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一十章 撲朔迷離 文 / 眉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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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什麼?人算不如天算?或者是你也不知道她怎麼就會有所察覺?又或者是她就是運氣好,才逃過這一劫!”芝蘭面容沉悶,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將添香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添香此刻面如土色,她已經完全沒有招架的能力,心中唯一執念就是要救外祖母于水深火熱中。可是,沒有人能夠幫她,大小姐曾經給過她機會,只是她沒有珍惜,準確地說應該是她不敢坦言相告,因為她害怕失去至親的恐懼早就凌駕在任何事情之上。
南山寺的廂房雖比不得築夢院的高床軟榻,倒也不失為古樸雅致,臨靠窗台邊的條形桌案上,擺放著一尊清白瓷瓶,中空插著一支枯槁的蓮蓬,房間里的陳設雖然簡單,卻處處彰顯著禪意。
“小姐今日當眾駁了大夫人的面子,奴婢擔心大夫人會對你不利。”翠兒滿臉憂心忡忡的表情,忍不住出聲道。
就近找了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百無聊賴地伸直了腿,漫不經心地抬了抬眼皮,甩手道︰“她又不是才開始算計我,不差這一回了。”
“哎呦,我的好小姐,這事實雖是如此,可是咱們如今出門在外,勢單力薄要是大夫人暗里使壞該如何是好?”翠兒就想不明白了,小姐比今日難過的場面都安然隱忍下來了,方才怎麼會如此沉不住氣?
黑白分明的眼眸中盡顯疑惑的神色,圓鼓鼓的臉蛋早就糾結地皺到了一塊,若夢斜眯著眼楮,老早就將翠兒的不安盡收眼底。不忍心小丫頭終日惶恐惴惴不安,終是輕嘆出聲,安慰道︰“傻丫頭,你可知她老早就已經動手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翠兒耷拉的腦袋瞬間抬起,滿眼驚詫的表情,瞠目結舌結巴道︰“小姐…這…那我們…要怎麼辦?”
怎麼辦?這個問題若夢從來都沒想過,她只是隱約覺得李婉之似乎在暗地里正醞釀著什麼?在二哥哥身邊呆久了,自然是耳濡目染通曉些藥性,當那碗豆腐羹的熱氣撲鼻而來的時候,她能夠清晰地嗅到藥效強勁的“八仙醉”的味道。
記得二哥哥曾經提過,八仙醉是迄今為止蒙汗藥中的精品,只需指甲蓋大小的粉末,便足以讓人昏睡一晝夜。那時候,若夢懵懂無知還吵嚷著不信,為此林梓霖還特意將制藥的過程從頭至尾在她面前演示過了一回,所以若夢對八仙醉的味道記憶猶新。
添香只是普通的奴婢怎麼可能會擁有此等藥物,方才飯桌上她跟芝蘭之間的不自然互動,若夢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所以直至現在,若夢已經可以完全肯定添香背後的幕後指使就是李婉之無疑。
臨出門的時候,杜仲火急火撩地將一個大包袱交到若夢的手上,掂量著里頭的物件,她就知道闖蕩江湖的必備行頭林梓霖已經替她準備妥當了。
“翠兒,你冷靜些,剛才只是些厲害的蒙汗藥,並不是致命的毒藥。所以,依我看李婉之一時半會不會威脅到我的性命,你也犯不著擔心成這樣。”杏眸中閃爍著淡定的神色,視線下意識地朝著床邊的箱子望去。
“蒙汗藥!”听了小姐安慰的話語,反倒是讓翠兒的憂心更甚,膳堂里發生的一幕幕在她的腦海中重新浮現,任她絞盡腦汁也無法捕捉到絲毫蛛絲馬跡,不由拔高聲音乍呼道。
早就料到翠兒會有這樣的反應,若夢也懶得解釋,徑自起身走到床邊,打開檀木箱子,在里頭認真地翻找了幾下,終于心滿意足地將一瓶天青色碧玉瓶揣進了衣袖,隨後心情也瞬時輕松了起來。
“小姐!你怎麼不說話呀?奴婢都快急死了?”
“小姐!蒙汗藥是誰下的?”
“下在哪里了?”
翠兒跟在若夢的屁股後面喋喋不休地問個不停,實在是讓人疼痛。本想著等小丫頭一次性將所有的問題全部都問遍了,若夢再來個總結性的陳詞也就罷了,可看如今這情形怕是不能了。
“呀!小姐!你剛才可是吃了不少,趕緊吐出來啊!”抬手懊惱地重重拍了下腦袋,翠兒瞬時臉色大變,身體倏然繞到若夢的面前,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準備替小姐摳喉。若夢見狀,立馬彈開三尺遠,面臉無奈道︰“翠兒,你干嘛!”
