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五十章 城牆示眾 文 / 眉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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潦草地洗漱一番,若夢懷揣著復雜的情緒,沉沉入睡,一覺到天明。
春天的腳步臨近,清晨的陽光冷意漸退,只是當所有人都舒服地享受著美好時光的同時,永定門城牆上空驚恐無比的慘叫聲劃破了蔚藍的天際。
安紹陽從昏迷中轉醒,還未待他弄清狀況,城樓下圍觀指點嘲笑的人群已經聚集。
“娘,那個人沒有穿衣服。”孩童稚嫩的聲音,悠悠在人群中響起。
婦人打扮普通,粗布衣裙,滿臉驚恐地捂住了自己孩子的嘴巴,將孩子護在懷中,低聲道︰“虎子乖,別亂说話。”
孩子天真無邪的眼楮泛著清澈的光芒,一臉無辜的表情,不由讓周邊人看著心中歡喜。有人忍不住插嘴道︰“這位大嬸童言無忌嘛。”
“啊!救命啊!”安紹陽全身不著寸縷,不!準確地说應該還有條褻褲遮羞,只不過腿間冷風刺拉拉透過的感覺,讓他下意識地低頭瞬間,腦子轟然炸開,瘋狂地在半空中掙扎嘶吼。
底下看熱鬧的百姓,每個人都仰起脖子,輕視、嫌棄、厭惡、不解參雜著各色神情的視線,絲毫不避諱地在安紹陽的身上打量。
作為地位尊崇的貴族子弟,竟然被人剝光了衣服,吊在城樓上當展覽品,簡直就是奇恥大辱。身上能夠遮羞的褻褲,準確地说應該是布條,在半空中飄來蕩去,深深地刺激著安紹陽的視線。
褲管被人撕扯得七零八落,根本無法完整,安紹陽兩條腿暴露在空氣中,生怕被人看到私密部位,他艱難地夾緊雙腿,傷痕遍布的臉上,露出殺人般的嗜血表情,咬牙切齒地沖著下面喊道︰“你們都給本少爺滾!滾!滾……”
“這誰呀?怎麼覺得眼熟?”百姓哪里受安紹陽的威脅,難得能夠看別人笑話,有人適時道。
“哎,好像是哦。這……”旁邊的人附和著,努力地思索。
“他是安紹陽,安平候府的二少爺!”不知道是哪里傳來的聲音,瞬間將人們的疑惑解開。
那人猛地拍了拍腦袋,恍然大悟道︰“對啊!就是他!前些日子,我還在杏花酒肆見到他欺負一個良家女子呢!”
圍觀的群眾听了那人的話,紛紛道︰“難怪被人吊在城樓上示眾,定是他惡事做盡,老天都看不過去,來收拾他了!”
“少爺!少爺在那里!”安平候府昨夜雞飛狗跳,因為少爺徹夜未歸,夫人大發雷霆,府里上下全部都發動出來尋找主子的下落。有人尋找熱鬧而來,抬眼間,隱約覺得高掛在城樓的男子甚為熟悉,直到听到老百姓的議論,才不敢相信地惶恐喊出了聲。
侯府的小廝滿臉焦急的神色,匆匆趕上了城樓,將安紹陽從桅桿上救了下來。當他們見到主子身上到處都是淤青的慘狀,連這些做奴才的下人,都心驚肉跳不敢多看。
“到底是誰!誰敢把本少爺吊在城樓上!查!一定要查出來!將他碎尸萬段!”安紹陽昏迷前用盡全力,赤紅的雙眼殺機盡顯,詛咒道。
圍觀的人群紛紛散去,兩個隱藏在人群中的嬌俏身影慢慢浮現在街頭。只不過,今日若夢並沒有易容,而是一身清雅女裝,清明的眉目間,笑意盈盈,嘴角勾起道︰“翠兒,咱們走。”
昨晚她不記得有將安紹陽扒了衣服呀?莫非是她離開後,百里泓和彥望有進一步動作?如果當時只有百里泓留下,若夢還有理由懷疑,但是彥望平日穩重,做事情有分寸,應該不至于讓這般瘋狂的事情發生吧。
百里泓想胡鬧,也得有機會才是呀?
心中百轉千回,但是面上依舊波瀾不驚的神色,仿佛剛才那出好戲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小姐,奴婢都不敢看,那男人連褲子都沒了。”翠兒紅著臉,害臊道。
“喲,看不出來小丫頭竟然也看見了。我還以為你嚇得直接低頭,連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呢。”若夢覺得安紹陽這回算是徹底栽了,整個人被扒光吊在城樓上,丟人都丟到姥姥家去了,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出來招搖過市。
“小姐!”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透著祈求的光芒,佯裝嗔怒道。
主僕二人調侃間,喧嘩的街道突然變得莊嚴肅靜,路邊擺攤的百姓手忙腳亂地收拾攤子,若夢疑惑地皺了皺眉頭,上前問道︰“這位大爺,早市才開怎麼就收攤了?”
