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九十五章 南山寺之行 文 / 眉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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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從事租賃馬車的行當已經有四五十個年頭了，什麼樣的人沒見過。方才趕車進四合院的時候，他就覺得有些蹊蹺，暗自揣測這主僕二人肯定是哪個高門大戶的妻妾，說不定那院子里住的就是私生女都不一定。
老臉堆滿了討好的笑容，點頭哈腰應道︰“大姐你放心，俺老張別的有點沒有，就是嘴緊，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芝蘭嫌棄地白了一眼車夫，從車廂里攙扶下李婉之，兩人便匆匆地鑽進了事先就等候在旁邊的寬敞馬車上。老張順著主僕二人離去的方向望去，只見她們上了一輛奢華無比的馬車，心底不由詫異暗道︰這不是丞相府的馬車嗎？
“ ……”夜幕下的帝都最是繁華，拉車的馬似乎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不合時宜地發出嘶叫聲，將老張的思緒拉回現實。粗糲的大手掌掂了掂手里的銀子，沉甸甸地足足有十兩，轉念自言自語道︰“管他娘是誰家的馬車呢！反正俺不偷不搶，掙到銀子才是硬道理，人家要搞什麼勾當管俺這平頭百姓屁事！”
說著便利索地縱身跳上馬車，揚起馬鞭匆匆離去。
三日後的清晨，公雞啼叫的聲音剛過天才蒙蒙亮，整個丞相府就已經開始熱鬧起來。因為大夫人要帶著闔府女眷去南山寺祈福，為了保證出行順利，李管家幾乎都快忙得腳不沾地了。
因為南山寺地處偏遠，距離帝都城大概有三十多里地的距離，而且山路崎嶇，馬車在山道上前行比較艱難，為了不耽誤時辰，府里幾乎所有的女眷都起了大早，生怕萬一來晚了，被大夫人抓住痛腳借題發揮就得不償失了。
“大小姐怎麼還不出來啊？”夏荷可是為了今天的出行激動的整晚都沒睡著覺，天還沒亮就已經裝乖巧地候在院子外頭，開始表現她的勤勞了。只不過，這眼看著大夫人通知的時辰都快到了，還沒有見到大小姐房門打開，不由焦急起來。
翠兒早早地起床偷溜進若夢的房間，透過門縫觀察著院子外頭的情況，滿臉不解，嘟囔道︰“小姐，咱們不是老早就準備好了嗎？為什麼不出去？”
“在等人啊！”女子一身雅致的打扮，在銅鏡前輕盈地轉了個圈，白皙的嘴角揚起頑皮的淺笑，輕松道。
自從那日添香跟院子里的丫鬟把話挑明，她的耳根子便清淨很多，經過幾日的靜養，身體總算是恢復了七八成。她也是輾轉反側整夜都沒能入睡，直到凌晨時分才勉強閉了會眼，伴著公雞打鳴的聲音早早地起床準備隨時等候大小姐的差遣。
冷菊苑清冷的院子里，林梓霖負手背立在涼亭中，深邃充滿了迷離的眸光，深情款款地遙望著築夢院的方向。一襲白衣飄然，夾雜著晨曦濕氣的冷風迎面襲來，刮在他溫潤儒雅的淡漠臉龐上，許是灰塵迷了眼，不自覺間他仰面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了雙眼。
杜仲手里抱著少爺交給他的包袱，在丞相府迂回蜿蜒的走廊上疾行，他知道這是少爺連續熬了好幾個通宵替大小姐準備的東西，就在天邊泛起灰蒙蒙的光亮的時候，少爺才將大小姐要的東西全部都備齊，他必須趕在大小姐離開相府之前交到她手里。
馬車隊伍齊整地停在丞相府的大門口，隨行女眷的行裝裝點完畢後，大家都陸續坐上了事先分配好的馬車。今日李婉之雍容華貴的妝扮之余，少了一分凌厲之氣，想必是為了配合南山寺祈福特意為之。
李管家前後忙活了大半天，眼看著該準備的東西都已經搬上馬車擺放妥當，可是卻始終沒見到大小姐的身影，渾濁的老眼不由朝著門口多瞥了幾眼。
“老李，準備好了嗎？”李婉之在芝蘭的攙扶下登上第一輛寬敞奢華的馬車，臨鑽進車廂的檔口，忽然轉頭問道。
鄒巴巴的粗手使勁摸了一把汗水，滿眼討好地躬身應道︰“回夫人的話，老奴已經將祈福所用的物件全部裝運妥當。”
厚重脂粉遮蓋的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李婉之冷眼瞥了緊跟在後面的馬車，不怒自威問道︰“大小姐已經上馬車了嗎？”
“這……”正躊躇著不知該如何回答夫人的問題時，李管家只听身後響起一道清亮的熟悉女聲，頓時讓他如獲大赦般松了口氣道︰“夫人，大小姐還沒有上馬車。”