“蒙汗藥!蒙汗藥!”翠兒誤以為小姐中了蒙汗藥,如今只是還沒有倒頭就睡,所以一心只想著要幫小姐將方才吃的東西吐出來,頓時理智全無地在原地直跺腳,不停重復著同一個詞語。
天哪!人世間最遙遠的距離莫過于我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我在想什麼!
晶亮的星眸中流轉著復雜的顏色,若夢看著翠兒滿臉焦灼的模樣,既暖心又無奈,所有的糾結最終都只能付諸東流,雙手按住翠兒的肩膀,一字一句鄭重道︰“我——沒——事。”
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腦子中恢復清明,翠兒只覺得听到小姐被人算計的時候,她心中無以復加的自責以驚人的速度吞噬了自己的理智,直到現在小姐完好無損地站在她的面前,親口告訴她一切安好,那顆卡在嗓子眼里,隨時都有可能跳出來的心才勉強回到了原位。
如夢並沒有按照原路返回,而是隨意地在寺院里閑逛了起來。途中踫到小沙彌打听了靖安王的住處在東苑,只是來不及問具體在哪個方向那個小沙彌就害羞地連聲道“罪過,罪過”,便逃似得離去,害得她找了老半天依舊無果。
“二小姐,夫人讓奴婢帶你回廂房。”身後響起一道蒼老的熟悉聲音,如夢泛著淡淡紅暈的臉上露出興奮的神情,了然地轉身,親昵喊道︰“奶娘,你怎麼才來?”
听上去像是責備的話語,其中卻帶著深深地依戀。如夢自幼離家顛沛流離,十年來都是由奶娘無微不至地照顧她的生活起居,其實在她的心里眼前這個滿臉布滿滄桑皺紋的老嬤嬤更像是她的娘親。
匆匆加快腳步上前,習慣性地攙扶小姐,笑意盈盈道︰“這不是怕惹人懷疑,所以才趁著沒人的時候才到夫人那里復命,老奴來晚了,還請小姐恕罪。”
“奶娘!”如夢柔弱的聲音中交雜著撒嬌的意味,經不住奶娘的打趣,打斷道。
眼角笑意不減,粗糲的老手寵溺地拍了拍小姐的手背,收斂神色道︰“小姐這是要往哪去呀?可叫老奴一路好找。”
不管有過什麼樣的生活經歷,女兒家的臉皮薄自然是適用人的身上,被問到關鍵點上的如夢,頓時兩頰染上了酡紅,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奶娘上了年紀,走過的橋比如夢走過的路還多,眼神自是犀利,直白道︰“莫不是小姐芳心暗許了?”
從大夫人出得知小姐跟靖安王在大雄寶殿有過一面之緣,而且王爺還出手相救于小姐,再看眼前自小帶大的姑娘,一臉女兒家嬌羞的模樣,奶娘便知自己猜得***不離十了。
重重地點了點頭,先前的害羞褪去,內心被強烈的佔有欲取而代之。幼年時候的遭遇老早讓如夢認清了許多事實,這世上本就沒有絕對的骨肉至親之情,當她不能為父母帶來利益價值的時候,被無情地遺棄在外,過了十年生不如死地隱姓埋名的日子。
長久地等待早就耗盡了她所有的善良,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了回歸的機會,如夢絕對不可能任由母親隨意擺布,即使母親許了她光明美好的未來,那也得是她願意擁有的那份幸福才行。
“知我者莫若奶娘也。”如夢粲然微笑,視線始終沒有停止搜尋的動作,沉聲道。
小姐的成長速度遠比奶娘現象中要快得多,蒼老的眼眸中掠過詫異的神色,不過當即就恢復了平靜,語重心長道︰“既然小姐決定了,奶娘定會全力相助。只是對小姐現在而言,回相府替自己正名才是當務之急。”
一雙比李婉之小一號的鳳眸中流轉著算計的精光,滿臉沉思的表情,贊同地點了點頭,溫順道︰“奶娘提醒得及是,是夢兒魯莽了。”
“這哪能啊!世間的好男子本就如同鳳毛麟角,少之又少。小姐認定了,便要牢牢抓住本就沒錯,只不過這方法咱們還得從長計議,務必做到一擊必勝才是正理。”奶娘細心地替如夢正理了墜在眉心的珍珠,隨後主僕二人亦步亦趨地往住處地方向行去。冬日晝短夜長,伴隨著絡繹不絕的香客漸漸散去,南山寺的暮鐘聲綿遠悠長地傳遞至寺院的沒有個角落。也不知是否是白日里膳堂發生的事端傳到了方丈的耳中,晚膳竟然破天荒由專門的僧人送到了廂房。許是從來都沒有跟和尚打過交道,若夢覺得她的交際能力極有可能正在日漸退化,要不然怎麼任她怎麼套話,僧人從頭到尾都是雙手合十,虔誠地重復一句“阿彌陀佛”。要不是有翠兒攔著,她差點就氣得要掀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