不出凌厲。安寧雙手攙扶著母後，心里卻七上八下的，忍不住低聲道︰“母後，寧兒錯了。”
“閉嘴。”冷冷都吐出兩個字，德貴妃只是嘴唇蠕動了幾下，眼眸中銳利的迫人氣勢稍縱即逝，等到安寧訝異地抬頭看的時候，她的臉上依舊掛著慈眉善目的笑容。只是，看在她眼里，卻給人不寒而栗的感覺。
這樣的神情既熟悉又陌生，曾幾何時，她似乎也見過這樣的母後。思及此，安寧的身體忍不住地哆嗦了起來。“寧兒，你冷嗎？”耳畔傳來母後關切的聲音，不禁讓她產生錯覺，疑惑方才的那幕是否是她的幻覺。穿過曲徑通幽的甬道，李隆一行人順利地到了李暄歇息的寢宮，因為兒子喜好清淨，所以鮮少能夠在這里看到伺候的下人，而負責安全守衛的侍衛，則是隱藏在不知名的角落，唯恐打擾了主子的清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