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八十六章 獨在異鄉為異客 文 / 眉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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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日連夜離開帝都,無憂一路穿山越嶺,已經連續好幾日沒吃好睡好了。春日的陽光分外刺眼,無憂此時打扮成普通的過往商客,正坐在路旁的茶寮歇腳。
“客官,小的已經幫你把馬牽到後頭為了上好的草料了。”茶寮店小平日里見得人卻多了,雖然這位客官穿著樸素,但是能擁有這樣上等的良駒之人,肯定非富即貴,所以特別殷勤地圍著無憂,巴結道。
趕路的這些日子,她都在考慮是要先去找極北之地找尋林梓霖的下落呢,還是听從梅姨和娘親的臨終囑咐,去投奔二外公?無憂優雅地端起茶碗,輕嘬一口,店小二傻愣愣地盯著她看,心中感嘆道︰怎麼普通的鄉野粗茶到了人家公子嘴里,像是能品出上等茶的味道?
“小二,我的臉上有花嗎?”察覺到身旁注視的眼神,無憂挑眉,滿臉痞氣地調侃道。
茶寮的老板見狀,趕緊上前打圓場,不客氣地給了店小二一記暴栗,賠笑道︰“這位爺,真是不好意思!是小人沒管教好,擾了您看風景的興致了。”
要说看風景剛開始進入這片山林地帶,無憂還覺得新鮮,還會目不轉楮地盯著四周的怪石古樹,可是當她穿過一片樹林,又一片樹林,周圍的景致幾乎如出一轍,漸漸地就開始失去了興趣,審美早就疲勞了。
前幾日,無憂害怕東方流雲發現破綻,所以讓小乖撒開了蹄子狂奔,不過就在剛才她听坐在身後那桌的客人談論,貌似天傳國的皇帝準備大婚了。可是,新娘子早就跑得沒影了,皇帝要如何婚呢?
不過,這些事情已經不是她該關心的問題,東方流雲要娶誰?要封誰當妃子?都跟她沒有關系了。
失笑地搖了搖頭,無憂從腰間掏出錢袋,認真挑揀一番,從里頭拿出一塊碎銀子,放在桌子上,聲音刻意壓低,低沉道︰“老板,結賬。”
“哎呦,這位客官,你的銀子太大,小的找不開啊!”山野茶寮接待的都是行腳商客,一壺粗茶,一碟烙餅,本就不值幾個錢,眼見著桌子上那塊碎銀子少说也有二兩,只能急地干瞪眼道。
出門在外,防人之心不可無,她特地挑了最小塊的碎銀子結賬,本就是為了避免露財,萬一踫上賊人,讓他們惦記上了,這麻煩就大了。
“老板,找不開就算了,就當是我謝謝你替我喂馬吧。”語畢,若夢緊了緊身上的包袱,準備起身離去。
店小二腦袋靠在支撐茶寮的木柱子邊,雙眼冒著精光,暗道︰好家伙!就知道這位公子是個有錢的主,出手就是大方。
“客官,請留步!請恕小人多嘴問句,您這麼著急趕路是不是為了在天黑前找到落腳之處?”
無憂牽著小乖的韁繩,正預備翻身上馬,就听到身後有急切的詢問聲響起,那雙不容忽視的眼眸中閃過警惕的神色,不過在轉身之際,所有外泄的情緒已經被無憂掩埋。
她轉過頭,故作疑惑道︰“老板何出此言?”
老板拱了拱手,沖著無憂湊近了幾步,雙眼張望了四周,見沒有人注意他們,才放心地開口道︰“這位客官見小人找不開錢,好心地替小人找借口,將銀子收下。小人雖是個生意人,在這黑風嶺做點小本買賣十幾年了,向來都是實價買賣,童受無欺。既然,小人多收了你的銀子,自然地對得起客官的善意……”
無憂平平無奇的臉上出現了幾道不自然的褶皺,暗道︰敢情這老板還是個話癆!说話就不能講重點嘛?明知道她要趕路,還在那里羅里吧嗦個沒完?
茶寮里的客人零散地陸續離開,無憂見狀,抬眼望向天邊的逐漸泛紅的雲彩,估摸著太陽快下山了,這山里夜來得快,得趕緊離開。
“停!”無憂眉頭挑起,做了個打住的手勢,心想老板應該沒有惡意,便放松道︰“這位大哥,你有什麼就说,要是沒事我就走了。天黑之前,我得趕到前面的鎮子,要不然今晚就得露宿荒野了。”
這時候,方才討好她的店小二跳出來,神秘兮兮道︰“這位客官你趕不上進鎮就對了。”
什麼意思?她怎麼越听越糊涂了?