“朝廷出征的隊伍等會要打從這條道過,小老兒等兵爺過去了,再做生意也不遲。”蒼老的臉上爬滿了溝壑般的皺紋,老者黝黑的雙手利落地收拾著攤位,很快就退到了房舍門前。
往四周環顧一圈,只見街道上的百姓如潮水般向兩邊涌去,頃刻間原本還擁擠的道路恢復了冷清寬闊的樣子。若是忽略掉旁邊翹首以盼看熱鬧的人群,若夢差點以為是入夜了呢。
寒逸辰告訴她彥望從東城門出去,現在倒好半路上就能踫上。暖風拂面,卷起滿地的塵土,蓮足踩在青石板鋪成的地面上,腳下感受到一陣明顯的震動。
“噠噠噠……”是戰馬的鐵蹄聲。
“嘩嘩嘩……”是軍隊整齊劃一的踏步聲。
翠兒並不知道小姐今日出門的目的,只是眼看著旁邊的百姓都躲到屋檐下,而小姐卻根本沒有離開的意思,不由焦急道︰“小姐,我們趕緊離開吧。”
“你先到旁邊等我。”若夢從翠兒的懷里扯出手臂,白皙的臉上露出肅然的表情,沉聲吩咐道。
張口想要说些什麼,看到小姐不容置喙的神色,翠兒生生地住口,一步三回頭憂心忡忡地按照若夢的吩咐退到了街道的旁邊。
“小姑娘,那是你家小姐吧。她怎麼不跟著你過來?”先前收拾攤販的小老兒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關切的表情,忍不住詢問道。
“老人家,請問這軍隊是要去哪里?”翠兒當然不會隨便回答陌生的問話,只是轉移話題道。
“听说邊關要打仗了。”升斗小民能有什麼見識,充其量不過是道听途说,翠兒听著沒什麼意思,便直接將注意力重新移到小姐的身上,心中不由祈禱︰老天保佑,小姐平安無事。
大風起兮,雲飛揚,壯士一去兮……腦海中不停地浮現出軍隊出征的畫面,若夢沒有經歷過戰爭,卻在不經意間見識了不亞于戰場上的慘烈廝殺。從前,她能夠輕松地吟出——青山處處埋忠骨,何須馬革裹尸還。
可當她真正地意識摯友即將去經歷那些恐怖的畫面,就再也無法淡然面對了。
不遠處,軍隊浩浩蕩蕩地前行,彥望周身戎裝鎧甲,胯下的坐騎亦是全副武裝,挺直脊梁,高坐在馬背上。此次出征,父親並未隨行,皇上親自冊封“驃騎大將軍”統領十萬兵馬,遠赴邊關平亂。
只是,他心里很清楚,明面上说得好听,有十萬兵馬,但是其中大部分都是老弱殘兵,滿打滿算十萬兵馬中能用來上陣對敵不足三萬。而東方流雲偏偏給了他十萬人馬,光是後勤糧草問題,隨著時間的推移,戰事的吃緊都會是棘手的麻煩事情。
英氣的眉宇緊蹙,饒是迎面而來的溫暖東風都無法將愁緒舒展。單手執著韁繩,另一只手沒有絲毫猶豫,抬起放在胸口處,掌心觸踫到冷硬鎧甲的瞬間,徹骨的冰寒透過掌心,傳像四肢百骸。
但是彥望很清楚,在那寒光四射的堅硬鎧甲下,有一方白色毛邊襯里的溫暖始終撫慰著他的心,照耀著他的靈魂,讓他不再忐忑,不再憂心前路不明。
泓天不亮就抱著一壇子陳年桂花酒來將軍府替他踐行,雖然他嘴上沒说什麼,但是彥望心里很清楚兄弟對他的不舍和擔憂。兩人痛飲三大碗,仰面狂笑三聲,似是英雄氣概,卻是兄弟情深。
單手重重地壓在心房的位置,小麥色的臉上神情僵滯,英氣的眉宇間神色詫異,帶著不可置信的表情。
是她嗎?泓並沒有透露實情,她不應該知道啊?平靜無波瀾的心驟然加速了跳動,馬蹄聲聲落在他心上,不由讓他急切地想要上前將對方看清楚。
“將軍,前方有女子擋路!”開路先鋒快馬加鞭而來,利落翻身下馬,單膝下跪,手持馬鞭抱拳稟報道。
“是誰?”
“屬下不清楚,還請將軍示下。”
“不許動她分毫!傳令下去隊伍原地待命。”眼眸中充滿了蕭殺之氣,彥望英氣的臉龐不復往日的平和,沉聲道。
“是,屬下領命!”
語畢,開路先鋒一路打馬高喊︰“將軍有命隊伍原地待命!……”嘹亮的聲音響徹整條街道,由近及遠,慢慢消失在隊伍的最末端。若夢帶著氣惱的神情,抬眼望向離她三尺外的馬背上的男子,她沒有邁開腳步,只是站定在原地,遙遙與他對視,讓旁邊的百姓看了都不由揪心。是她,真的是她!她是特意在此等他的嗎?還是湊巧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