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 再不起來就改主意 文 / 眉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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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心愛女子突然的問話愣了神，他會突然消失嗎？隆冬的寒風肆虐，就算是在艷陽高照下，苟延殘喘的軀體依舊能感到徹骨的冰寒，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不得已地
離去是否會在不期然間悄然而至。
古井般幽深的眼中，泛起一道死寂的漣漪，只是速度快到讓人難以捕捉。清冷的面龐上依舊淡漠，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強撐平靜道︰“我們回吧。”
沒有得到二哥哥的正面回應，若夢也沒有再繼續糾纏，其實當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就後悔了。明明知道二哥哥身患舊疾，她怎麼可以如此殘酷地說出這樣的話？
眉頭懊惱地打成了八字結，想要補救，卻不知從何說起。思慮半天，依然無果。雙肩耷拉下來，最後只能泄氣道︰“二哥哥，我不是有心的。”
林梓霖當然明白妹妹歉意的話語包涵的意思，嘴角微微扯起，溫和無謂道︰“我知道。什麼都別說了。”
言罷，瑩白的身影不帶絲毫拖沓徑自鑽進了車廂。
焦躁地在原地跺了跺腳，心里煩透了，不由將郁結在胸口的怒氣轉嫁到了傻愣在不遠處的杜仲身上。用力地甩了一下衣袖，臉色不善高聲喊道︰“杜仲，你還看什麼看啊！讓你看的時候不肯看，現在瞎看什麼勁啊！”
蠻橫不講理的話語在無邊的曠野上回蕩，清脆的話聲不斷重疊，冷風呼嘯而過將聲音吹得七零八落，等到傳到杜仲的耳中，已經分不清哪句是哪句了。
黯自神傷的杜仲，思緒被若夢的聲音拉回現實，定楮望去，只能通過若夢的面部表情，判斷出大小姐現在很氣憤。環顧四周，早就不見少爺的蹤跡，不由邁開步子，回應道︰“大小姐，小的來了！”
從今往後，他還是少爺身邊忠心耿耿的小廝，只是一個普通卑賤的孤兒下人。那個曾經跟他相互依偎的女孩，既然忘不掉，就讓他將諾諾長埋于心底吧。
氣喘吁吁地跑到馬車前，躬身將大小姐扶上馬車，杜仲利落地翻身，像個沒事人般，故作自在道︰“大小姐，少爺我們接下來要去哪里？直接回府嗎？”
“回府。”
“望仙樓！”
林梓霖不知道若夢晚上還有事情，想當然地認為他們會一道回去。而若夢則想著二哥哥最近這段日子老是悶在冷菊院，今日天氣甚好，難道出來一趟，干脆就透透氣，不著急回去。
幽深的目光帶著詢問的神色看向面露豐富表情的女子，林梓霖不著急問話，只是靜靜地等待著若夢的解釋。
“二哥哥，我要去望仙樓蹭飯吃。你也一起吧，人多熱鬧些。”離別的哀愁散去，若夢覺得現在這個時候怎麼把二哥哥誆去望仙樓才是正事，不由眉飛色舞，唾沫橫飛慫恿道。
杜仲在外頭听得分明，不由插話道︰“少爺，望仙樓是帝都最有名氣的酒樓。”
想到二哥哥臉翠微居都不知道，對望仙樓肯定是一無所知，沒想到這杜仲還挺上道的，還曉得幫忙做好解釋工作。只是，他這機靈勁頭怎麼到了諾諾身上就全部消失，完全就是活脫脫一個二愣子啊。
輕咳出聲，揚起下巴，不客氣地挖苦道︰“杜仲，你現在說話倒是利索了，方才在亭子里見到諾諾的時候怎麼就成啞巴了？”
話應剛落，馬車外頭就立馬噤聲，瞬間車廂里的氣氛就尬尷了幾分。若夢只知道諾諾喜歡杜仲，在乎杜仲，她只把八歲女孩的情感訴求當成是妹妹對哥哥的依戀，完全沒有往深層次思考。
不過，換了誰都不可能把諾諾對杜仲的感情往別的地方想，只會單純地將它當成是美好的兄妹之情，就如同她跟林梓霖之間的情感一般。
老半天沒有等到杜仲的回話，白皙的臉龐上閃過不滿的神色，痞氣道︰“喲，這脾氣還挺大，怎麼就不說話了！”
“大小姐，小的只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厚重的車簾將車廂內外很好的阻隔，若夢完全看不到杜仲的面部表情，只是從他生澀的話語中能夠听出他此時不知所措的情緒。