這不是廢話嘛！芝蘭覺得這個李管家在丞相府當差幾十年，這說話做事真是愈發得精明，完全就是敷衍人！
“夫人，咱們上車吧。”主僕二人目光對視，芝蘭默契地配合出聲道。
就在李婉之鑽進馬車的瞬間，若夢沒有錯過她臉上露出的險惡表情，縴細的手掌不自覺地抬手捂緊了胸口的位置。翠兒見狀，還以為是小姐身體不舒服，不明所以地擔心道︰“小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夏荷和添香各自手里都提著行李，兩人都忙著將東西搬上馬車，自然就沒注意到身後的動靜。
杏眸中警惕的神色一閃而逝，若夢走下台階的腳步只是稍微停頓了片刻，白皙的臉上露出淡然的微笑，示意翠兒無須擔心，故作輕松高聲道︰“沒事，我只是有點舍不得二哥哥，翠兒你說二哥哥怎麼就不是女子呢？他要是個女的，不就可以跟咱們一起出門上去祈福了嗎？”
哎呦！我的大小姐你可真是什麼話都敢說！李管家正打算上前跟若夢請安，差點就被大小姐的話給嚇得腿軟。這放眼整個丞相府，就連老爺都不敢跟二少爺多說話，府里的奴才丫鬟見到二少爺哪個不是繞著走，生怕被他身上散發出的寒氣給凍個半死。
也不知道大小姐到底用了什麼法子？怎麼就跟二少爺的關系如此親密？就連二夫人是二少爺的親生母親，都比不上大小姐在二少爺心中的份量？
“大小姐，這天色已經不早了。從府里出發還得再趕三十多里的路呢……”話還沒說，翠兒就已經出聲打斷︰“李管家，我家小姐知道今天要趕很長的路，所以特意起了大早，你要是再� 孿氯ィ 峙祿拐嬉 槭背劍 罅似碭５募 蹦兀 br />
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動著，昔日那個膽小怕事又懦弱的翠兒早就已經脫胎換骨，如今早就成長為能夠獨當一面，敢跟管家叫板的思想獨立的女子。李管家倒是沒想到大小姐身邊的翠兒能跟他說出這番話來，老臉不由微愣，想要繼續出口的話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晶亮的星眸露出點點笑意，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出聲打破尷尬局面，慵懶道︰“李管家本小姐都知道了，翠兒說得很對，你要是再� 戮駝娓喜患傲恕！ br />
“小姐，我扶你上馬車吧。”嘴角猛地抽了抽，李管家勉強扯出笑臉，若有所思道。
“嗯。”若夢知道李管家對她並沒有惡意，在丞相府里很多時候，她很多出格的行為還都是李管家幫忙兜著收拾殘局，所以她並不排斥李管家，淡淡應道。
翠兒機靈地將位置空出來讓給李管家，她則是轉身去查看小姐的行禮是否全部都搬上了馬車。夏荷不是笨人，她雖然看不順眼添香，但是這種時候她也不好做得太過，最起碼為了在大小姐面前表現，還是得做好表面功夫。
正好這個時候，她抓準大小姐身邊的貼身婢女翠兒過來查看的空檔，一反常態主動獻殷勤道︰“添香你身子才好沒多久，這箱子挺重的還是我幫你一起搬吧。”
話還沒說完，夏荷就已經整個人湊上前去搶著要去抓箱子的銅把手。不是很有血色的臉上毫不避諱地露出詫異的表情，添香有些受寵若驚地身體往後退了兩步，急忙搖頭拒絕道︰“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你們兩個在做什麼？”這一幕來回推諉的畫面剛好被翠兒看到，翠兒拿出訓人的架勢，嚴肅道。
“翠兒姐姐，夏荷只是看添香搬不動箱子想要搭把手，誰知道她還不領情！”說著，作出一臉委屈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受了別人的欺負似得。
貝齒緊緊地咬了咬嘴唇，並沒有反駁夏荷的話，添香深吸一口氣，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不聲不響地將手里的箱子往上用力地提了提，徑自繞過擋在她面前的夏荷，繼續邁開步子，艱難地將最後一個大箱子放上了馬車。若夢老早在李管家的攙扶下登上了馬車，不過透過車窗簾的縫隙，添香隱忍的表情一絲不差地落入她的眼眸，心中的疑惑不由更加深了幾許。秀氣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皺，不過當厚重的車簾被再次掀開的時候，她的臉上早就恢復了無喜無悲的清淡表情，仿佛什麼事情她都不知曉一般。所有人員總算全部都到齊了，李管家抬起手，提高嗓門高聲命令道︰“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