“半斤,趕緊收攤。”
“好 ,爹。”
話音落下,無憂就看半斤輕車熟路地收拾起來,不過樣子看上去活脫脫像只在山林中上竄下跳的猴子。
看眼前這對父子也算是本份的樣子,無憂抓住韁繩地手不由松了松,問道︰“大叔,你兒子的話是何意?”
“此處叫黑風嶺,過了小人的茶寮方圓百里便再無歇腳之地,最近就要到客官預備前往的封鎮。客官是外鄉人,可能不知道那里的情況,最近封鎮不太平……”
老板唾沫星子亂飛,听得無憂雲里霧里,從他長篇拖沓的話語中,她大致總結出兩點︰第一,黑風嶺常有山賊出沒,就算她用完茶水即可趕路,也得到後半夜才能抵達封鎮。萬一,在半道上遇上劫匪,那豈不是孤立無援,只能任人宰割。
第二,就算她僥幸沒遇上劫道的賊人,不明身份的外鄉人深夜進鎮也不安全。听老板大叔講,最近已經有好些人失蹤了,而且清一色都是外鄉人。
無憂眉頭深鎖,視線落雜石零落的道路上,陷入了沉思。
半斤收拾好攤子,樂顛顛地跑過來︰“客官,你也別擔心。俺爹说了晚上趕路不安全,等明兒天亮,你大可以放心上路。”
我呸!還上路,她又不是送死,講得真難听。
“兔崽子,怎麼说話的呢?”老板狠狠地瞪了半斤一眼,罵罵咧咧道。
“爹,我這不是著急嘛,那火燒雲已經過來了,再不回家咱們就得把命折在這里。”半斤調皮地吐了吐舌頭,郁悶道。
本來夜間趕路也是無奈之舉,既然天傳國最近的風聲不緊,她不知道李婉之和林忠道用了什麼手段壓住她失蹤的消息,反正東方流雲已經放棄了對她窮追不舍,那她
就不用沒日沒夜地匆忙趕路。
“客官,要是你不嫌棄,就跟大叔回家湊合一宿。等明天再趕路。”老板神情中充滿了善意,真誠道。
半斤歪著腦袋,眼珠子骨碌碌來回轉動,熱情地湊到無憂的跟前,自來熟地拉住她的手臂,央求道︰“這位哥哥,你就別猶豫了。听俺爹的準沒錯!”
語畢,根本不管無憂答不答應,半斤就屁顛顛地竄到小乖的面前,眼神中滿是羨慕的神情,咂吧著嘴繼續道︰“再说了,哥哥的小馬兒也累了,剛才我給他為草料的時候,它都沒胃口吃,肯定是太累了!”
说著,還指著馬蹄道︰“你看,它的前蹄鐵都磨壞了!”
無憂順著半斤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小乖前蹄有磨損的跡象,心中不由微痛,抱歉地撫摸著小乖的脖子,語氣輕柔道︰“小乖,對不起。都是姐姐不好!”
“它叫小乖是嗎?”半斤興奮地將臉湊到無憂面前,激動地問道。
“ ……”
“啊,它…它是不是听得懂我們说話?爹,你看到了嗎?”半斤像是發現什麼新奇的事情,圍著小乖直打轉。
無憂看著眼前活蹦亂跳的半大孩子,恍然間像是見到了翠兒的身影,思及此,晶亮的星眸神色不免黯淡了下來。
“這位客官……”
老板的話被無憂打斷︰“老板,你別一口一個客官地叫了,听著怪別扭的。我叫無憂,你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
這位公子談吐不凡,出手大方,不用想都知道出身高貴,他是鄉野粗鄙之人,怎麼能高攀呢。老板受寵若驚地連連擺手,推辭道︰“這…這怎麼行?使不得啊!”
天傳國等級制度森嚴,此處已經距離帝都將近三千多里地,沒想到出了帝都依舊根深蒂固在百姓的思維中。
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不以為意道︰“大叔,沒什麼使得使不得的!人跟人之間從來都是平等,沒有誰天生就比誰高貴。”说著,偷瞄了眼還在為難的中年男人,繼續道︰“半斤都说了,再不走咱們的命都得折在這里。”
經過一番掙扎,老實巴交的男人終于艱難地改口︰“無憂公子。”
額頭突突跳了幾下,無憂知道這已經是對面老實巴交的農民最大的接受度,既然他想在後面加個“公子”,那就隨他吧。反正,怎麼著都比听“客官”來得強。
“哪個無,哪個憂呀?”半斤不明所以,黑漆漆的眼珠子泛著好奇的光芒,刨根問底道。“兔崽子!三天不打,你皮又癢了是吧?”说著,大叔便擼起袖管,準備拿人,嚇得半斤直接將腦袋縮到了無憂的背後,弄得她好不尷尬。杏眸的視線落在半斤古銅色的臉蛋上不由加深了幾許,這到底是男孩還是女孩?性子皮得跟猴子似得,可這動作怎麼跟娘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