其實，她只是想逗逗杜仲，並沒有真心想要難為他，眼見著效果已經達到，便也不再繼續不依不饒。
說手抬起搭在腦後，整個身體愜意地靠在車廂壁上，眉眼輕挑，慵懶道︰“行了，跟你開玩笑呢。咱們就出發去望仙樓吧。”
“少爺？”黝黑的臉上浮現出躊躇的神色，杜仲小心地出聲詢問道。
“哎呀，二哥哥沒說話就是答應了，杜仲你哪里來得那麼多廢話啊！”若夢搶先截過話頭，不客氣道。
被大小姐喝止，杜仲也只能硬著頭皮道︰“是。”
馬車調頭左右搖晃了幾下，若夢身體不穩整個人都往林梓霖坐的位置歪了過去，兩只手因為放在後腦勺，一時間來不及支撐自己的身體。杏眸瞪得賊大，只听女子“哎呀呀”清脆的聲音傳出馬車，整個人就這麼直直地倒向了謫仙般的男子身上。
杜仲徑自趕著馬車，雖然听到大小姐的叫喊聲，但是並沒有當回事，想著他的趕車技術不可能出現紕漏，便依舊按照自己的原定路線，往城里回趕。
雖然是官道，相當于現在的高速公路，但是這古代的技術所謂的“官道”不過就是寬闊些的泥路，對于車廂內搖搖欲墜的身體沒有一絲幫助，顛簸的車身加快了她下滑的速度。
只听“砰”的一聲，若夢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要散架了，這丞相府的馬車的木板什麼做的？也忒硬了！
兩只手繼續把持高舉過頭頂的滑稽模樣，原本愜意的表情如今早就被痛苦無奈的神色取代。其實，若夢完全可以讓二哥哥不要讓開，這樣她最多就是跌到神仙哥哥的懷里。
只是若夢也不知道自己那根勁抽了，摔下去的瞬間腦子里竟然跳出了“男女有別”的念頭。如今，整個人半臥在車板上，全身上下痛得要命，呲牙咧嘴罵道︰“臭杜仲，你故意的是吧！”
揚起的馬鞭落在半空中，杜仲听到大小姐叫自己的名字，停下手里的動作，不解道︰“大小姐，你叫小的什麼事？”
秀眉緊蹙，反正身上的疼痛還緩不過勁來，而且馬車搖搖晃晃回城的路顛簸不平，若夢干脆翻了個身，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席地而坐，也免去了站起來萬一再不小心跌跤的尷尬。
杏眸中冒著邪火，死死盯著灰白色的厚重車簾，仿佛要將它盯出一個洞來，咬牙切齒地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冷聲道︰“沒事！趕你的車！”
本來林梓霖是可以扶住若夢的，只是他的手剛伸出就被若夢凶悍的眼神制止了，倒不是被嚇到，而是他尊重若夢的選擇。
了解女子倔強的個性，既然她出聲不需要幫忙，那他只能悻悻然地收回雙手，索性從座位上到地板的距離不高，不至于讓她縴弱的身體有什麼損傷，不過短暫的痛楚肯定是難免的。
從若夢斜靠的角度林梓霖儒雅如玉的面龐依舊完美，整個人透露出的不食人間煙火的氣息，她承認自己總是不自覺地沉浸在二哥哥謫仙般的氣質中。
縱然現在她的位置很尷尬，樣子看上去也頗為狼狽，但是始終不改初心。二哥哥跟蘭姨娘一樣長得很溫和，只不過蘭姨溫婉慈祥，林梓霖則是飄渺在空中，讓人摸不到夠不著的清冷仙人。
“你還不起來嗎？”看著女子發呆的模樣，林梓霖忍不住開口道。
柔和醇厚的嗓音將她從自己的思緒中拉回到現實，回神道︰“二哥哥，你答應陪我去望仙樓，我就起來！”
言下之意，若是林梓霖不答應，她就不起來了。衣著淡雅，發髻別致，若是忽略掉臉上痞氣的表情，若夢絕對可以稱得上傾國傾城的俏佳人。只不過，她的美並不是那種第一眼的驚艷，而是自身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獨特氣韻。
“我若是不答應呢？”看著若夢在他面前毫不顧忌的動作，林梓霖突然生出想要逗逗她的想法，收斂心神，故作嚴肅反問道。
咦？按照設定不該是這樣的事情發展走向啊？二哥哥從來都對她千依百順，不會反對她的決定，今天怎麼？難道是受了杜仲的影響，腦袋抽風了？
低垂著雙眸，心中百轉千回，暗自盤算著要怎麼回答林梓霖的問話。
看著女子時而聳肩，時而輕嘆，時而搖頭的滑稽模樣，心中失笑，不忍心看著若夢煎熬的模樣，妥協道︰“好了，答應你便是，趕緊起來吧。”正發愁要用什麼樣的理由強拉硬拽二哥哥一起去望仙樓，沒想到得來全不費工夫。開心地揚起臉，眉眼眯成彎彎的新月狀，咧開嘴角道︰“二哥哥，真的嗎？你真的願意陪我一起去嗎？”無奈地看著若夢坐在地上興奮的模樣，臉色微沉道︰“你要是再不起來，說不定我就改主意了。”